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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8/2007

    中韩深夜对话

      对话人简介
      姓 名:泪如泉涌先
      曾用名:全勇先
      民 族:朝鲜(南)
      婚 否:从未
      职 业:外地无业人员
      住 址:通利福尼亚州
      履 历:1980-1984 在神农架找野人
          1984-1992 在佳木斯混黑社会
          1992-1999 赔钱,写小说,出版小说集6本,并被译成6国文字
          2000-2007 挣钱,写主旋律电视连续剧,获政府奖及现金若干
      特 点:人好钱多脑子笨
     
    (老全习惯夜里写剧本,他觉得这时候写出来的东东才够吓人)
    全:我在写杀人,血淋淋的
    我:吓着了生病
    全:你知道在现代战争中杀死一个人,要消耗掉多少发子弹吗?
    我:不知道
    我:要不明天帮你问问专家
    全:平均十万发
    我:惊讶
    全:不用问专家
    全:我就是专家眨眼
     
    全:最近身体挺好吧
    我:嗯还行
    全:别生病,多耽误喝酒
    我:是,还耽误出差
    全:要出差啊你?
    我:去南方
    全:微笑给我逮个猩猩回来
    我:男的女的?
    全:男的,土摩托那样的
    我:哦
    全:送给非非吐舌
     
    全:你身子骨很娇嫩 
    全:免疫力太差
    我:靠
    全:要节欲
    全:一年不干,喝毒药都死不了
    我:呸
    我:那你咋不病呢
    全:困惑
    全:我一年没干啊吐舌
    我:咬牙切齿你也真也不怕打雷!
     
    (已经四点了)
    我:你咋还不睡觉! 咬牙切齿
    全:天还没亮,睡什么睡?
    我:生气
    我:你是韩国人,以为自己德国人哪
    全:大笑我生物钟让人调了
    我:谁干的
    全:还没逮着人
    我:抓住了送北朝鲜
    全:让孔庆东献给金正日
    我:要么把你的生物钟送到北朝鲜重新调调
    全:北朝鲜不要我
    全:嫌我闹得慌
    我:惊讶
    我:瓦!你的生物钟还是一闹表呢
    ……

    听周兵老师讲课

      几天前,记不清谁告诉我的,说周兵在搞一个关于敦煌的舞台剧。我听到后的第一反应,这事有点扯,放着自己的片子不好好拍,整这妖蛾子作甚,假装文化人?第二反应则是有点生气,还口口声声称我作老大捏,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告诉我一声。最后的反应是,丫不会真不送票给我吧?
     
      不过还好,这位小老弟很快就发来了邀请,看了看票,靠!威挨屁的,虚荣心一家伙满足了。
     
      我大学没毕业就认识周兵,记得教学实习还给他们班讲过一学期的构图课,教的内容记不清楚了,但记得周兵经常旷课。后来成为同事,我们走得也很近,经常在一起混吃混喝。四年前,我和他接触慢慢少了,一来他在忙他的纪录片《故宫》,四脚朝天的,没时间出来;更重要的是,这小子信了佛,开始吃素,我们吃饭喝酒,丫就坐旁边笑么嘻嘻的,一脸同情。两顿饭之后,我便把他从我手机里的“饕餮男”组群里删除了。
     
      这次见到周兵,他显然更像导演了,下巴特地留了一撮山羊胡子,艺术家得很。其他还是那样,貌似憨厚,笑么嘻嘻的。据说这出戏从运作到上演,前后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所以周兵一个劲地强调,是闹着玩儿,是闹着玩儿。我心说,你以为我大老远跑过来是为了欣赏艺术?不就是捧捧场么。
     
      舞台剧折腾了两个小时,开始的时候我有些犯困,话太密了,唠里唠叨没完,像一个刚刚走上讲台的老师上课。但看着看着,发现授课的内容还是有些深度的,周兵把“煌”字的字面意义解释为光明,敦煌就是大光明,整个剧实际上是一个穿越千年的光明之旅,也是周兵作为一个电视人对敦煌的全部理解。看到最后,我甚至挺感慨,但究竟感慨什么,我也说不清。所以,当面对同事的“你觉得怎么样”这样的问题,我只得搪塞以“周兵是电视圈里玩舞台剧玩得最好的,同时也是舞台剧导演中最会拍电视的”这样的答复。
     
      敦煌我没去过,对佛教一窍不通,看戏也只看个热闹。有人告诉我,周兵这戏是先锋派的,我是觉得他先到是先了,但疯得还不够。比如,台词的设计有些教条,戏剧和朗诵还是有区别的;出场的人物多了,在这样一个时间段里,观众接受起来有些困难;人物着墨比例有些平均分配,以至于一些最鲜活的细节没有得以放大;舞美尽管增加了多媒体的因素,但完全没有有效利用舞台的空间;演员的功力显然也差得很多,包括形体和台词,尤其是电视摄制组的扮演者,那哪儿是拍纪录片,简直就是焦点访谈的……听我这么说,好像这个剧一无是处了,事实并不是这样。
     
      起码就我个人而言,这出戏我看懂了,而且,我接受了周兵自故宫以来的宏大叙事的习惯,也从粉墨登场的人物中体悟到了周兵在敦煌翻阅经卷时的迷惘,感受到了他在鸣沙山下独自冥想时的那种空旷、无助和坚定……这么说,好像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甚至有点儿歪理邪说的意思,但作为和他一样服务于一个庞大电视机构的同行,我有这种体会。
     
      这几天去看戏的,不少是纪录片同行。昨天深夜,肖博士给我打电话,这个酸文人声音颤抖着说:“我看了周兵的《敦煌》,感慨万千,难得在电视台还有人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肖博士不愧是一颗北斗星,我一下找到了自己为什么看了这个戏会有说不出来激动的原因。其实,这种激动一部分是因为舞台剧本身,更多的是来自对周兵老师的羡慕!他太牛B了,电视台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收视率折磨得七荤八素的当下,他还能心无旁骛地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在我服务的媒体,像周兵这样做片子的人以数百计,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周兵这样的机会--当然,周兵的机会也是因为自己的隐忍和坚持而获得的(参见旧文)--和周老师比,更多的“体制内纪录片工作者”,他们的顾虑和羁绊更多,他们就像千百年来敦煌石窟里的画匠(如舞台剧中的史小玉),为了生计,也为了信念,日复一日地摹画着,他们从来不去想,其实人生在别处何尝不能找到解脱?周兵现在是我的老师,他用舞台剧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突然想起剧中的一个片断:双目失明但内心宁静的史小玉惘然伫立,慢慢地,他开始在昏暗的墙壁上画着……突然,整个舞台背景渐亮,电视特技流水一般挥洒出一缕缕飘逸的线条--那是神佛的轮廓,光明……或许,这种光明,就是周兵老师一直所说的,敦煌。
     
          
    8/25/2007

    截屏

       很多朋友询问《森林之歌》的具体的播出时间,很抱歉,播出这种事情,在央视,那真得要领导的屁股--台长定(腚)的。这里发几张视频截图,先凑合着看吧。
     
      
        雪 国 北国之松
     
      
        家 园 云横秦岭
     
      
           碧海红树
          
      
        长 歌 大漠胡杨
     
      
        孑 遗 森林隐士
     
      
           雪域神木
     
      
        竞 生 雨林回响
     
      
        清 影 竹语随风
     
      
        容 颜 绿色版图
     
      强烈感谢给各分集取名字的龚晓跃、肖博士、魏寒枫、顾文瑾、沈胜衣……诸君。
    8/24/2007

    行走总结

      从外省回到巴黎,准备回国。地铁站里,我带着陈乐等车。一辆列车开来,门开了,我随着人流上了车,一回头,看见陈乐还站在站台上,等他发现我在车上的时候,车门无情地关上了!天哪!我儿子!车里嘈杂,说话他也听不见,这可怎么办???
     
        
     
      然后,我……醒了。一身汗。眨眨眼睛,已经回到北京好几天了,夜里还做照顾儿子的梦,可以想见这次法兰西之行我并不轻松。陈乐同学正是狗都嫌的岁数,太淘,一路上没少让我操心。每天都要哼哼教导他:“巴黎比咱们公主坟大得多,一定要跟紧老爸,不然丟了,他们会送你到法国学校读书的呢!”这招儿很灵,乐乐太怕学外语了……
     
           
     
      不过,和操心相比,更多的时候,乐乐带给我的是快乐,是惊喜。这是他第一次出国,看到什么都新鲜,在他的日记里,记录着这个不到八岁的男孩对世界的理解。挑几条和您分享一下下。
     
        
     
      不下雨的时候,法国的天是蓝的。(北京污染重呗)
      法国人开汽车不像王大大那么猛,都要让走路的人的。(王大大是我同事,号称车技好)
      巴黎人睡觉都很晚,但他们的商店关门可是特别早。(几次想买玩具都没买到)
      我们那里的二楼,到了这里就变成了一楼,所以巴黎的楼房都不高。(矮的北京都拆了)
      法国人家里不烧开水的,他们下班都在路边上喝咖啡。(旅馆里没暖壶,我应付说外国人不习惯烧开水喝)
      我们的十块钱到法国就成了一块钱,要是我把爷爷带来就好了,他应该不到七岁……(我爹快七十了!!!)
     
        
      
      孩子的想象力是成年人无法比拟的,我经常被他打动。如果我也写日记的话,最大的想法是这个假期来得太晚,这是我工作十八年来第一次年休假,以前怎么那么傻?不仅没休过假,连正常的公休假日,一半都加了班。上了岁数,这种弱智行为必须纠正。另外时间不能太紧张,在法国应该二十天左右才能待舒服了。
     
        
     
      这次法国之行要特别感谢两个人,他们都是我博客的读者。为我们设计周密细致行程的是李新女士,她是一家会计事务所的白领,平时做假帐的经验,让她在旅行细节的安排上滴水不漏。华为公司的罗昕先生在德国上班,他特地请他的法国同事给我送来了GPS,而且是英文发音的,人生地不熟的我们算有了指路明灯。没想到写博客还有这么多好处,难怪三表那么轻松地就拍了个电影。我们的口号是,想出国,写博客!用四川话念。
     
        
     
      法国路很好(高等级路,每过几公里就有休息的树林子),车很好开,有一天我甚至开了十个半小时,也没觉得很累。那次遇到一个中国小伙子,十几年前就到了瑞士的,他告诉我去沙莫尼的山路很险,结果直到目的地,我也没有发现他说的“山路”。其实,能在中国开车,尤其去过西南的,那种路太小儿科了。唯一可以抱怨的是,在法国,租车价格有点高。
     
         
     
      和王小山一样,出一次国,外语程度就遭受一次打击,一出首都机场就想学英语。这次我下定决心,找个家教,比罗永浩瘦一点就行,我想学了,别拦着我。即便老师是女的我也要学,哪怕她年轻貌美,温柔体贴,就算不收我钱,我也认了! 
    8/22/2007

    登白山记

      天终于放晴了,勃朗峰(海拔4807米)清晰可见。我们准备上山,一览欧洲最高峰的容颜。
     
        
     
      “爸爸,我的登山装备不太充足,要不咱们今儿不去爬山了,行不行?”陈乐懒洋洋地坐在游泳池边,看着池水发呆。“那怎么行呢?”我说,“缺什么咱们可以买丫。”陈乐开始抱怨,太阳镜、背包、指南针……都没有,“但我游泳的装备,可是很齐全的。”他说。臭小子真狡猾,原来是想游泳了,少来!我拖着他,把他说的“装备”一一买齐,坐上缆车两次转换,就上了勃朗峰南峰(海拔3842米)的峰顶。
     
         
     
      勃朗峰,法语里叫Mont-Blanc,Mont的意思是山峰,Blanc的意思是白色。最早知道Mont-Blanc的名字是在2002年的戛纳,一个在法国生活了三十多年的林姓华侨给我们做司机,他用的打火机就是这个牌子,说起Mont-Blanc,老林吹得神乎其神,我才知道这是一个奢侈品品牌,除了打火机,还有皮包、钢笔、裤腰带啥的。据说尤其它的钢笔是无人能及的,比咱们英雄100还牛逼,比如,你不懂法语,买了Mont-Blanc,刷刷刷,你就能写法文了……
     
        
     
      所以应该感谢香港人把Mont-Blanc翻译成“万宝龙”,听起来像万宝路的小叔子,洋气。要是真的照直翻译成“白山牌”,感觉和钟山牌手表、香山牌香烟、泰山牌白酒、红山牌肥皂、黑山牌猪肉、象鼻山牌豆腐乳……成了一个档次的玩意儿了,那凭什么卖那么贵呢?
     
        
     
      不过,这个“白山”本身还是很漂亮的,山势峻峭,白雪皑皑,毕竟是现代登山运动的诞生地,一路上都看到不同国家不同岁数的登山爱好者,当然也有像我们这样专业懒惰人士,就像陈乐--装备还是像模像样的哦。
     
        
     
      从南峰再花一笔钱,坐那种观光缆车,一直往意大利境内深入,可以更全方位地瞻仰勃朗峰。天气也很帮忙,景色令人观止,拍出的照片都跟明信片儿似的。
     
        
     
      到了缆车终点,大家都忙着留影。“爸爸,我觉得肚子非常非常的饿。”陈乐突然一脸可怜相,“饿得快坚持不住了。”我问想吃什么,他说不是到了意大利了嘛?就spaghetti吧。小卖部还就是没有细面条,陈乐选了mostaccioli,一种短粗的通心粉,然后风卷残云。
     
        
     
      吃了饭,回到法国境内,陈乐又说饿了,这才半小时啊?他坚持说“必须吃冰淇淋,马上!”扶着栏杆,又一副可怜相。
     
        
     
      我正转身去找哪有买冰的,就听见背后噗通一声,乐乐摔坐在地上。“爸爸,我难受,我喉咙被堵住了……”我这才明白,他根本不是饿也不是渴,这小子高山反应了!
     
         
     
      快!我扶着他上了缆车,速降!一路上,乐乐一句话没有,我真有点担心。到了海拔一千多米的缆车换乘站,乐乐终于说了一句:“快看,爸爸,那儿有和路雪!”站外真的有家咖啡馆,撑着几把和路雪的阳伞。乐乐飞奔而去,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天,乐乐的日记里这样写道:“今天,我登上了勃朗峰,我站在了欧洲的顶点……”唉,看了这么自豪的文字,谁能想像得到陈乐同学在山顶时的狼狈相呢?
     
        
    8/20/2007

    在法国涮锅子

      去法国旅行的最后一站,是意法边界的一个叫沙莫尼的小镇,导游手册上说,这里有一种叫FONDUE的火锅,是来这儿的人必须尝试的。这种锅子有人说它是瑞士特产,有人说它是意大利风味,也有人说它是正宗的法国本土制作。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二逼似的山--瞧我这口音--阿~尔~卑~斯~山地区的独特饮食。
     
      可巧,在我住的连锁旅店BEST WESTERN隔壁有一家叫L'IMPOSSIBLE的餐厅,据说这里就是沙莫尼吃FONDUE最著名的场所。我做了儿子大量的政治思想工作,让他明白吃这种法国火锅实际上对中法友好关系是有一定的促进作用滴……儿子系了系领子扣,和我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餐厅。
     
      
     
      此前,我们在这家餐厅吃过一顿法菜,薄薄的熏鲑鱼和多汁的小牛肉,味道都不错,饭馆人很多,装修也是特别乡土,满世界摆的都是石英标本。最漂亮的地方在门口,一扇玻璃窗里显得很随意地码放着各种蔬菜,新鲜欲滴的样子,非常诱人。
     
      堂倌热情地过来招呼,俺不懂法语,但英语里的哑语我学过,指着邻桌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涮锅子,又指了指自己,店小二显得很吃惊,但仍然微笑地为我们点了配菜和饮料。我红着黑脸,磕磕巴巴地告诉他:“这是人家的第一次呢,你得有足够的耐心哦。”显然小伙子听明白了,先上的头盘,各式各样的腌肉,他小心翼翼地告诫我们,这个可不是用来涮的。腌肉是他们自家做的,味道不错,尤其是坐我对面的,脖子上掖着餐巾的那个肉食动物,脸上的表情很享受。
     
      锅子是一个不锈钢的小盆,里面有一些乳白色物质,显然就是奶酪了。锅下方有一盏酒精灯,锅旁边有一盘面包和一盘土豆,这简直就是FONDUE的全部了。具体的吃法是用一个银制的小叉子叉起几个面包丁或土豆片,浸入液状的奶酪,本来坚毅的面包丁立刻变得通体酥软,出锅时拖着长长地奶酪丝儿,视觉上也不讨厌。
     
     
      凭良心说,奶酪的味道很醇厚,吃法也蛮有趣。欧洲很多国家,什么芬兰、比利时、意大利……都说自己的奶酪是最好的,戴高乐更谦虚,丫说自己把一个“奶酪都要做成三百多种味道”的国家领导得社会这么和谐,太JB不容易了。但俺毕竟是草食动物的胃,哪里消受得了如此腻人的玩意儿!九浅一深地整了几个回合,动作就有些放缓,看看儿子,他完全没有歇息下来的意思。
     
      奶酪的法文太难念,英语里叫CHEESE,意思是吃多了能把人“气死”。我不禁想,如果涮的东西除了面包和洋芋之外,再有点儿比如毛肚啊,黄喉啊,鸭肠啊,海白菜、午餐肉、豌豆尖、宽粉……什么的,那该多么有生趣,最好是鸳鸯的,一边是红汤,一边是CHEESE,再来个油碟,那就巴适惨了!
     
      男中音唱道: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串口水……其实我这种中国饮食联想,在法国的十来天里,时不时地会冒出来。刚到巴黎,朋友请吃法国南部菜,有一道主菜中的配菜,是用CHEESE和土豆泥在一起混合制成的。上菜时,厨师长拎着热腾腾的面盆过来,用大木勺很拉风地搅拌里面的土豆奶酪混合物,一边搅和一边向外抻,姿势像极了兰州拉面,我西北话差点脱口而出:“给额来个韭叶子。”
     
      在卢瓦尔的一个小镇,因为赶时间,同伴说就在路边吃一种叫CREPE的食物(某一个字母上面打着一把小雨伞)。我过去一看,唉呀,介是嘛?一个姑娘在一铁板上用一木耙子转圈,摊鸡蛋饼,介不就是平客他们家煎饼果子嘛!给我来俩薄脆的--可惜,人家里面不放薄脆,放的是火腿和大片的CHEESE,然后在里面又打了一个鸡蛋,裹吧裹吧递了过来。我们的还好,有的人的上面还刷上了巧克力酱!我一个大男人,连半拉都没吃下去,太腻了。
     
      刀叉虽然拿在手,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我的舌头早已被我的祖先烙上了……北京奥运会的会徽。
     
     
      看着陈乐吃得很香,我忍不住再拿了一个土豆切成片,仔细比较了一下,蘸了奶酪的土豆没有卷火腿的更适合我,后来我索性什么也不加,空口吃,土豆很沙,很绵,很像大凉山那边出产的本地洋芋……嗨,又联想了。后来,等陈乐吃完甜品结账时,一阵胃酸强烈地奔涌到了喉头,洋芋吃多了。
     
      草草完成了MISSION IMPOSSIBLE,忍着胃酸,从L'IMPOSSIBLE出来时,正对着门口一个路牌,路牌的箭头里写着“LE CRY”,难不成是让我到边上哭一场?难道这是每一个吃FONDUE的人的无言的结局?
     
     
      回到旅店上网,准备找一个懂法语的中国人请教一下“LE CRY”的意思,一上MSN,遇到了土摩托,丫一个月前刚来过这里,知道我在沙莫尼,他第一句话就推荐我去吃FONDUE,我说:“刚吃过。”他发了个坏笑的表情:“没拉稀?”
     
      土摩托那次尝试FONDUE的结果是,回去的飞机上,他一直独自占用一个卫生间……还美国人呢?切!
    8/17/2007

    最后几篇拍摄手记

      森林集中营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李太山一个人还在改他那集的片子,可怜巴巴的。我偶尔在那里住上一晚,想想以前的人声鼎沸,不免觉得有些凄凉。《森林之歌》初步定于九月份在央视一套播出,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那些兄弟们又该回来制作播出带了。
     
      最后剩三篇拍摄手记,今天一并发,作者分别是李文举、周卉、李晓冬。
     
      李晓冬是集中营里女性话题的召集人,剧组的另外三位女性经常围坐在晓冬身边,由她引导话题。话题非常广泛,涉猎时尚、艺术、情感等多个方面。有一天谈论的是童年,晓冬说:“我小时候最喜欢跳房子。”祖妹妹说:“我喜欢踢毽子。”王萱说:“我的强项是跳绳。”轮到周卉,无话。大家问:“难道你小时候不做游戏吗?”周卉想了想,弱弱地问大家:“爬树算不算?”
     
      有一天周卉喝醉了,大摆自己童年时的英雄事迹,以打架为主,哪一次和男生打,后来男生被送了医院,等等等等。最后,她总结说:“在某某区,我就是老大!”贾丁插话:“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一个女流氓啊!”
     
      李文举心特别细,很会关心人。周卉离京时,大家执手相送,文举低声道:“千万叮嘱你老公,别忘了报纸的事儿。”七仙女脸一红,笑了。事情是这样的,杨二哥每天有吃早点的习惯,每次回来,他都带回当天的报纸,进门时,其他人也都起床了,一般周卉就会接过报纸,去洗手间大解……时间长了也成了习惯。有次,二哥在外面盘桓了一些时候,只见周姑娘在集中营里来回乱走,烦躁不堪,最后只得给二哥打电话:“快,报~~纸~~”
     
      说到报纸,其实导演们的这些手记,前些日子已经由《北京青年报》的陈徒手老师摘发在他们的副刊版上了,还起了个很文艺的名字--是谁在森林里唱起忧伤的歌

     拍猿记  李文举

    去霸王岭,拍长臂猿,这是在海南漫长的四个月拍摄中,最让人兴奋的事。

    和国外的热带雨林比较起来,俺们的雨林非常的不像话。说这样的话,说明俺是中了《国家地理》、《探索》之类非常深的毒。你看看人家,啊,满树上都是树懒啊、猴啊、猿啊,种种珍禽异兽。俺们的雨林里,俺都呆了两个月了,超过三十公分以上的动物就没见着过,都是热带雨林,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所以,打听到在霸王岭的雨林中,竟然还有健在的长臂猿,不去拍一下,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然而——像俺们台著名栏目《走进伪科学》高频率使用这个词一样,俺也拿这个词儿使使——然而,详细一了解,敢情,整个霸王岭地区,仅健在12只长臂猿。正好是一个球队加一个教练,连几个敲大鼓助威的亲戚都没有。这这十二只,还凑不成一支球队,因为丫们闹了分裂,12只长臂猿分成AB两群。A7只,B5只。连场排球都打不起来。这AB两群,生活在一个狭长的残余林带中,放个屁互相都听得见,但却是两股敌对势力,老死不相往来。

    领导常说,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好在,这两群长臂猿,长年都有人负责监测,当地领导蛮重视,调来了负责A群监测的阿华,B群监测的阿春,还有三五个弟兄,备足了盐巴、肥猪肉,作好住在山上的打算,俺们就开拔上山了。

    阿华是个白胖的中年人,自称霸王岭的科比,不知指的是打篮球,还是别个。腰间别着一支掌中宝型的摄像机,给俺们看他拍摄的长臂猿画面:高高的榕树上,一只劈腿的公猿,先撒尿,继而拉下了一长串巴巴。俺们虽然自称中央电视草台,但好歹有一支400毫米的变焦镜头,加个变倍,那就是800,咋整也比掌中宝强啊,一时之间,俺们自信得像将要去取经的唐三藏。

    阿春戴着个大大的蛤蟆镜,总体造型颇像七十年代港片中的阿飞。待他取下眼镜,则阿飞的造型更为专业——他的左眼乌青,显然是受过业余老拳的直击,而且,他的脸上还有一个正宗的一撮毛的痦子。

     俺们去的地方是B群活动的区域。盖A群长臂猿较为剽悍,人不宜接近,而B群,据阿春讲其中有一位老年猿,以人的年纪论,当为80开外,是位老奶奶。虽然搞终身制,还坚持在高处行走,意志品质不赖,拒绝儿孙搀扶,但已然行动迟缓,加之老来慈祥,对陌生事物见怪不怪,较易接近。

    作为一个进入老龄化的团体,B群的情况是这样的:一只老奶奶,一只中年妇女,一只壮年男子,两只幼崽。该壮年男猿是该团体现任领导,前两年,该老奶奶还老当益壮,产下一只小猿。该团体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生育问题。老奶奶已经无法再过性生活,于是该团体目前是一夫一妻制。两只小崽,据可靠观察,都是男娃。将来男娃长大了,将像老少边穷地区的广大男性青年一样,讨不到媳妇。

    俺们虽然是草台,但也带了12只大包上山。当我们经过两年多小时的爬山,如古利特老师所说,累到舌头砸到了脚面上,终于抵达B君观测点的铁皮房子时,一个个都和背包一齐扔到床铺上,昏睡过去。

    不过,第二天一早,在雨滴敲打铁皮房子的巨想中,俺们就被猿啸声惊醒了,那是真正的啸声,凌厉、清越。俺们尽管都没听见过猿啸,但都在矇盹中高叫:长臂猿!

    阿华阿春早就翻身而起,一跃下床,喊道:走,大石头!

    大家帮忙,拎起俺们的机器设备,在清晨在雨滴和薄雾中,冲进了热带雨林。

    天刚亮,雨林中树木茂密,视线尚不是很清楚,下了一夜雨,地上尽是黄泥,加之山势陡峭,跑上一个山坡,俺们已经累得肺都要炸了。

       这样上山下山,翻了三道山梁,猿啸声却沉寂下来。大家浑身黄泥,目光痴呆,像是亡命天涯。

    脚下就是大石头了,可是这里连根猿毛没见着。大家只是默默地翻寻着爬到身上的蚂蝗,然后对这种吸血虫施以刀劈、火烤等满清十大酷刑。

       呆坐了几个小时,猿声再起的时候,却是我们来的方向,声音已经不太清亮,看来,应该在四五个山头之外了。谁说老奶奶身手迟缓来的?

    原来,阿华他们拍摄,是腰别小小的掌中宝,听见什么地方猿啸,就翻山越岭,飞奔而去,如是,一个月时间里也能拍上个一两回,攒下些随着喘气大幅晃动的影像记录。

    俺们的机器,有二十多斤重,还有三脚架,还有装在箱子里的监视器,还有超重的长焦镜头。无法想像俺们带着这些宝贝疙瘩连滚带爬地去追长臂猿。

    革命的最主要问题是战略战术问题。俺们决定,或者说只好,改变战术,改追猿为守株待猿。既然是守株待猿,那么选好这个株就成为至关重要的问题,小偷下手前还知道踩点呢,葛优老师教导我们说,做事情要讲究技术含量。

       经过对阿春阿华的咨询,他们一致认为,在大石头边上,长着一棵不知名的果树。目前正是挂果期,果子是长臂猿乐意吃的,而这个季节,雨林中成熟的果实很少。别人附和说,是,是,是,最近啊,老听B群在这里叫,应该就是这棵树了。当下,俺们就找到了传说中这棵猿们喜欢的果树,四周都仔细查看了一番。

    次日,天没亮,俺们就戴着头灯,早早地赶到这里潜伏了。挂起了伪装网,搭了些树枝,架起机器,其他人都退避三舍,只留摄影师王路一个人,等猿的到来。

    王路打开机器,调试的时候,突然从寻像器里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焦点刚一调实,竟然是一只长臂猿站在了树枝上。王路的手指还没有触摸到他最熟悉的开机键,那长臂猿双手抓住树枝,只一荡,不见了踪影,真TMD轻功了得啊,玩特技连个威亚都不吊。

    一会儿,对面的山坡上响起了密集的猿啸。阿华和阿春趴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听得面色黯然。他们说,完了完了,它们合唱了。在他们的经验中,猿群在遇突发紧急状况时,就会发出这种合唱式的啸叫。

    之后,猿群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夜,俺们这些门外汉与阿华他们又讨论了大半夜。阿华连分析买码,指望彩票发财的工作都放下来了。就他们所见,方圆B群的活动范围之内,果实即将成熟的大树只有两棵,一棵在俺们的住地附近,一棵就在大石头。俺们的设备,只能搞守侏待猿的干活。

    于是,俺们只有等,没有选择。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天天守在那棵大树下,雨林不愧是雨林,暴雨一会儿一场,下得让俺这个西北人气愤。猿却没有出现。几天时间里,甚至连叫声都没有再听见。那棵果实累累的不知名的大树上,只有海南巨松鼠沉迷在丰饶的果实中,吃撑了,就趴在树枝上大睡。睡醒了接着吃,幸福得像是剥削阶级的腐朽生活。巨松鼠之巨,名不虚传,体量比中型犬还要大。百无聊赖的时候,俺们想,要是养只这样的松鼠当宠物,牵着在小区里遛遛,倒也不失为一件拉风的事情。

       语云:播下龙种,收获跳蚤。俺们要拍长臂猿,却拍到了巨松鼠,跳蚤怎么着也算是收成,巨松鼠好歹也算是国一级保护动物。

    小学时候,老师就说守株待兔是件不靠谱的事情。现实告诉我们,尽管扛着个摄像机,守株待猿也同样的靠不住。长臂猿不认台里的拍摄公函。


    虎甲凶案的背后  周卉

      地球TVer都知道,收视率就是王道!

      眼看法制栏目的制片人个个印堂发亮,满面油光(刮下来装瓶估计“金龙鱼”得破产),到哪儿都有那么子股新 长征三八突击红旗手问苍茫大地数风流人还看老子的做派。其它栏目的苦主们只差没当红眼自杀兔,呵呵!

     

      拍森林之前,总导演总在给我们洗洗脑:“色情……凶杀……暴力……,回去自查你们文案里有没有这些基本元素,否则休想通过!不禁让人联想到上小学时的语文老师教记叙文时总在念叨:时间、地点、人物、前戏、高潮、尾声&*$$#%^^)

     

      我的天!我那集是竹林耶!难道也要血淋淋、烂呼呼、光溜溜?李张两位前辈已经来来回回把竹林操底好几遍了。我手里既没子怡,又没威亚,简直象出300块钱想动大盘,想想就笑了!

     

      “换个林子行吗?”我怯怯地问(象个新来的吧)

      他扫了我一眼,回过头继续写他的博客。感觉自已就象青天白日的鬼影,稀薄得象空气。

     

      为了我的“A+凶杀片主角”,在网上兹兹以查,去图书馆苦苦的觅,打电话向专家弱弱的问。公元2005818(够吉利),在我一大脑满满的糨糊里,一只虎甲挣扎了出来,露出了他暴寒的笑容。

     

      中华虎甲

      疑似不在江湖、江湖中却有他的传说:

      天生的杀手气质
      美艳且残忍

      呕夜,I GOT IT!

     

      IN 2 MONTHS,中华虎甲与我神交甚爽。

      IN SAGAS,他就是那缥缈绝逸的武林高高手。

      IN ALL HIS CHILDHOOD,在洞穴里闭关修炼。

      INstantly,他出洞了,平静的世界结束了!(脑海中想起THE GOD OF RING的画面)

      更具重大历史意义的是:这个以凶杀为开场的文案被总导演陛下PASS了。

     

      事实证明:这只是另一场磨难的开始……

      “这不是出场费的问题!丫根本就没有经纪公司!”

      动植物专家李振基快跟我急了,

      “我搞研究这么些年都只见过图片!图片,平面的,你知道吗?”

     

      20064月初八,黄历上说东南方有吉兆。观音姐姐一定在某个地方听到了我的碎碎念。总之,在拍摄即将结束,我正壮着胆要告诉制片人“杀手没找到”。就在这个时候,李振基冲进来说“抓到了!”,喜悦之情和我看的一部记录片《抓捕世纪贼王张子强》里的老干探类似。擒获地点是厦门大学后山的小溪边,正是我门居住的东坪山的东南方。阿米托福哈乐路亚,老祖宗太厉害了!

     

      一共六位壮士,当然是光的。

      侠客的命运照例都是悲剧性的……都是多舛的

     

      一只命丧装他们的小瓶子。窒息而死。我现在都怀疑是制片的FAULT,为了节约,用废弃的胶卷盒。我当时就提出来太小了。

     

      剩下的,两只上完美上演了夏季版《越狱》,至今未归案。

      一只崩于灯光师不小心的脚巴底!五内俱出,血溅3CM,惨惨惨!!!

     

      硕果仅存的两只,,在我们的镜头面前手起刀落,****,充分展示了杀手的本色。

     

      白日梦时常在脑中演练:那一夜,我能穿着低胸晚礼服,站在高高的台前,象挤乳沟一样挤出两滴泪,说道:“感谢CCTV,感谢MTVCHANNEL V,感谢我那酷酷的杀手——中华虎甲。”


    沙漠动物 李晓冬 

      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的胡杨林里,除了蚂蚁、蚊子、草鳖子无数,基本不见什么活物。传说中的马鹿、黄羊只见过消逝的背影。塔里木兔倒是常见,摄像老唐在猎人的带领下,重演守株待兔的故事,在兔子的必经之路上守了几个小时,也没见着,等得鼾声四起。

      没动物,拍什么呀。

      这片森林太安静了。

      但如果看到一片水塘,任何人都会惊讶。大群的黑鱼鹰、白鹭、海鸥和不知名的鸟翔集其上,简直是天堂。传说罗布人以鱼为食,以羽为裘,看样子不太遥远。

      最漂亮的鸟学名叫“鹗”,当地人也叫鱼鹰,《诗经》“关关雎鸠”的雎鸠正是此君。它站立在胡杨树高高的枯枝上,目光锐利。据说爪上后趾可以翻转,因而擅长捉鱼。我们找到一窝,在不远处观察,看到这家伙双手拎着一条鱼从我们头上飞过,同行的一个人走到树下,碰巧那鱼掉了下来,足有三斤,刚被吃了一只眼睛和半个脸。据当地人说,它扎进水里姿势很帅。

      《森林之歌》开拍前有两年的时间,我们都在观察这一家在河之洲的雎鸠。但就是这个春天,载着游客的小火车从它的门前轰隆隆走过,我们只找到一座空巢。

      找。发动林业局的护林员,发动放羊的老乡,捕风捉影,开着车把这片绿洲的路几乎都走了。结果,找到几窝黑鹳。

      黑鹳天性机警,把家安在胡杨林边缘,那种地方树更衰老,更稀疏。第一次找到的一对黑鹳和一群苍鹭生活在一起,苍鹭反而不是很怕人,它们有时还替黑鹳照看孩子。

      这一对正在孵蛋,总不会轻易离开吧?

      美国国家地理频道的摄影总监尼尔老师曾经告诫,接近鸟类要有耐心,要用一周甚至更多时间,把掩体渐渐靠近。阿孟心急,拍摄周期也不答应。于是趁夜色在十几米外搭上了掩体。掩体是建筑用的轻型脚手架,插装式的,外挂军用迷彩伪装网。掩体顶部平台有两米长,一米宽,架一个三脚架,一个监视器,一个长焦镜头箱之后,阿孟有一个侧身躺下的空间。其他人撤走,只留一个人。人不敢动,尿是尿到瓶子里,免得鸟闻到或听到声音。

      第一夜,巨大的翅膀划过树梢,黑鹳回家了。

      早晨,一只鸟去觅食,只有一个机位,猛拍黑鹳孵蛋。下午,孵蛋的鸟也走了,两只大鸟轮番在周围盘旋,就是不回家。这个晚上,它们再也没回来。第三天,阿孟撤回驻地,想等鸟情绪稳定一些再去,制片主任已经不能容忍:“这样拍下去遥遥无期,我现在就可以取消对鸟的拍摄。”

      终于,那对黑鹳没再回来。在巢中,我们看到两只空蛋壳,已被乌鸦掏空了。

      这事后来觉得可笑,黑鹳在天上飞,什么都看到了。拙劣的掩体,聪明的鸟。但我一直不明白,就像在路边看到的鸟,无数车辆飞驰而过,它们悠闲自得,一旦你停车,它就立马飞走。跟人类生活在一起,它们只能这样。

      老天爷真是好心,在超出预期时间不太久的时候,我们终于拍到了一窝小鸟。再晚就只能鸣金收队了。

      这就是现在片子中看到的黑鹳,我们不得已干扰了它们的生活,在此郑重道歉。希望它们有一天能够了解,这种干扰会让它们未来的生活少一些惊恐,多一些安然。

    8/15/2007

    完美河南人

      除了肖崴,森林人物里我没有写到的就是朱乐贤了,他也是第三种人,很无趣,很认真。即便现在让我写他,我也说不出什么来。看看,一个人完美到了一定程度,其实是很遗憾的,更何况,小朱是在洛阳长大的。 

    高空作业  朱乐贤 

     

    在美国国家地理频道和发现频道的片子中,总看人家在空中飞来飞去,心里发痒,于是决定在海南热带雨林里自己耍一把。

    未去之前,盘算着要在四五十米高的两棵大树上架设钢索。到达现场后,学过测量,当过工程师的李文举仰望参天大树后,摇摇头,很无奈。

    三人摄制小组,我和工程师都是近一百公斤的胖子。工程师负责《森林之歌》中《北国之松》和《红树林》两集,富有经验,这次友情出演《热带雨林》。

    我很快发现,仅仅穿戴好爬树的各式行头,安全绳、攀登器,对于爬树来说于事无补,还需要胳膊腿有劲,身子要灵巧,我平时缺乏锻炼,基本上废物点心一个。只有我们的摄像路路,攀树如猿,可架钢索,要凭一个人高空作业,完全没戏。

     

    实拍的进程刻不容缓,为了追求画面效果,退而求其次,我要求在瀑布上架设钢索。

    这次找了三个帮手。老陈、老农和老周。

    老陈,保护区工作人员,三天不上山,身子骨就发痒那种。这片林子里,动物们最熟悉他。从他那儿,我们学会如何防御蚂蟥。第一次进山,我们哥仨就坚决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名曰寸土不让。从山上返回,老陈总觉身上不得劲,半晌后脱鞋发现,一蚂蟥盯在脚踝上,血染红了鞋底。后来,他就光脚不穿袜子,裤管挽到膝盖上,说此招叫做诱敌深入。蚂蟥一旦上腿,立刻发现,就地歼灭。老陈天天诱敌深入,后来也没见蚂蟥再骚扰。

    老农、老周,原是伐木工人。国家禁伐后,生活都很拮据。老周靠一片毛竹林为生。老农除了鼓捣一亩三分地,开春立马上高山,攀悬崖,采野山茶。野山茶纯天然无污染,能卖个好价钱。靠这个,老农送女儿去海口上了私立小学。

     

    瀑布在密林深处。从住地到瀑布,先开着时好时坏的面包车,走上两个小时的盘山土路。一路黄土扑面。无路可走时,再肩扛手提,把大堆器械设备运到瀑布。

    虽是草台班子,但装备还算齐全。除了拍摄用的的长枪短炮,还有一堆架设钢索的秘密武器。

    停车处到瀑布还有段山路。六个人,基本上每人都是肩上一个大包,左右手再各拎一个。老哥仨捡重的先带走,我们哥仨拖后。半个小时,呼哧带喘赶到瀑布,老哥几个已经休息20分钟了。

     

    休息二十分钟后,开始干活,时间已是上午10点。

    瀑布落差近20,气势还算不错。方案很快制定出来,钢索一端选在瀑布上方一棵树,可步行到达;另一端选在瀑布对面悬崖上一棵树,需要从瀑布下面过河,然后攀登上去。直线距离大约六十多米。对面悬崖不算难事,两个伐木工人驾轻就熟,披荆斩棘,很快开出一条小路。

    第二步要看路路百步穿杨的功力。瀑布上方,路路用力拉开弹弓,将一颗花生米大的铅弹准确打到对岸树上,铅弹上拖着绑好的渔线,再用渔线把稍微粗一点的绳子拉过去。小绳拉大绳,循环往复,最后把钢丝拉到对岸树上。

    这个过程,一靠准头,二靠配合。放线器的角度,渔线的松紧程度都很重要。上一年在长白山,准备攀爬当地最大一棵红松,拉弓放弹,路路溜溜打了一下午,拉弹弓的胳膊都肿了。天近擦黑,才勉强成功。

     

    第三步,将钢丝捆绑在树上,上铆钉,用钢丝紧固器拉紧钢丝,这些都是工程师的拿手好活,老哥仨也是心灵手巧,还能不断出出主意。

    这活看似简单,实则工序繁杂,很多时候我还插不上手,只好担任监工角色。钢索架好,天已黄昏,班师回营。

       

    第二天再去,到了瀑布,天公不作美,雨哗啦啦下个不停,只好在瀑布不远处一个亭子休息。老农去瀑布下面的深潭钓鱼,一根小木棍权当鱼竿,大头针弄弯了就算鱼钩,一片大如井盖的高山蒲葵树叶做伞,钓了半天,毫无收获,老农说,小时候,鱼多也傻,一会就能钓一小桶呢!

    无事做,大家各自找地睡觉。三觉过后,天放晴,已是下午两点,抓紧时间干活。今天计划是把路路弄上钢索,试拍一次。

    钢索上挂上滑轮,滑轮上挂上工程师设计的坐板。为了保证安全,又拉了一根登山绳,路路还穿上安全带,加个双保险。

    一切妥当,王路上了工程师自制的坐板,准备飞跃瀑布。老农将路路在瀑布上放出,让路路自由下滑,滑出去五米,停在空中不动了。

    分析原因:落差不够,动能不足。之前洋鬼子来培训,说钢索要有5度倾斜。必须将外来的主意和中国的革命实践相结合。工程师决定,改为10度。

    一番折腾,弄好后,又是天色向晚。把钢索上的登山绳等物件全部收回来。在长白山的时候,登山绳挂在保护区的树上,夜里就被人偷走了。

     

    第三天,天公依然不给好脸色,南方雨多,只能等待。

    下午雨停后,继续施工。终于成功将路路弄上钢索,在空中自由滑行,还能不断转换摄像机,寻找合适的角度。但是,路路滑过来后,速度越来越快,到瀑布对岸,已像出膛炮弹,后来回家看带,能听见路路大喊:我操,我操,快,快,赶紧弄住!如何刹车是个难题,否则就会撞到大树,弄个机毁人伤。不过,仙人自有妙计,我在登山绳上加装两个快挂,用绳子拉着,这样就能自然减速,效果很好,路路每次都能安全着陆。

    试了几次,出了新的问题。钢丝自身有弹性,且横在空中,上面缀个路路,再加个摄像机,慢慢钢丝就被拉长了。路路的屁股碰到了瀑布上方的水面。

    只好重新紧固钢丝,还不能太紧,如果钢丝失去弹性,就有绷断的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试验成功,又到了班师回营的时间。

     

    第四天,云遮雾绕,阳光时有时无。只能乘有阳光时拍摄,狠狠心,搂了十几条。满意而归。

     

    四天时间,一个画面,最后落到完成片中,只有15秒时间。

    法国乡下

      “爸爸开车把我们带到了法国乡下,我们住在古堡里,那里根本没有鬼。晚饭有臭奶酪,爸爸说是美味中的美味,我不觉得。”--陈乐第五天的日记。

      租了一辆雷诺的七座面包,三个小时便到了卢瓦尔河谷,我们的目的地是一座十五世纪的城堡,名字我记不起来,反正这边号称法国的后花园,有的是城堡,法文喊叫“傻豆”(好像写作chateau,某个字母上方还打了个雨伞?)给人感觉是憨豆的兄弟。

      我们住的傻豆规模很大,我和乐乐住一个套间,楼下有傻大傻大的院子,有树林、草坪、游泳池,城堡的巨大客厅和餐厅也是公用的,可以在那里吃饭、上网、发呆……将来有钱了,真可以到这里住上个把月。

      我们一路行程由李新女士,也就是宝宝的妈妈安排,她对这一片很熟,几乎每一个城堡她都能说出些艳史掌故。遗憾的是到达著名的舍农索城堡时,天下起了雨,我们只能躲进城堡里歇息,城堡内部很漂亮,从摆设能够想像当年的奢糜。给乐乐拍了几张照片,室内自然光温柔得要死,一下就能让人明白伦勃朗对光影的阐释。

      好在孩子们对奢华、对伦勃朗都不感兴趣,他们天然地喜欢这里的小镇和农田。

      在夏日的天空下,大地不断变换着容颜,真让人感觉上帝对中国人不公平,我去过的地方够多了,很少见到这样安详的乡村。后来,我们把车停在路边,任由孩子们嬉闹。唉,谁没有过童年?真羡慕他们!

    8/14/2007

    第三种人

      有次喝酒喝到微醺,肖崴一脸严肃站起来,问了我一个问题。主要的意思是说,我写了那么多“森林人物”,为什么就不写他和朱乐贤?这个问题我考虑过,因此没打磕巴就回答说:“那是因为你们俩,太无趣。真的。”肖崴听了这话,很郁闷地喝了一大口酒。
     
      隔了一会儿,肖崴又站了起来:“老陈,你说的无趣的人,主要特征是什么?”这次轮到我哑火了,想了又想,几乎找不到汉语里关于这种人的注释。尽管我的English level比王小山的还limited,但我还是努力地拾掇了几个单词:“无趣的人啊,就是那样一种人--Too simple,sometime naive!”肖崴将信将疑,翻翻白眼,又喝了一口酒。
     
      数学系的李太山同学过来插话:“这世界上啊,有三种人,一种是有趣的人,一种是无趣的人。”众人皆会意一笑,这时,只见肖崴和朱乐贤伸过头来,特别大声地齐问:“那第三种人呢?”--不用多说了,肖崴和小朱是我们森林集中营里最不解风情的第三种人。
     
     
      这俩人的人缘都特别好,唯一的原因是他们都很实在,没一点花花肠子。我是肖崴结婚的证婚人,那是我参加过的最特别的婚礼,有两桌客人是从全国各地汇聚而来的,自己买的车票,他们全都曾经是肖崴的拍摄对象!能和自己几乎所有的拍摄对象处成这样,在我的人生经历里没有见过。
     
     
      还有一个例子可以说明肖崴的认真劲儿,老六让大家整理一下拍摄日记,每人一千字的样子,肖崴熬了一个通宵,第二天一早,第一个交了稿。老六看了看,哦天哪!当场晕了过去--肖崴写了五个一千字!
     
     

     熊猫虎子 肖崴  
     
      秦岭山中的大熊猫虎子是世界上惟一一只能够和人类亲密接触的野生大熊猫,向帮发、向定乾父子俩是世界上惟一能够亲密接触大熊猫虎子的人类,向家父子和大熊猫虎子,在二十一年的岁月里,他们之间的友谊缔造了罕见的传奇。在野外,因为生存环境的恶劣,加之大熊猫体内蛔虫及各种疾病的危害,18岁以后的大熊猫就进入了暮年,今年21岁的大熊猫虎子,已经进入高龄期,在今后的两年里,也许虎子会随时走到生命的尽头。今天仍然坚守在大熊猫虎子生存的山林里的向定乾说,在大熊猫虎子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将永远告别虎子曾经与他一起生活过的山林,他的青春梦想、他与虎子之间纯洁的友谊,将永远埋葬在那里。
     
     
    父亲向帮发与虎子母亲娇娇
      与向家父子的结识还是三年前的事,那时森林之歌摄制组第一次走进秦岭茫茫大山,开始了历时三年的艰难拍摄历程。初见到向帮发老人,感到这是一个有些卑微的瘦小老人,和他握手时,那手厚实而粗糙,似乎有熊猫手掌的感觉。他眯着眼睛,一直在微笑,在他的背上,孙女在撒娇,哼哼不已要和爷爷玩,吃饭、睡觉都离不开爷爷,奶奶在旁边怎么哄,也骗不走孙女对爷爷的依恋。我看到这个微笑可亲的老人耐心地给孙女喂饭、看着小孙女在他怀里香甜地进入梦乡,我就想,这个老人已经把过去对大熊猫的爱心转嫁到孩子身上来了。等到小孙女终于睡熟了,他给我找来许多老照片,一张照片上他抱着熊猫幼仔,姿势和如今抱孩子一样,我就想,一个老人把自己的孙女和动物同等对待,这是一种多么宽厚而温馨的爱呀。
      向帮发老人今年66岁,1966年他从部队复员,回到二郎坝,先在公社里做了一年饭,1968年长青林业局筹建,局设在洋县华阳镇,距离二郎坝直线距离不过80里地,而要坐车行走两地之间,则要绕行汉中、留坝、太白三县,需要两天的折腾,这样的状况至今还没有改变。当年长青林业局的人步行到二郎坝招兵买马,就把向帮发选中了。于是,从二郎坝到华阳的80里小路上,常年就有向帮发奔走的身影。在那个年代里,人们把秦岭梁上的树木像剃秃头一样从山顶砍到山脚。向帮发那时在华阳白杨坪一带采伐树木,他经常能看到大熊猫的粪便,那些可爱的“花熊”常常被砍倒的巨木吓得跑向更幽深的树林,可是人们尾随其后,让“花熊”进退维谷。冬天下雪的时候,采伐停止,伐木道上就有大熊猫摇摇摆摆地行走,而大群的羚牛,见了人就稀奇地跟在后面看,金丝猴行动敏捷,在大树、小树上飞跃。有一次向帮发的大儿子到华阳去找父亲,竟然看到了两只凶残的金钱豹在捕食。那个年代,秦岭的浩劫正在开始,森林里的动物对自己的危机还懵懂不知。好在人们还遵守国家的法律,长青林业局还专门成立了保护队巡山保护珍兽。
     
      说到过去,老人对动物有些内疚,他说:“我在长青局打猎是赫赫有名的,过去我可没少打动物,狗熊、野猪、羚羊,今天保护的二三类保护动物我可没少打死了吃肉。”也正因为他是个优秀的猎手,枪法好、熟悉山间的小路、熟悉动物的活动规律、叫得上山上动物的名称,所以1985年潘文石来到长青局开展大熊猫研究工作时,向帮发就成了首选的研究助手。美国人赠送给潘教授的一只莱福麻醉枪,就成了向帮发的配枪,用这支枪,他弹无虚发地命中了潘教授所需要的大熊猫个体。从此,向帮发老人的生命轨迹也因为与潘文石的相遇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从一个动物的杀戮者转变为一个保护者,并在随后的12年里,忠心耿耿地帮助潘文石和他的研究生们完成了一个个研究计划,见证了英雄的熊猫母亲“娇娇”和她的三个孩子“雪虎”、“希望”、“小三”的生命成长历程。通过12年的交往,向帮发这个目不识丁的林场工人,真正明白了科学家的良苦用心,他说:“潘教授是个好人,秦岭山区那么艰苦,生活条件也不好,他都付出了,可下面的工人还是骂潘教授,说砸了自己的饭碗;可是要是没有潘教授,山上的树都砍完了,不是彻底没有饭碗了吗?”如今让老人最感欣慰的是,华阳到二郎坝的林子还是那样茂密,每年冬天下雪的时候,房后的山上会有羚羊遛下坡来吃他家的青菜,今年的三月,他竟然在家门正对的山上看见了大熊猫。“动物朋友越来越多了,这才好呀”,向帮发老人说话的语气像个孩子一样。
      最早的时候,在长青白杨坪的山野中,开展工作的只有潘文石和向帮发两人,他们两人在齐膝深的雪里寻找大熊猫的踪迹,做笼子、设陷阱,希望能抓住一只大熊猫,佩戴上无线电跟踪项圈,好开始研究工作。可是1985年的3月长青还是冰天雪地,他们翻山越岭,十分辛苦,可是大雪仍然把大熊猫的踪迹掩盖了起来,让他们一无所获。他们常常是饥肠辘辘地回到营房,赶紧架火烧饭。两个刚毅的男人,互相鼓励冀望于不可知的明天。
      后来证明,人们低估了大熊猫的能力,木笼子是关不住外表温柔内心强悍的大熊猫的,只用爪子挥打几下,大熊猫就可以破笼而出,回归山野。在秦岭,大熊猫依然是生命力十分旺盛的巨兽。后来是麻醉枪发挥了效用。他们一行人在竹林里发现了一只半大熊猫,大约八九十斤。潘教授有些惊喜也有些失望,他想要麻醉一只更大的熊猫个体,但是没有更多的选择,他命令向帮发开枪。麻醉弹的威力让这个亚成体的熊猫瞬间昏迷过去,等到他们把无线电跟踪项圈给这个雌性熊猫佩戴好之后,它醒了过来,看见围在身边的人们,它吃惊不已,麻醉药的效果还在,它跌跌撞撞地迈开步子,没想到脚下的倒木把它一勾,摔得它四仰八叉。大熊猫的窘样逗得人们哈哈大笑,这只熊猫也从此有了自己的名字“娇娇”。“娇娇”在1985年的春天还是一只丑小鸭,它是在误闯入大熊猫发情交配期逗留的树林时被麻醉的,它刚刚离开,人们就又发现了一只健壮而俊秀的公熊猫,可是没有了麻醉弹,潘教授懊悔得直跺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公熊猫扬长而去。但上天却总让丑小鸭变成美丽的天鹅,他们先后麻醉戴上项圈的大熊猫有八只,可是也只有“娇娇”,成为潘教授眼中最理想的研究对象。
      第一年的工作是漫长的等待,因为主角“娇娇”还没有进入角色,它还是个初怀春的少女,还听不懂情话,它只知道有几个人跟它搞了个恶作剧,给它脖子上戴上了项圈,接着就有事没事跟在它身后晃悠,搞得自己的私生活有些透明。不过“娇娇”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相反它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它的毛色光亮、体型在夏秋季节长大了许多。向帮发说:“我们在竹林里搞竹子样方研究,在不远处的竹丛里,‘娇娇’懒洋洋地吃着新发的竹叶,半年多的时间,它已经成了一个漂亮的姑娘,该要出嫁了。”
      1986年3月,俊美的“娇娇”和一只健壮的公熊猫完婚,它的脸上洋溢着爱情的光辉,感染着朝夕跟踪它的人们,人们希望它肚子里宝宝快快成长,早日出生在秦岭的山野之中。怀孕的“娇娇”胃口很好,什么都吃,玉米、蜂蜜、肉、竹笋、竹叶、竹茎,它都吃得津津有味,“娇娇”吃起竹茎来就像人吃甘蔗,也是撕掉表皮咀嚼里面的肉和汁,向帮发老人当年学着“娇娇”的样子,撕开竹茎表皮一嚼,那竹子的肉和汁竟然是甜的!还有一次,向帮发跟踪“娇娇”来到一片竹林,他听见“娇娇”在吃东西,咬得叮叮咣铛地响,他好奇地跑过去一看,原来“娇娇”在啃一头野猪上年留下的白骨,它用两只前爪抱住骨头,用尖利的牙齿把骨头咬碎后囫囵吞下。“我就告诉它,你慢点啃,甭把牙齿咬坏了,可是‘娇娇’顾不了那么多,只顾大咬大嚼,我摸摸它的头,它温顺得像我自家养的一样,”向帮发深情地怀想着“娇娇”。
     
     
    虎子出世
      1986年8月,向帮发根据无线电项圈的信号,找到了“娇娇”产仔的山洞,那是一个非常险要的洞穴,只有一条窄路通往洞穴中,等到他们赶到洞穴口外,他们发现“娇娇”已经将熊猫幼仔抱在怀里,它闻到了他们熟悉的气味,没有发怒,它静静地凝视着他们,眼里流露着一个母亲的慈祥。“娇娇”怀中抱着的熊猫宝宝,被潘教授命名为“雪虎”,后来干脆叫成“虎子”,它是“娇娇”的长子,是熊猫“娇娇”家族繁盛的开始。
      在四十多天的时间里,“娇娇”不吃不喝、不拉不尿,它从没有让“虎子”下地沾上一点土屑,虽然它习惯了身边有人的活动,但是它似乎依然害怕失去自己的孩子。等到“娇娇”离开洞穴寻找食物的时候,“虎子”已经快一尺长了,大约有两斤重,小家伙的颈上有一点黑斑,像人长了一颗痣,后来这黑痣慢慢扩散到全身的毛皮,“虎子”就像穿上了一件黑花裙子一样。“虎子” 头两个月长得很快,每天都能长50克,小家伙简直是一天一个样。
      “虎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而且它好象天生不怕人,抱它从来不像别的熊猫幼仔那样大吵大闹地要妈妈回来,所以潘教授、吕植和向帮发他们都喜欢这个乖巧的小家伙。有一次大家高兴地过了头,竟然没发现“娇娇”已经站在附近盯着大家手中的“虎子”呢。当时大家都感到意外,愣在那里,“娇娇”望望大家,自己先走进窝里,大家赶紧把“虎子”递给它,它伸出爪子,抓住“虎子”的后脖颈,然后抱在怀里哺乳,大方的就像一个山村少妇。
      “娇娇”虽然初当母亲,却十分称职,它在冬季来临时搬家,走到哪里都把小熊猫叼在嘴里,一旦坐下,就把小熊猫暖在怀里。“虎子”能跑的时候,小家伙就喜欢爬到高高的桦树上,在树梢上翻跟斗玩耍,在离地一两米时,小“虎子”会一跃而下,顽皮、敏捷,像个快乐成长的孩子。
      “娇娇”母子俩与人的关系十分亲密,它们好象已经把这群研究人员当成了亲人。“虎子”一岁多时,大家把“虎子”麻醉后称重量、量身长,“娇娇”溜达了过来,大家怕“娇娇”看到“虎子”受困而发起攻击,可是“娇娇”只是看看“虎子”和大家,就到一边吃竹子去了。离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你们又在那搞什么恶作剧,行,你们和我孩子疯去吧,我懒得理你们的。”
      人们天天和这母子俩在一起,它们也记住了自己的名字,上山遇见了,一喊名字,这两只熊猫兴致好了,会走过来,要是忙着吃竹子呢,就会哼一声,作为回答。有一年向帮发陪着一位美国朋友上山,他看见了“虎子”,他说:“‘虎子’你在吃竹子呢?”“虎子”哼哼了两声算是回答,他就和那位美国朋友给‘虎子’掰竹笋,喂得“虎子”胀得喘不过气来,“虎子”腆着圆圆的肚子,向他们挥着爪子,那神态像在说:“我不能再吃了,撑死了。”
     
    怀念那些和熊猫家庭一起度过的岁月
      在向帮发的眼里,和潘教授一起度过的12年,是他最值得怀念的日子。而在二郎坝的家中,这种温馨的记忆会一直伴随着他。从华阳到二郎坝的山林中,80里的小路上留下他们一起研究大熊猫的众多足迹,动物学家潘文石、吕植等人常常把二郎坝当成一个休假的地方,在向家,那个小山村里的农家,温暖的灯光曾经给那些在艰苦环境中工作的科学家许多家的感觉,那些美好的感受激励着科学家们在秦岭山中为人类的大家园的保护而奋斗。山长青、水长绿,可爱的动物在山林间自由徜徉,淳朴的山民,能够远离贫穷的日子,这是科学家们给向帮发传输的理念,多年以后,老人依旧念念不忘。
      他对自己跟踪多年的大熊猫“娇娇”,依然怀着对待出嫁的女儿一般的感情,那可是个好母亲呀。生养了那么多的儿女,一个个都很健康漂亮,子女们还能在它的身边和睦相处,大的护着小的,就像一户人家,母亲贤惠,子女就很懂事,也有出息。可是“娇娇”绝不是一个懦弱的母亲,它对待敌人会十分凶悍。有一次一只狗熊闯入“娇娇”的领地,那时它正在哺育“希望”,为了护崽,它立即从洞穴中咆哮而出,奋力打败这只贸然闯入的狗熊,并把狗熊撵过四座山坡才回来。而生活在秦岭里的其他大熊猫,也和“娇娇”家族一样生命力旺盛,在求偶季节,公熊猫们会撕打得死去活来,许多公熊猫的肩膀上都没有皮毛,那就是打斗的结果。
    大约在2002年,大熊猫“娇娇”神秘失踪。
      在人迹罕至的秦岭密林中,动物们依旧过着隐秘的生活,活在自由自在的天堂里面,只要人们不去伤害它们,它们会渐渐缩短和人的距离,并成为人们很好的朋友。
      我在向帮发这个老猎人身上,似乎看到了一种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缩影,但人类与动物转变了仇视的目光,彼此就成了可以信任的朋友,并会为这种真诚的友情长久陶醉。一切都有生命,当人们对动物放下俯视的目光,平等地看待动物,才会发现像大熊猫和其他动物与人的生命历程没有区别,它们都充满了亲情和生命的尊严。
      向帮发的第四子向定前,子承父业,生于1970年,1989年也来到长青,协助潘文石研究大熊猫,和“虎子”发生的许多故事,多与小向有关。(美国国家地理拍摄的《拯救大熊猫》的纪录片,当时就是以娇娇、虎子母子俩为主角,片中手持跟踪仪器的小伙子就是向定乾,那时他的父亲向帮发已经退休离开了长青自然保护区。)如今潘文石和吕植等人都已离开秦岭,而小向依旧在长青的山林中做一个巡护队员,每两个月他会回一次家,孤独地走在父辈们走过的山间小路上,有时会碰见“虎子”,他便把喜悦带回家中,与父亲一起分享那个生命的顽强。
      大熊猫虎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了,但它的生命已经在秦岭山中的森林里得到了延续,它逡巡在自己的领地里,看着儿女们已经成为森林的主人。
      又一个夏季来临,向定乾发现一只小熊猫出生了,它应该是虎子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个孩子,它的身体有些孱弱,但是也许还保留着父亲遗传下来的对人类的友善。在大雪纷飞的山林里,大熊猫虎子在饥寒交迫中走到了生命的终点,它倒在了浓密的雪雾中。
      向定乾留着眼泪,任风雪吹打着满是泪痕的脸颊,从积雪的山中小路上走出了生活20年的秦岭深山。他的身后,是苍茫而无语的秦岭群山。

    卢浮宫裸晒事件

      这次来法国的一共三个小朋友,乐乐岁数第二但块头最大。到巴黎的第三天一早,三个小朋友便约好去看博物馆。

      “上午在巴黎植物园,我看到了很多很多的动物标本,有陆地的,有海洋的,我最感兴趣的是古生物化石。下午我去了卢浮宫。”--陈乐旅法日记。

      从日记中不难看出乐乐的兴趣所在,显然掩映在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下的植物园比卢浮宫更吸引他。中午,带着陈乐去吃我最喜欢的Leon餐馆,吃贻贝(mussel,类似我们这里的海虹或是青口)。Leon是一家连锁店,遍布巴黎,但做mussel却是比利时风格的。有次在网上看到一位吃客写的游记,内容是在罗曼蒂克的香榭丽舍吃“法国大餐”,文中劈头就说在香街进了Leon,要了葡萄酒,头盘点了蜗牛,味道着实鲜美云云--非常有想象力,哈哈。

      几次来巴黎,品尝过各种口味的青口,我最喜欢的还是原味和白葡萄酒煮两种吃法。陈乐也像发现了新大陆,一个人吃了两份。一边吃一边还替另两个小朋友遗憾,他们因为过敏,错过了美味。这顿饭后,乐乐只要看到路边Leon的广告,都会跑过去,做出很馋很馋的夸张表情,不得已后来又带他去吃了一次。

      陈乐之所以对卢浮宫一笔带过,出了对艺术不够热爱之外,还有点难以启齿的原因。吃完青口,我们赶往约定地点卢浮宫会合,但没想到陈乐对展览不感兴趣,却喜欢上了卢浮宫门前的大水池。那天气温有点高,很多人在水池边戏水降温,陈乐自然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了。

      我乐得清闲,就在一旁打望,哎呀,美女真多,养眼!没几分钟,只听得身后噗通一声,回头望去……原来乐乐想从水里走过来,滑了一跤。

      成了湿人了!这可是世界级的艺术殿堂啊,连旁边咖啡馆的椅子都是大艺术家设计的啊!现在艺术品成晾衣架了。

      陈乐小朋友呢?只能在那里裸晒了,还行,挺自信的。

      将来有一天,陈乐长大的时候,看到这些照片,你说他会不会打我一顿? 

    8/10/2007

    在法国丢东西

      上午被敲门声叫醒,同行的两位妹妹计划今天带孩子们去白湖徒步,催促我们赶紧出发。看看窗外豪雨依旧,想想导游书中所说,这样的徒步,在晴好的天气里大约需要两个小时,我不禁面露难色。
     
      陈乐太理解他爹,“阿姨,你们去爬山吧,外面雨这么大。”儿子坚定地说,“我和爸爸打算就在旅馆里呆着了。”“呆着多没劲哪?”阿姨说,儿子耸耸肩:“没事,我可以思考人生。”
     
      开车把他们送到索道站,回来去了趟超市,出来时发现手机不见了。两分钟之前还发了短信哪,回到旅馆再打已经关了机--估计被小偷没收了。最可惜的是,手机里存着没备份的几百个餐馆地址电话,如果下家那孙子懂中文,拿着这手机到北京,算太有口福了。
     
      上网告诉朋友们,老六非常愤怒,批评我太不小心,丟了那么多餐馆电话,“赶明儿我上哪儿吃饭啊?!”算了,不想了,没有科学依据的说,我和手机缘分已尽,继续陈乐的旅行日记吧,下面是他第三天写的。
     
     
      “昨天一天,我是在迪斯尼度过的。公园里所有的项目我差不多都玩了一遍,爸爸不敢玩惊险的,只陪我坐了一个矿山车,下来就想吐,他胆子太小。”
     
     
      迪斯尼显然是孩子们的最爱,陈乐一直玩到晚上十点,上火车不到一分钟就睡了,这说明他玩得很尽兴。
     
     
      去年这时候,我带乐乐去香港迪斯尼,乐乐为了和小熊维尼照相,受了委屈(详见这里)。所以这次一进公园大门,陈乐第一件事情就是找那些玩偶合影。
     
     
      为此,他要求我给他买了一个迪斯尼的签名本,并且拿着本本找到了明尼、高飞、普鲁托……
     
     
      签了六七个之后,签名本,丟了。作为摄影师,我只顾拍照片,也没帮着捡,但回来之后,从照片上找到了那个小本本丢在了哪里--在射击场!
     
     
      在法国,陈乐同学一路都在丢三落四。迪斯尼的第二天,在巴黎圣母院,陈乐又把遮阳帽和太阳镜丟了。当然,作为摄影师,在回来的照片中,我又确认了丢东西的确切位置--就在长椅下面!
     
     
      帽子和眼镜对陈乐的打击很大,回去一路上他都在哭,反反复复说着一句话:“我想念我的帽子和眼镜,我想念他们……”那天他是哭着睡着的。
     
     
      在丢东西方面,乐乐很像我。丟了手机,我也不舒服,我想念我的手机……
    8/9/2007

    陈乐旅行日记

      
     
     “埃菲尔铁塔是巴黎的象征,今天上午我登上了埃菲尔铁塔。朋皮杜中心是展览法国现代艺术的,今天下午我参观了朋皮杜艺术中心。”--陈乐到巴黎之后第一天的日记。
     
     
      到法国之后,一方面跑得很疲惫,再者旅馆上网不太方便。昨天我们到了沙莫尼,阿尔卑斯山区天气十分恶劣,阴雨连绵。我们有很多时间呆在房间里,把陈乐这几天的日记整理一下,再发几张照片,大家一笑。
     
     
      那天在朋皮杜,陈乐同学对那里不着四六的艺术表现出极大的困惑,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参观”完了这座代表现代艺术最高水平的博物馆,并且出来照相的时候也东倒西歪的。
     
     
             因为晚上朋友请吃法国南部菜,地点就在朋皮杜不远的地方(著名的猪脚餐厅旁边),我们在那里多呆了一阵儿,陈乐老大不乐意。
     
     
    幸好这时门口卖艺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变魔术的,陈乐从头到尾半个小时没有动窝。离开的时候,乐乐说:“朋皮杜,可真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