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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黄猪老

刘圻铭
7/2/2009

最后的吴江路

  SMG的纪录片创作开始得很早,那时他们的呼号还是上海电视台。我印象深刻的是几个文化抢救式的影像文本,像《最后的老虎灶》、《上海最后的三轮车》等等。现在,上海台门前的吴江路也展现出最后的容颜,前几天从那里经过,看到了两家境外媒体在拍摄,却没有上海同行的身影,八成在忙世博会吧。
 

  吴江路东段,长不到一公里,大约二十年前,因为靠近南京路商业区,慢慢聚集人气,逐渐演变成一条堆满小餐馆的小吃一条街。
 
  因为工作关系,我和上海台同事曾多次在这里就餐,吃过华华川菜、仔仔烤鱼、自家人、甜蜜蜜……最常去的是一家叫吴青的餐馆,一个半地下室的小店面。和吴江路上所有的饭馆一样,吴青最大的特点就是小。来了几次,我甚至没见过它的牌匾,由于沪普前后鼻音不分,它到底叫吴青还是吴钦我都拿不准。这家的菜,说实话,完全谈不上精致,但人气却煞是了得。其中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就餐者可以随心所欲,甚至把吴江路上任意一家店的菜点端来都不会遭白眼。常客在吴清吃饭,一般总会从隔壁的“东方快车”(已经停业拆迁),端一碗糯滑爽口的红烧狮子头,再去另一边的的小杨生煎,要四两沈宏非老师由皮及馅儿讴歌过的生煎馒头……看着自己的店堂里,每桌上都有街坊邻居的主打菜,这需要多么宽阔的心胸啊?相信饭馆的大厨,每天都会在灶边咬牙切齿地怨天尤人。
 
  吴青饭馆还有一个好处:客人可以按照自己天马行空的想像,来要求后厨完成菜肴。我朋友王小龙是上海电视台一基层干部,当年是写诗混文学圈儿的,不幸流落电视界后,自然成了吴青的常客。有一天,他突然诗兴大发,发明了一道“青椒榨菜炒豆干”:把可怜的三种味道均含涩苦的原料不靠谱地攒到一起,并因此洋洋自得。此后,只要饭桌上他在,“椒榨豆”的阵地就在,随之奉送的还有其灵感产生过程的阐述。这次在上海,他又要故伎重演,没等开口,就有人插话说:这道菜几成绝响,老大,你索性申请一个非物质文化遗产好勿啦?
 
  可不是?吴青马上就要拆迁,吴江路小吃街也即将消失。精明如生煎的小杨,已经在多个居民区找到了下家,没有找到下家的估计也架不住管理部门的劝说。要知道,上海是个国际化很高的城市,我在这里亲耳听过一对公务员之间的谈话,原话是:“你这样是standard滴,不这样说就something wrong啦。”如果遇到素质这么高的城市管理人员,加上世博会的宏大背景,所有的摊档老板还有什么理由不发自内心地“配合”搬迁?今天的小吃街,也必定会被改造成吴江路西段那样现代、洁净以及冰冷。

 
  今年的夏夜,吴江路上人头攒动,大家端着各种各样的餐具,逡巡在这条即将消失的街道上,还好,情绪稳定。当年,蔡澜为阻止香港政府取消街边食摊奔走呼号,他认为那些甜食、小吃摊档是香港饮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当局尽管采纳了他的部分建议,但还是定点清除了街边的所有摊点,只留下二十多家有一定名气的小食摊,被集中码放在高楼群中的街市(菜市场)里。这种悲怆的感觉,类似深圳“锦绣中华”里,离开了高山大川的少数民族歌手以及舞者,在玻璃房子里供游客参观,身姿和俚调只剩下木乃伊一样的文化标本意义。有一年,蔡澜来北京,陪他在街头吃羊蝎子,他说:“北京还有这样的地方,可惜香港已经没有了。”离别总是不乏感慨的,一如今天的吴江路。
 
  应该说,吴江路是低端消费的平民美食聚集地。所谓城市形象建设和草根饮食文化永远是一对天敌,陋巷中的曾经温暖的灯光必将成为记忆,它永远是时代潮流的loser。但这个社会里,我们往往会惊奇地发现,loser永远能找到这么多的共鸣,就像离吴江路不远的美琪大戏院,那里有一个叫周立波的滑稽戏演员,每天用他辛辣的语言博得满堂的笑声。我看过关于周立波的很多评论,大都夸他是上海的小沈阳郭德刚,可逗可逗了。但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他也是一个loser,他的叙事角度和价值体系都是建立在失意者立场上的。
 
  资深食评家庄雅婷老师,在她的饭否上发出这样的感叹“那些经常去的脏饭馆,一旦重新装修,你发现丫出现了水晶灯和红色纱帘之后,基本上就废了……”可以想象王小龙同学明年此时再到吴江路打尖的情形,在窗明几净的快餐厅里,鼓足勇气说出“青椒榨菜炒豆干”后,估计得到的回答一定是:I'm sorry,sir.
 
  不过对于上海,我并不悲观。毕竟这是个热爱生活热爱美食的城市,很多人也赞同我的观点。一位网友这样写道:在南浦大桥上看陆家嘴,就能看出上海人的确是讲究吃的。那里耸立着的,分明是一根筷子、一个啤酒起子和一串糖葫芦……

 
《天下美食》专栏,平媒勿转
  
  
  
  
  
 
  
6/29/2009

豆腐干文章

  写文章,我喜欢拉个名人垫背。这种“我的朋友胡适之”体,往往能让我感觉到鞋底子上有伟大人物肩膀的印记。今天,我就打算借用一下罗永浩老师那足够宽厚的双肩。
 
  在吃这件事上,罗老师和我有一个相同的爱好--豆制品,说更准确一点,我们都喜欢豆腐干。那次是在白颐路的锦府盐帮吃饭,大家喝酒的时候,老罗指着台面上的牛栏湾豆干,小心翼翼地说:“这东西……呵呵,挺有趣的,就是,分量太少了一点。”我大概明白他说的意思,惴惴不安地让服务员又加了一份。老罗是一个说话非常得体的中年作家,后来我发现,只要有好吃的豆腐干,比如眉州东坡的小作坊豆腐干,天下盐的梁平豆腐干,老罗总会不厌其烦地得体一下:“服务员,麻烦你这个来两份。”
 
  除了英语培训界一哥和牛博网CEO之外,罗老师曾经在电影学院进修过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有一阶段,罗老师比较热衷素食,就是说,一点儿肉都不吃,演技近乎残酷,不知道这是不是在电影学院熏陶的结果。既然素食了,他更可以理直气壮地临幸各种豆制品。有次在翠清吃饭,他甚至跟服务员要求打包一块尚未烹制的“德字干”,那一块,差不多半斤吧,被他不动声色地放进了兜里。不过,在各类豆腐干中,老罗更偏好四川的产品,就是切开的断面上有无数花椒的那种。
 
  去年,老罗和他的朋友们去四川赈灾,回来时,给我带了礼物--一大包什邡产的但氏五香豆干。对此他的解释是,跑了一路,每见到一种豆干都买一点,反复比较,最终,发现这个厂家的味道和口感最好。当然,接到礼物那一刹那我很感动,但与此同时,我发现这个糙人其实内心很细密,尽管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但豆腐干的滋味还是要细细分辨的。但氏香干味道正宗,口感非常韧。品尝之后,我就下了决心,下次回安徽老家一定也给老罗带上一包我们那里的豆腐干-- 茶干
 
  茶干是五香豆干另一个名字。汪曾祺曾经有个短篇就以此为题。“……豆腐出净渣,装在一个小蒲包里,包口扎紧,入锅,码好,投料,加上好香油,上面用石头压实,文火煨煮,要煮很长时间。煮得了,再一块一块从蒲包里倒出来,这种茶干是圆形的,周围较厚、中间较薄,周身有蒲包压出来的细纹……”其实,茶干方形圆形都有,但不变的是那种细纹。安徽的采石矶茶干相当有名,起码对我来说,最早只知道采石矶和豆腐有关,至于此地也是李白同学落水殒命的地方--那都是长大以后才听说的。
 
  老家的茶干和别处最大的不同有二:一是质地略粗,嚼时齿间有幸福的细细的磨砂感;二是回甜,尤其在喝绿茶过程中,一块茶干嚼尽,笃定满口余香。茶干加工的作料里并没有茶叶,得名只因为它是佐茶的“茶叶伴侣”。所以,茶馆里一般都有茶干供应,较劲儿的文人还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中式口香糖”,想想如果弗格森在老特拉福德场边,一手指挥着战斗,一手捏了块豆腐干子,这确实也是个有趣的场景。
 
  茶是豆腐干的绝配。我年轻时嗜茶,去哪里出差都带着一茶杯浓茶,因此茶干也是随身之物。1992年在无为县拍片期间,喜欢上了巢湖产的一种茶干,几天不吃就想得慌。当地有句著名的话叫“搞点干子干酒”,但我更喜欢用它来伴茶。前几年又一次去巢湖,再买来品尝,天,怎么会这么咸!后来才想明白因为已经很少喝茶了--真为自己当初没有变成燕么虎(蝙蝠)而庆幸!不过好歹是豆腐的发源地,安徽的茶干依然有足够多的品种,而且味道足够地道。在北京,好几家徽菜馆子都有以茶干为主料的小菜,像徽馆的芫荽香干、大永徽的茶干马兰头做得都说得过去,花亭湖的水煮茶干更是另外一种风味。
  
  前些日子,一位文学编辑妹妹鼓励我写点东西,话说得相当悲壮:“我觉得您绝对有写像样文章的潜质,您不会永远甘于写目前这样的豆腐干文章吧?”我心里说,这话可别让罗永浩听到,他可是不折不扣的豆腐干爱好者哦。非常遗憾的是,至今,老罗依然没有尝到豆腐干故乡的味道。几次出差带回的茶干,在送给他之前,都进了自己和儿子的胃。看来,对于这位“干友”,我依旧任重道远。
 
《timeout 北京》专栏 平媒勿转
6/28/2009

黄氏语文第三季(转)

【〇九语文第三季】

阿忆是头闯进央视这个瓷器店的大象。(连岳)
暗恋是一个人的奸情,暧昧是两个人的借口。(open任意门)
曾经我们是祖国的花朵,茁壮成长;如今我们是祖国的红杏,集体翻墙。(赖宝)
处女膜消失的时候还有疼痛感,而纯真丢失的时候你全然不知。(王小峰)
此消息已删除或不公开(aiweiwei)
从前有个绿爸,他知道所有的黄色网站。(拿铁匠) 
对不起,您拨打的老公已外遇。(赖宝)
好的女秘书和很好的女秘书之间的区别是什么?早晨, 好的女秘书说, “早晨好!老板。” 很好的女秘书: “已经早晨了!老板。”( 陈晓卿)
黑夜给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楼——求租光明楼两室一厅(大仙)
杰克逊走了,希望再投胎时,他能选择肤色,我们能选择祖国。(B.Kaoru)
路遥知马力不足,日久见人心叵测。(非非) 
绿坝产自红墙。(东东枪) 
面对外界批评质疑,周森锋要求媒体给他一个不受干扰的成长环境……这孩子说起话来怎么跟自己是麦当娜儿子似的。(DuFake)
拍死的是蚊子,流血的是老子!(张冠仁猴太岁)
人生五十如梦幻,岂有长生不死者(和菜头)
上黄网还用穿墙?不是有百度吗?(摸索你的灵魂)
食言有助减肥,只要不是荤话。(拿铁匠)
我以为春哥是李长春呢(梁文道)
悟空,快变成安全套,为师今天要亲自收拾这女妖精!(pizzzzz)
丫的!有种往人脑里安芯片啊!(fantasy.z)
用吃肥肉表示减肥的决心?用嫖娼以示贞洁?(莫之许)
用一块钱把版权卖给央视,成为娱乐头条;和一群IT精英做华山论剑,成为IT头条;在浙江大学担任博士生导师,成为教育头条;对往昔作品进行大量删改订正,成为文化头条;以八十之身前往剑桥大学读书,成为笑话头条……今天,金庸主动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天下大哗……金庸真是“头条大师”啊!( 饭友+KAKA)
有毛的鸡蛋就叫猕猴桃(Bearis)
再牛逼的肖邦也弹不出我的忧伤,再傻逼的姑娘也不要对她张狂(肉加磨)
怎么才能设置禁止某个傻逼跟我说话? (罗永浩)
中南海有害身体健康。可我还是想抽它。(MissISSUE)

6/23/2009

父亲的节

  去年的父亲节那天,我收到了一大堆祝福的短信。
  
  哦,原来还有父亲节这事的。感叹之余,随手挑了其中的一条,发给了我爸。过了一些日子,我妈妈对我说,那天,我爸收到我给他发的短信,看到“父爱如山”几个字,就哭了。我赶紧解释,那不是我写的,只是转发别人的短信……但很快我就觉得这个解释非常无聊--那个短信起码不是违心的吧?
 
  所以今年我早就想好了,为了让老人过一个平静健康的革命化父亲节,我绝不再转发任何非原创短信,请他老人家吃顿饭在我看来更实惠一些。
 
  没有想到的是,周六那天,陈乐给了我一个信封,收信人是我,而且规定只有父亲节才许打开。我知道那是给我的信,我会不会像我爹一样泪流满面呢?很期待。
 
   
 
  第二天,当着乐乐的面,我打开信。“亲爱的爸爸,这是我第一次写信,就写给了您,您可不要得意哦……”瓦!溜溜的五百字。末尾署名是“崇拜您的乐乐”。看得出,儿子费了大劲了,使用了很多成年人的用词(后来知道学校的语文老师还帮他润色过),而且卷面工整得令人发指,和平时的作文有霄壤之别。把信读完,心里有些温暖,又读了一遍,预想的涕泪沾衣效果还是没出来,不禁对自己有些失望。什么原因,一时也想不明白。
 
  
 
  父亲节的中午,请我爸妈撮了一顿之后,乐乐就要去玩滑板。那天北京很热,直到五点来钟,乐乐才像打开笼子的鸟一样冲了出去。乐乐滑板技术进步很快,已经能自如地走八字、绕小圈儿了。看他在广场上风驰电掣,我不仅很快忘记了前几天他考试不理想的事情,而且像狗仔队员一样追着他拍照。拍完了还要打开回放,逐张询问,这张可以上博客吗?因为在乐乐的信里,伊不希望我再写他的“糗事”……亏他还会写这个生僻字。
 
  
 
  孩子体力好,我几圈儿就跑不动了,坐在树荫下吐舌头喘气儿,远远地看着他。这时候,上午的问题我好像想明白了。我自己小的时候,能够接触到的人和事都非常有限,对世界的认知大多从我爹那里得来,所以他的一言一行会影响到我的一生。我爹也正是为了言传身教,首先要“日三省吾身”,把自己弄得很累,直到现在都这样……而现在的孩子信息源太多,怎么可能要求他们只相信父母的话呢?就像前面的那封信,差不多是学校作文的惯性在起作用,观念还是三十年前的,而且太成人化了。
 
  想到这里,我准备跟儿子好好谈一谈。比如我想说,其实啊,我俩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在这种信里把我称作“您”,太见外了。还有,我都一把年纪了,别再给我提这样那样要求,爸爸是有缺点的爸爸,你长大了比我强就行。还有,你现在挺棒的,学习这件事啊,差不多就行了……嗯,等他再滑过来就这么说。
 
   
 
  然而,等儿子真的到了面前,话却说不出口了。 吭哧了半天,说了一句:“儿子,该回家了,还有两个单元没复习呢……”说完了,我真想抽自己。
 
   
 
6/20/2009

牛毕加索

  牛博保外就医
  地址在这里
  去除了政治内容
  所谓牛逼加锁
  目前试营业阶段
  欢迎围观
6/19/2009

饭否鸟

  看到二丫的博客
  得知MSN已经十岁了。
  按照指引
  查到自己注册的时间,
  是2001年3月30日15时1分57秒,
  正上班的时间。
  与和菜头不一样的是,
  我还能想起来帮我注册的那个人
  以及那个懵懂的下午。
 
  在电脑方面,我是个笨鸟。
  这次申请饭否又是这样,
  超级无敌的粽子小朋友帮我注了册。
  玩了一会儿,挺好玩的,
  以后在手机上记录饭馆信息,
  可以同时发在饭否上,
  这样,
  就不怕手机再丟了。
 
  我的饭否 Hizi
  地址:
6/17/2009

这个你可以鼓掌,真的

  别鄙视我,我不会贴视频,但以下的三段视频链接让我爆笑了两个小时,非常少见。正如片中主人公所说的--这个你可以鼓掌!
 
  如果你此时正闲得蛋疼,或者没有精神,或者心情不好,尤其你对生活感到茫然,那么,太、巧、了!先看看这个。罗的奋斗(上) 罗的奋斗(中) 罗的奋斗(下) 
 
  课堂效果非常好吧,什么郭德刚、周立波、马俊仁……全部靠边!我自己看完灰常灰常激动,显然被励了志,转身问粽子同学:“咱们办公室,是不是应该备一套《鲁迅全集》了呢?”一个电视台的突然要看书,这显然有点怪异,粽子说:“一会儿栏目应该去打球的丫?”我挥了挥手说:“庸俗!”
 
  这么好的课程当然少不了教学辅导材料,比如导演自己做的评论声轨,做得相当专业,“因为专业,所以放心”。此外还有土摩托教辅以及王三表教辅。很显然,“王批”和“土批”是有差异的,起码多了一横嘛。宅心不仁厚的三表,还在另一篇博客里把老罗称作当代的曲啸、李燕杰--现在的小盆友,可能已经不知道这二位是何方神圣了,这时候你无知的大眼睛如果被我看到,我肯定会爷头爷脑地得意一下:咳咳,你可真是问对人了,看过我们的《见证》教辅没有?真没看过?那好吧,请看《谁在说?》
 
  最后祝老罗和他的喷友们早日五百强!
6/16/2009

生者一年间

  政府很体贴,公路边集体修建的板房大都挂上了红灯笼,对联也是新的,内容多是“落实科学发展观,努力建设新家园”这样的振奋人心的话。眼看着就是春节了。
 
  再往山里走,红白镇五桂坪村一共有二百三十多户人家,大部分的村民还住在自己搭建的简易棚里,这中间包括年过六旬的邓文琼和儿子陈颜洪。去年陈颜洪时运不济,在西藏打工的他连续遭遇雪灾、骚乱和金融危机,几乎一分钱没有赚到。更惨的是,地震带走了他十二岁的儿子陈英杰。作为一个单亲父亲,他变得一无所有,只剩下手机里那张儿子的照片,这是唯一的回忆。
 
  半年过去,陈颜洪和母亲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丧亲之痛,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句话,而对我来说,是天都塌了。”面对镜头,小学文化程度的母亲邓文琼,一字一句,平静地说着。“去年,我到石邡打吊瓶,亲戚们把我送到就要离开,但是陈英杰坚决不走,他一定要等我吊完水,这就是我的孙儿,从小和我相依为命的!现在他不在了。”老人严密的逻辑和深入心底的绝望,让对面新婚燕尔的导演杨芸和摄影师李勇不断擦拭眼睛……
 
  整个春节期间,我所在的栏目全体人员都是在四川度过的。这是去年我们震后制作的《生者》系列的继续,在震区的十个不同地点,我们尽量多地记录那些普通人的一举一动,尽可能全面地展示一年来,地震带给这里人们的新的阶段性生活。最晚的一组人马五月中旬才回到北京,当地震的话题已经慢慢冷却,大前天晚上,《见证》开始在子夜时分,静静讲述我们一年里看到的一切。 
 
  最难忘的是那些失去亲人的,除了像陈颜洪之外,还有《平武》中的文小林夫妇、《漩口》中的罗老师和《虹口》中董贵礼老汉,他们有悲伤,更有活下去的坚韧。罗老师在坚定地调理身体准备第二次做妈妈,董老汉也相中了自己的意中人,而文小林更是在震后不久就发现自己又怀上了两个月的身孕,冥冥之中,她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那一集结尾,文小林的丈夫独自上山祭奠儿子,她则在家里临时搭建的五金店看护生意。导演肖崴写了一段解说词作为结尾:“悲伤慢慢淡去,这时候,对于即将盖新房的文小林来说,她更多的感受到的是经济上的压力,除此之外,还有希望。”语言感性了一点,但我犹豫半天,没舍得删,因为这也是我在当地的感受。
 
  另一些人不像前面几位那么悲惨,但命运同样被地震改变着。这里面既有因为地震到外省读书的孩子(《汶川》),也有因为厂房改建即将“转岗”的天车女工(《东汽》),既有震后迫切希望找到对象的山区女青年(《绵竹》),也有因为地震转行做了保安的黑车司机(《彭州》)……甚至还有几位,因为重建发了点小财(《青川》、《茂县》)。在震区,我们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一年的拍摄,摄制组与主人公大都渐渐都成了朋友。记得去年《生者》播出后,台里有位年轻的同事对我说,为什么她拍到的“灾民”都那么不讨人喜欢,他们明明家里有粮食,看见救济还要去排队……梁碧波同学得知此事后给出的评价是--没生孩子哪晓得屁股痛!受灾群众也是人,有我们都有的毛病,但相处时间长了,慢慢就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有我们不具备的力量。如果往高层次上说,这一年的拍摄也使我们自己得到了一次救赎。
 
  对一个以历史题材纪录片为主体的栏目,下这么大气力做一个现实题材的系列,初衷是想留存档案。或许这些节目在故事结构、叙事节奏,场面调度等等方面不像我们平时的片子那样吸引眼球,但明显它们更加真实。这也是我当初想看到的:生活就是生活本身,它不是想像中的有起承转合的故事,更不是为了配合一部分人的心理而创造性编织出来的。
 
  如果你有兴趣,又愿意熬夜,今晚就开始看吧,当然也可以点击这里看视频
 
  延伸阅读:梁文道
6/11/2009

台北一条街

  我说的这条街不在台北市,也不做台湾料理。它的正式名称叫玉渊潭南路,因为在我供职的央视北侧,所以被同事们简单粗暴地约定俗成为现在这样。我们说“走,去台北”的时候,一般都是指烟酒饭菜,基本和祖国统一大业无关。
 
  从前这里叫柳林村,从我十四楼的办公室窗口望去,能看到玉渊潭南岸条状地分布着白色的蔬菜大棚、绿色的麦地以及灰色的密匝匝的平房。彩电中心全面投入使用,尤其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电视发展提速之后,流动人口急剧上升,村民开始出租和搭建门面房,一家又一家饭馆的灯光开始把玉渊潭南路一点点地照亮。各种风味的馆子开始出现在这里:四川的、湖南的、湖北的、山东的、东北的、北京的……甚至连韩国烧烤也在这儿扎下了根。
 
  以厨艺来讲,这些路边店大部分属于家常菜的路数,每去一家只能点三四样菜--那是他们厨子拿手的,如果你好奇心重,点多了几样,只能自取其辱。有一家东北馆子,好像叫“八仙家常菜”,我们单身宿舍楼的一干同事去吃。当家菜地三鲜、大拉皮、汆白肉都被点了两份,有好事者多加一道“酸菜炒粉条”,后厨鼓捣了半天,结果上了一盘“蚂蚁上树”。这让大连籍的毕福剑同学十分上火,撸着袖子就进了厨房。待我们吃完过去看,老毕还在案板前,跟老板娘掰扯。老板娘菜做得一般但口才绝对一流,这不,老毕前后只来过几次就被她训练成了著名主持人。
 
  最多的时候,从梅地亚宾馆到普慧桥竟有三十多家饭馆,这也是电视业发展的最黄金时期。当时电视台的领导老杨有句口号,“一切为编播服务”。这直接导致做节目的人在单位里比较牛气,甚至隐隐有电视台的主人的感觉,做主人嘛,加班加点不回家太正常了……加班晚了,或是一个节目完成,同事们就会相视一笑:“台北吧?”这时的饭店更像电视台不关门的食堂:这桌是东方时空,那桌是足球之夜,再有一桌是十二演播室……大家流着鼻血吹牛逼,谈的也都是电视专业的切口:谁看了一档国外节目可以借鉴;谁设计了一个桥段可以改变节奏;谁又研究出设备使用的一个小贴士……等等等等,这里简直是办公室的延伸,至于吃的什么菜,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同样,饭馆也在向办公室发展。每天中午,几乎每家饭馆都会往各个栏目剧组送便当。从开始的简单盒饭(一饭两菜),发展到后来的豪华盒饭(饭菜分装还有骨头汤),各家都有高招。经常是你打开这家的盒饭刚刚做深呼吸,却看见另一家饭馆服务员赤裸裸端着一大盆香气四溢的水煮鱼奔隔壁办公室走……这时候的感受就像,你刚跟翠平新婚燕尔,党组织又派了个晚秋跟你招手,造化弄人啊。
 
   我们比较固定的盒饭供应商,是一家叫“楚乡”的饭馆。这不仅因为他们的饭菜质量稳定(其中炝莲藕、蛋羹和回锅肉是我百吃不腻的选择),更因为这家饭馆的老板老冯是我的学弟。老冯西北人,学的专业是电视节目制作,曾经在经济频道做记者。看到周遭餐饮业兴旺,忍不住辞职当起了老板,生意煞是红火。老冯脑子灵光,在台北一条街第一个做起了宵夜大排档,他们的麻辣小龙虾一点不输东直门那家著名的“街头暗号”,加上麻辣烫又特别味儿正,对我这种喜欢夜里编片子的苦主儿实在太有诱惑。
 
  常见的情景是,夜里两三点钟,在楚乡门口的那个凉棚下,我和同事点上五十只香辣小龙虾,一盘子麻辣烫,埋头认真大嚼。夜色阑珊,我们扶着啤酒瓶,微醺地望着路上,旁边“平平歌厅”下班的小姐们鲜活地走过,如果不是小龙虾在嘴里拌蒜,真想给她们敬个礼,说声同志们辛苦了。
 
  世纪之交,世纪坛的修建,台北一条街开始拆迁,绝大多数饭馆渐次消失,留下马路南边两三家,生意也大不如前。老冯接手了一家贵州馆子,很CCTV地改名“食频道”。我去吃过,仍然能看到单位的熟悉面孔,菜品味道也不错,而且还能找到楚乡的零星痕迹,但小龙虾是彻底没了。问老冯现在还做送餐服务吗,“很少了,”学弟苦笑着说,“不过我们经营范围很广的,刻录DVD、婚庆录像、拍摄企业宣传片、提供熟练电视编导……哈哈。” 老冯都成了中年人了,我们单位也早变成了“以管理为中心”的机构,世事沧桑,能有口饭吃已属不易。
 
  现在有时带儿子去玉渊潭,我会在曾经熟悉的那个地段停留片刻。看着远处那座滑稽的纪念性建筑,再看看已经变成绿地的台北一条街,心中不禁怅惘。当年那些曾经带给我许多温暖的饭铺酒肆,就这样消散在岁月的尽头,伴随着属于电视的那个纯真、激情的年代,竟然一去不回了。
 
  唉,我甚至没有来得及对他们说声谢谢呢。
 
《Timeout 北京》专栏,平媒勿转
6/8/2009

看来要换个地方了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几天不方便。
  从六月二号开始,
  这个空间一直无法正常进去,
  偶尔看一下还需要翻墙,
  而且不能更新。
  就像看着车停在那里,
  司机却上不去。
  看来该换个地方了。
 
  我是个很少惹事的人,
  几乎没有在博客里写过任何敏感话题,
  结果还是没有逃脱被阶段性和谐的命运,
  想想不骂粗话都难。
 
  主要从一开始用spaces习惯了,
  因为懒,不愿意搬来搬去的。
  半年前同事帮我做了一个独立域名,
  去过两回就撂荒在那里。
  这次不管怎么麻烦,
  一定要搬家。
6/1/2009

儿子,节日快乐!

  晚饭,陈乐说一点也吃不下--因为下午上科学课,做了试验。可是,科学课能让人不饿?陈乐的回答是肯定的。
 
  这天的科学课是化学实验课,老师给每个同学发了一个馒头,一杯豆浆和一瓶橙汁,分别用碘、硫酸铜什么的进行混合,观察其变化。“我只用了一小部分做实验,剩下的,都吃了喝了。不然多可惜啊?”陈乐不动声色地解释说:“所以嘛,现在我不饿……”“可是那些东西是让你们做试验的呀?你就这么给吃了?”我问。陈乐肯定地回答:“是啊,要有点儿咸菜就更好了。”
 
  
 
  端午节三天假,为了能去朋友巴蒂家玩,陈乐捏着鼻子做完了作业,临出门前对妈妈说:“给我准备两件衣服,今儿我得在那儿留宿。”天哪,夜不归宿说!巴蒂是我同事的儿子,由于没有小升初的烦恼,不用上各类补习班,平时还可以玩电脑,因此,陈乐无限羡慕巴蒂。第二天离开巴蒂家,陈乐靠在我肩膀上说:“真幸福啊,平时你们都是强制我睡觉,昨天我是看着书,看着书,慢慢睡着的……爸爸,这是不是应该叫自然睡眠呢?”哈哈,我只听说过自然醒,还真不知道还有自然睡这么一说呢。
 
  
 
  针对小胖墩的趋势,前不久陈乐开始节食和锻炼。具体说头一项就是,看见自己不爱吃的立刻宣布不吃,理由是需要控制体重;第二项主要是滑板,小子尽管技术一般,但已经买了两个滑板。表哥豆豆在这项运动上是乐乐绝对的偶像。“他还能蹲着滑呢!”陈乐的话里充满了景仰。要知道,乐乐还只能扶着东西上滑板。我取笑他:“我可给你的狼狈样拍了照片,上博客的哦……”
 
  
 
  陈乐还真受不了刺激,摔了几跤,没用多会儿就学会了上板。一边滑一边对我说:“刚才的照片,可不许给我登出去哦!不然,哼哼……”我怎么听着怎么像--报道要抓住主流,反映本质,应该以正面宣传为主,谁要是违反纪律……这是中宣部的口吻啊。
 
  
 
  两个小时后,陈乐终于滑得像模像样了,我几次叫停未果。小子上了瘾,以至于到了晚饭时间也不愿意回家。
 
  
 
  “哎呀,陈乐,看看你,锻炼都出效果了,眼瞅着瘦了一圈儿呢!再练的话就有点偏瘦了。”这话陈乐显然很受用,收起滑板,走过来,“锻炼就是能减肥,”他拍了拍我“三藩市”的肚皮说,“明天,该轮到你啦……”
 
  
 
  可爱的臭小子,儿童节快乐!永远快乐!
5/27/2009

一“诺”千金?

  麻烦是早上起来发现的--手机在裤子兜里,裤子在洗衣机里,而且,已经甩干了……
 
  去办公室点了个卯,就去最近的一家诺基亚售后服务站,漫长的等待之后,接客的同志不卑不亢地说,你还得等检查完之后的报价,大约二十分钟。好,我等了二十公分钟,四十分钟。然后我被告知:要换部件--主板880元,显示屏680元,滑道168元……共计1728元!“你当然可以选择不修,但如果修,我们不保证里面原先的数据,比如电话本,短消息以及视频……”不卑亢机械地补充着,当然她没说,别笑!这儿打劫呢。
 
  我脾气多暴啊!不修了。隔壁店里买了个新的才两千出头。又回来等着取我的大脑进水的“心机”。前后一个半小时。
 
  从九二年到现在,除了中间摩托一次,爱立信一次,我可以说是诺基亚的忠实用户,前后一共用过十五、六只各种型号的诺基亚,当然这也说明人家诺基亚皮实、好使。但每次一进这个所谓的NOKIAcare,我都要生一肚子气,根本没人care你。其实我最心疼的是手机里的两千多个电话号码,又得复制半天,还有那几百个饭馆短信,妈的,就这么没了。
 
  下午同事得知此事,拿着我的坏手机,说找了个小店看看。一会儿,他打来电话说,“修理工打开看了,显示屏烧了,但主板问题不大,滑道更不用换,三百八十元!”我觉得这不可能,但死马当成活马医,就让他试试。半小时后同事拿着手机回来了,短信,通讯录一切完好,连儿子拍的视频都还在。不会吧?难不成用不到四分之一的价格,就做了官家店的事情,而且数据一点没丢,他是东北人还是活雷锋啊?
 
  我觉得太有必要在这里发个毒誓,以后再不去那家所谓的售后客服店了。随便上网查了一下,看到无数条类似的帖子(比如这里 这里 这里 这里……)就是说,十几年我一直很傻很天真蒙在鼓里。一个产品,成名之后,它的售后服务最核心的内容应该是维护产品形象而不应该是赚钱。我经历过诺基亚不下十次客服,没有一次不让我恼火的。就像这次,一说修理,他们首先就想到换件儿,拼装玩具的活儿好像不需要专业工程师吧?而且,我更阴险地想,如果和后面这家小店一样地完成了修理,他又告诉我换了主板,我总不会有技术打开手机去检查吧?
 
  当然对这么个大公司来说,少了我一个用户,太微不足道,店里的人现在还嫌多呢。但我认为,除了手机,这些国际产业巨头,在其它产品,像汽车、软件什么的……也是这个操行:一旦你成为他的客户,同时也就开始被它拿捏住了,永远让你按照它制定的游戏规则,被迫在“我同意以上条款”那一栏里按上手印。这么看,所谓山寨,所谓盗版,不能不说是一种报应吧。我恨恨地想。

〇九语文第二季(转)

  【黄按下面这些奇思异想的妙句妙词都来自基于推特技术的各类微博。我们这种人永远高不清楚的就是商业模式乃至盈利模式,所感受到的,仅只推特在即时交流上确有长处。它不仅大量催生语录语文喷涌,且顺手培养出新一代酷爱自言自语者:一种类似于“向隅独泣”的自言自语者……对的,不是“向隅独泣”,是“向隅独推”,或者,“向隅独饭”?

◎ 病国贱民,正在用皮蛋孵小鸭。(令狐补充自述)
◎ 当你的女朋友改名叫玛丽的时候,你还能送她一首菩萨蛮么?(哒哒转余光中)
◎ 当着电脑的面用手机发饭否,练习自己和自己玩(加1UP)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结婚!(且也)
◎ 放在糖果旁的是我很想回忆的甜。( 寒武纪)
◎ 腐败是腐败者的通行证,举报是举报者的墓志铭。(无名)
◎ 各位单身男同胞,我们要蛋定。(三儿)
◎ 郭德纲的照片贴在房上避雷,贴在坟上避盗墓贼。(过来视察)
◎ 话痨玩博客,超级话痨玩饭否。(佚名)
◎ 家事国事天下事关我屁事(dillion)
◎ 开心网终于要起诉山寨开心了这事儿听起来真让人开心!(豆瓣震惊组)
◎ 看起来挺憨厚,其实摇头丸(远看不是胖子转单位科长的话)
◎ 抗日女英雄邓玉娇(new_P君)
◎ 靠。我觉得我现在装13装得病入膏肓了。(Jack)
◎ 领导们和我们的区别就在于,他们走红地毯,而我们走斑马线。(连岳)
◎ 流鼻涕了,不够长,吸不到,很闷。(猪面包树)
◎ 每个人都有不得不吃屎的时候,只是不要细嚼。(扯淡着抒情)
◎ 你给我们丰富,和丰富的痛苦。(北回归线)
◎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建我的收费口。(赖宝)
◎ 您认识的人越多,就越喜欢动物。(北京女病人)
◎ 亲爱的,你是给我你的下半身还是下半生 ?(田螺姑妈)
◎ 善待想象力,善待荷尔蒙。(一毛)
◎ 失眠喝咖啡,腹泻吃巴豆。(和菜头)
◎ 外面的天就像屎拉了半条就断了,憋的慌。(一笠)
◎ 猥琐也是一种气质。(如小果)
◎ 我不是故意低调,而是只能低调。(李后笑)
◎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不让你说话的权利。(胡淑芬)
◎ “我发现你长得很抽象!”“我发现你长得很突然!”(拿铁匠)
◎ 我能抵抗一切,除了诱惑。(不良生)
◎ 我是小三阳,有没什么办法可以转成小沈阳?(此刻空虚)
◎ 我想和你在一起却一定会在你未来缺席。(秘密撤离)
◎ 我要好好读书,长大之后去当城管……在街上碰到妈妈的菜摊时,可以慢慢追,慢慢撵!(此刻空虚)
◎ 我也曾纵马长安啊……嗯,我就是这样骗自己的。(饭太的嘟囔)
◎ 哑巴痴黄碟,有码说不出。(令糊葱)
◎ 野百合,有春天,傻逼也要有尊严 (胡缠)
◎ 以欺实马的速度草泥马!(北回归线)
◎ 硬把红杏挖出墙(无名)
◎ 有些悲痛,不较真,就会成为他人的庆典。(小天)
◎ 中医是一门传统艺术,讲究的是说学逗唱(且也)
◎ 周一的北医三院像火车站。(潘)

原文在此

5/22/2009

爱黄珂爱美食爱牛鬼蛇神

  著名的望京黄家,现在已经是北京餐饮旅游的热门所在,美食家黄珂也被媒体塑造成现代孟尝君,装裱着供大家瞻仰。一个月前,黄珂说要出一本书,要我写几个字凑热闹。个人认为这位老汉肯定在药物选择上出了错,接到邀请我迅速批示“此事甚扯!”--谷歌上键入黄珂两个字,怎么也得有上百万字,还用写?“老子就要你写的,新鲜的!”黄老勃然大怒。
 
  三年前刚刚认识黄珂,黄老对我那叫一个客气、尊敬,可不是现在这样。当时牟森带着我,头一回去黄府蹭饭--这之前曾多次听到关于黄老以及流水席各种版本的传奇,我的同事还为他专门做过电视专访--那天黄家的主菜是黄老的代表作黄氏牛肉火锅,咕嘟咕嘟滚着,奇香无比。见到一脸佛像的黄珂,主人异常热情,陈老师长陈老师短地招呼,弄得我相当的宾至如归。
 
  和传说中一样,那晚黄家一张长条桌子全是人头。我好容易挤进去一个小缝儿,夹,不,几乎是抢了几筷子牛肉在自己的碗里,确实不同凡响。刚准备组织第二轮攻势,“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黄老端着杯子走了过来,拉着我和大家一一碰杯认识。那天去的人不少,几拨人,每人都麻木地掏出名片,加上不超过十个汉字的寒暄,旋即又埋头吃菜,特有范儿……一边吃,我脑海里一边搜索,靠,这就是传说中的那谁谁谁丫,那个谁谁长得就这个样子丫……而且,还有人不断到来,所谓往来无白丁说的就是这个劲儿吧。
 
  那天吃得酣畅,站在黄家楼下的夜色里,抚摸着自己饱胀的下水、麻木的嘴唇和一口袋各式各样名片,我很瞿秋白地往楼上指了指:此地甚好!回到家,剔了一个小时牙,又用一篇日志回味了一下,才算踏实。
 
  当然,那之后不久,我很快成了流水席的常客,最多的时候一周三次。要知道往返几十公里,路过北京,就为了一顿吃的,这是需要勇气滴。到后来,连黄家的管家彭总、宠物黄小路都跟我混得烂熟。黄老待人真诚,他看了报上转载我写的那篇文章,不止一次在酒后对我说了同样一句话:“兄弟,我确实怠慢你了,他们介绍你是电视台的,我以为呵呵……嗨!谁知道你还会写字哈……”这句话让我思索了将近一年,一直努力分辨它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从那之后,黄老再也没有叫过我“陈老师”,改叫“卿爷”,又匪气又热络。
 
  到黄老家做客的人太过芜杂,官员财主、文人墨客、警察医生、演艺明星、异见人士……以及上述人等的亲戚朋友街坊邻居,之前我一直认为这世界上交友最没有原则的人是我的朋友老六,但如果和老六相比,黄珂交朋友的门槛不是低,简直是没有!交友不慎这个词就是专门概括他的。比如老六只对八零后还有些许成见,然而经常见到成群结队的幼齿,微醺着从黄珂家出来,顿大足捶小胸仰望星空,大声追问自己的内心:告诉我,我到底是因为黄珂爱上了美食还是因为美食爱上了黄珂?惨烈啊!
 
  黄珂确有这样的特异功能,三教九流,见一次就能记住人家的长相姓名。我正好是他的对立面,记人名字的功能先天性缺失,甚至因为这个,有段时间去黄家很有障碍。由于流水席时间概念淡漠,很多人到达时我已双眼迷离,只能在记忆盲区跟人家称兄道弟。结果第二次见到,别人或电眼闪烁,或勾肩搭背,我此时却虚汗顺着股沟下流--一边用夸张的笑脸谄媚相迎,一边用大脑高速运转--这伙计到底叫什么来着?当然,后来脸皮厚了,我也变成了开头那堆吃客,每次只埋头吃喝,不再和生人多做寒暄。
 
  最常见对黄珂的评价,是说他认为人生不过是一场筵席,把一切看得很淡,这是大彻大悟的表现,最初我也赞同这个观点。记得有次黄珂过生日,我接到邀请后很费了一番心思,最终选了一款限量版的打火机,自以为很得体。谁知道黄老看都没看就扔到旁边的礼物堆里去了,黄小路同学正在那里真诚地撕扯着……“带啥子礼物,就是找个理由喝酒嘛!”黄老说。哦!我失败的人生……天知道我精心挑选的zippo,是不是会被他不经意地转赠给哪位了!所以每次去黄家,见到抽烟的人,我就很猥琐很阴暗地紧盯着人家的手。
 
  时间长了,我倒是觉得黄珂并不像大家说的那样。经常借住在黄家的重庆人王康老师对黄珂的评价是:深不可测。可不?我见到的黄老都是人前的他。说他是商人,他心思根本不在买卖上;说他不是文人,却总在文化圈儿里混;说他是男人,为什么从来不见他近女色?……谁都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真想在他卧室里装一个偷拍机,看看这枚硬币的B面!但这个做法显然又会影响黄老和女性关系的正常化进程哈……但他的确是个很神、很深的人,这也是这篇文章一直拖着写不下去的一个原因。
 
  昨天,黄老发来最后通牒,再不交稿,拒绝来往!唉,其实,少了黄珂这么个老家伙我不是不能接受,但少了黄氏牛肉和二毛鸡杂,我还真舍不得。不就是命题作文嘛,还以为是抢鸡蛋呢,多大的事?
 
  给黄家流水席下理性定义不是我的长项,但不等于我没有感受。在黄家做客,我脑海里最经常出现的画面,就是《神雕侠侣》中风陵渡口那家“安渡老店”:“这家客店客舍宽大,找不到店的商客便都涌来,因此分外拥挤。”“堂中生了一堆大火。门外北风呼啸,寒风挟雪,从门缝中挤将进来,吹得火堆时旺时暗。” 想想金庸笔下围着火堆烤火的旅人,再看看这满屋子歪瓜裂枣的神仙,黄老游刃有余地穿梭其中,鲜艳得像一朵脑壳含苞的交际花……厕身于此,不由地把黄珂的角色设置成了店掌柜,客人的口音南腔北调,且都大有来头:耶律齐、郭芙、西山一窟鬼……Hi,黄掌柜,门外是不是还站着一位独臂的superman呢?
 
  Superman没见到,倒是见了soupman:系着围裙的黄老从厨房出来,一张佛面笑得烂若桃花,双手郑重端着刚刚做得的萝卜连锅汤……瓦,鲜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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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

  (夜,床上)
  我 :很晚了,别看了。
  乐乐:爸爸,我真的不困……
  我 :不行,快十二点了。
  乐乐:我再看一集就睡行么?
  我 :不可以!!!
  乐乐:唉,当小孩子真没劲……横,就是不困啊……
  我 :哎,乐乐,要是有精力,我们来背单词吧,How to spell "sleep"?
  乐乐:ZZZZZ____
  (关灯,关电视)……
  
  (午饭后,上车)
  我 :看你吃的,满脸都是!
  乐乐:(照反光镜,纸巾擦拭两下)
  我 :瞧你,擦都擦不净,实验二小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接过纸巾,狠擦几下)
  豆豆:舅舅。
  我 :嗯。
  豆豆:你说陈乐丟了他们学校的脸?
  我 :不是吗?
  豆豆:可你把纸巾扔马路上了。
  我 :……
  乐乐、豆豆:(齐声)你把央视的脸都丢光了……
 
  (晨,从梦中被拍醒)
  我 :怎么还没走?
  乐乐:校车还有五分钟才到呢。
  我 :ZZZZ……
  乐乐:不管,我决定再跟你腻一会儿。(在脸上蹭……)
  我 :我困啊……
  乐乐:那好吧,我走了。
  我 :好,儿子乖。
  乐乐:不过,我走的原因……
  我 :嗯?
  乐乐:是因为……你嘴巴实在太臭!
 

1788 hi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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