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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1/2008

    今天下午

      今天开始,每天下午下午三点一刻,CCTV10开始重播《森林之歌》。  
      没看过的朋友请捧捧场。
      其实《森林之歌》已经在好几个频道重播过。
      比方哀悼日期间,正常节目全停,
      十套全天便开始播映《森林之歌》。
      经济频道节目不够了,深夜成了空档,
      于是《森林之歌》又在那里唱响……
      节目临时撤换,随便拿出来能播的节目,在电视台叫“垫播节目”。  
      就是说,我们三十来人,用四年时间,在深山老林里猫着,衣不蔽体……
      为的就是,填空。
     
      前天,十八集的《生者》已经在见证栏目全部播完。
      待奥运结束后,我们会在十套安排重播。
      时间是下午两点。  
      我们栏目的播出时间不好,非常抱歉。
      我们自己也觉得不好,但有什么办法呢?
      除非你当台长。
      但我想你当台长也不会把我们放在黄金时间,
      搞不好,把我们取消了都说不定。
     
      《生者》的执行总导演老李开玩笑,
      说总做“垫播节目”不过瘾,
      这次地震,举全栏目之力,
      终于做了一个黄金时间播出的……
      不过,呵呵,是在成都台。
     
      《生者》在成都台播出时,时间倒是不差。
      但收视率并不理想。
      哪位高人能告诉我,
      从收视率上,纪录片怎么才能追上刘老根?
    7/30/2008

    悼念那些链接

      soho小报挂了,一干人的博客也就木见了。开始不觉得有什么麻烦,后来才知道有些人是通过我的博客链接去看那帮家伙。我的链接“街坊”不到四十个,在soho小报的居然高达七人,占六分之一强。现在链接去世了,有些朋友就给我发邮件。一个一个回太麻烦,一并在这里答复吧。
     
      前列腺、土摩托、小强目前陈尸Service Unavailable网,也叫牛博网,博客的博,罗永浩的牛。其中前列腺和土摩托都在首页上,是牛博的招牌,小强的博客,则要到“完全作者目录”里才能找到。大仙的博客据说有十几个,散见于各大门户网站,自己找吧。老颓的搬到了新浪,依旧叫葵花宝典。和他一起去新浪的还有猪头非,不过猪头现在主要给她的前老板潘坚强拾掇猪饲料,没什么时间写博客,她博客的地址都没告诉几个人。
     
      这几位博客达人,不是博父就是博母,曾经影响了很多人。据说当年,是非非把他们一个个请去小报的,soho小报也是潘先生彰显其企业文化的标志之一。现在房价举而不坚,老潘更关注经济基础的事情,像这些文化淫儿自娱自乐的事情显然顾不上了。
     
      本来为了方便大家,我也可以在链接设置上直接更改,但猪头非坚称,soho小报现在只是处于植物人状态,并没有完全死掉,她说自己用了生命探测仪探过。但愿吧,也许真的过了三十六天,这几位还会一个个瘦精精地站在大家的面前。阿门。
    7/28/2008

    和爷爷奶奶旅行

      父母几年前移居北京,住在妹妹家。都快七十的人了,却因为乐乐和豆豆两个超级淘气包要分头照顾,平时他们还是不得安歇。
     
      妹妹心细,曾经给他们两万块钱,让他们出个国,旅游一下。护照也办了,老两口商量商量,没犹豫就去了银行,把钱存了定期,五年的,回去接着做家务。妹妹问起,老人说,他们可喜欢北京了,就爱在这儿呆着。可是,老家的学校暑假组织老教师免费七日游,一辆大客车,山东内蒙辽宁马不停蹄,八个人一间的旅社……他们却乐颠颠跑回去参加。乐乐总结说,爷爷奶奶什么都好,就是太吝啬--吝啬是他刚刚学到的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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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放假,又赶上北京诸多不便,这两个月,我打算押送他们各处转转。第一站宁夏,那里有我两位大学同学接待。父母都没到过西北,四天下来,完全改变了他们从前对西北的印象,更准确说是想像。同时我也很欣慰他们的体力,每天我累得上车就睡(比拍片累多了),他们一路上都能保持高度兴奋,这把年纪,难得。
     
      运气不是特别好,银川这几天正遇上高温天气。尤其午后,阳光直射,晒得不善。但这一点儿都没有影响陈乐同学的兴致,他能吃、能玩、能睡,还经常冒充见过大世面的,比如吃饭的时候,就要提醒爷爷奶奶,不要发出声音,否则不礼貌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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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过宁夏四次,看到这些所谓的景点已经不太新鲜。那天去西部影视城,人山人海,特别热,又没有一棵树,看着城堡里那些景片,我总联想到全国人民乔装打扮的奥运新北京……真想找个阴凉地猫着。乐乐却无比兴奋,不停在各种背景前玩着扮演游戏,还要求爷爷必须配合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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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古装的布景,陈乐甚至要求玩将军的cosplay:先穿上一件缎子衣服,又披上了铠甲,加上他自己身上的一共三层!在阅兵台上一件一件寻找合手的兵器,然后再跑到梅花桩上耀武扬威地耍大刀,整整折腾了四十分钟,身上全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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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说实话,陈乐确有些许表演天赋,比如他扮演的这个,无敌大将军,那身段,那神态,那气势……怎么说也有四五分像……匪兵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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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乐最开心的经历是在沙湖玩的空中飞人,摩托艇托着降落伞,绕了一圈。回来看照片,乐乐身边居然一直盘旋跟着一只水鸟!下来后,乐乐爽呆了,甚至嚷嚷着要把自己的感受写进作文里--他是带着暑假作业出来的。第二天上午休息,他还真写了一篇名字叫“我飞起来了”的作文,很遗憾,吭哧了半天,没有写够老师要求的二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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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睡懒觉的我被他强行拉起来辅导。我看了看,开头是这样的:“我飞起来了,风吹着我的脸,大地在我脚下,我像小鸟一样飞翔……”总得说来写的还不错哦,不够字数嘛……我真困啊……“你就把开头稍微改一下,再写一遍就行了,”我敷衍说,“最好加上你看到的景物,比如蓝色的湖,黄色的沙漠,绿色的芦苇……什么的。”一翻身,我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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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睁开眼,发现乐乐站在床前,愤怒地看着我:“按照你的意思写,我字数超了!都二百二十字了!”像受了好大的委屈……不过,小东西中午还是很得意地拿着作业找爷爷奶奶献宝。他指着结尾,很耐心地解释给两位中学语文高级教师听:“这个嘛,叫重复,不是凑字数的哦……”
      
      这次宁夏之行,我的两位大学同学几乎每天陪着,晚饭后,还主动陪老人家散步,和他们拉家常。要知道,他们也都上着班,当着官,也有千头万绪的工作。看着他们低眉顺眼地伴随着我父母,大声地(父母耳背)和他们交谈,不由得觉得自己平时实在有点差劲。老家有句话,“七十不留宿,八十不留餐”,争取趁着父母身体好,多带他们去些地方吧。
    7/23/2008

    何处寄放我们的哀伤?

      二十六岁的文小林一直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死了。 
     
      在平武县南坝镇成片的废墟上,每天天一亮,人们总可以看见她在那里挑挑拣拣,放在怀里的永远是孩子的衣服、书籍和玩具……文小林像平时一样,把这些东西收拾好,书和作业本放回书包,衣服也都洗干净,晾得满世界都是。
     
      文小林的儿子叫瑶娃子,是南坝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五月十二日那天,他和学校的一百多名同学一起,被压在了垮塌的教学楼下。文小林没有见到儿子的尸体,震后不久,政府组织人力,把遇难人员运到后山,进行了集体掩埋。
     
      地震将整个南坝夷平,幸存下来的人们惊魂甫定,纷纷开始在自家的废墟中抢救财产。文小林的丈夫汪碧文开了一爿小五金店,地震后店面不再,用汪的话说,普通电视机都砸成了液晶平板的。但汪碧文每天还是在尽可能地在废墟里淘一些已经只能当作废铁卖的五金电料,希望减少一些损失。
     
      对丈夫所做的一切,文小林视而不见。她照样在收拾属于儿子的东西,累了,就坐在树下歇一会儿。在她心里,儿子肯定去了亲戚家,也可能去了垭头坪、水观甚至平武县城,现在路不通,过些日子他就会回来,她甚至说,等孩子回来一定要打他一顿,不能再这么乱跑。但一会儿她又说,瑶娃子考了双百,这次是要奖励他的。
     
      有人坐直升机来,在并没有居民的涪江对岸视察,镇子戒严了。有学生家长过来说,大家正要游过江去“反映情况”(事实上,视察很简短,人才游到江心,直升机就飞走了)。文小林不去,“我的孩子又没事。”文小林不愿凑这个热闹。她坐在长凳上,翻着儿子的语文课本,一页一页看得仔细。都二十天了,她太想瑶娃子……看着看着,文小林一头扎在丈夫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几天后,孩子的东西都整理完了,文小林已经无事可做,她拿着儿子去年“六一”的一张照片出神。突然,文小林问丈夫:“现在你告诉我,瑶娃子是怎么死的。”汪碧文被迫一遍一遍描述着……孩子在学校遇难,上半身已经被砸扁了……说着说着自己也哭了起来。时间已是六月,南坝这个古江油关所在地,一片萧条。
     
      在解放军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地震后一个月的六月十二日,文小林夫妇来到后山,要和孩子做一次仪式性的告别。上了山,文小林立刻崩溃了--三个尸体掩埋坑,每个里面几十具尸体,没有任何记号,她完全无法辨别瑶娃子身在何处:“跟妈妈说一声嘛,瑶娃子,你到底在哪儿?到底你在哪儿啊!”文小林嗓子都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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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姿者为《生者平武》编导、摄影 肖崴
     
      一个母亲的丧子之痛,就这样在六十分钟的时间里平静而残酷地展开。第一次看肖崴编的《生者平武》粗编的时候,放映完毕,一屋子人没有一个说话。并不是所有的生命都是坚强的,正如每一个悲伤并不都能用悲伤两个汉字来概括一样。
     
      文小林和许多山里的女性一样,十九岁结婚,二十岁上有了瑶娃子。在南坝,她和丈夫过着并不富足的生活,孩子成了他们许多快乐的来源。地震野蛮地剥夺了他们的天伦之乐,文小林并不像我们想象的灾区人民那样坚强,她是一个弱女子,但我觉得正是因为这种孱弱才让我们倍感生命的珍贵与美好。而对于全景记录震区社会百态的纪录片来说,正因为有了大量的这种对普通人生存状态、行为状态的忠实记录单元,我们才可以勉强对得起影像文献这四个字。常识告诉我们,地震来袭,人类最早的反应是恐慌,然后是悲伤,最后才可能有和命运的抗争。如果屏幕上的震区只有振奋人心的内容,我们又到哪里寄放哀伤呢?
     
      地震刚发生时,我非常想知道境外媒体和我们在报道地震方面的差别。刚好那时陈晓楠在香港,于是电话里问她。我妹说,对震情的报道和事件的选择基本看不到差别,但境外台的看上去更真实,因为它们提供的只是信息而少有宣传。她给我举了台湾一家电视台的例子,一段片花:一个人近景,面对镜头说:我叫某某某,我父亲叫某某某,母亲叫某某,媳妇叫某某,儿子叫某某……几秒种停顿后,那人悲哀地往身后一指,大声说,他们都还在里面!镜头摇过去,是一片废墟……
     
      这便是真实的力量。
     
      我写这段文字的时候,肖崴做的这两集已经播完了,因此这不应该算是节目推荐。由于大家知道的原因,节目播出时,为了适应全国喜迎奥运的大气候,整体上做了一些调整,所以大家不看播出也罢,这里只是学习魏寒枫老师,探讨点可能是虚拟的“业务”(不过,一理论起来实在有点犯困哈)。
     
      其实即便是肖威的原版,也存在着不足,这种不足可能还是整个系列共有的。由于进入灾区较晚,编导们一开始都像没头的苍蝇,更注重事件性的记录,而忽略了人物内心的关照。前两天,柴静姑娘也说到这个问题。这不能不说是我们的遗憾。肖崴最初关注的是一个因为地震合在一起过日子的大家庭,文小林只是这家大儿媳的嫂子。中间我们通过电话,在谈到人物时,肖导也更在意其它的几个人,在文小林身上花的功夫不是很够。
     
      比如有一件特别能反应文小林性格的事情就没能拍到。六月中旬,外地工厂纷纷到南坝招工,文小林当时正处在绝望的情绪中,她瞒着家人偷偷去报了名,想籍此离开这个伤心地。如果有了这一段场景记录,拍到文小林报名时的各种语言及非语言状态,我想对塑造这个人物肯定有重要的作用。此外,有段时间文小林开始不停串门,拿着孩子的照片,像祥林嫂一样,逢人就说自己的瑶娃子……可惜肖崴只拍到了一次。
     
      《生者》是用直接电影的方法来记录生活,没有面对面的访谈,只有靠多拍生活场景,并从中截取最能体现人物性格的片断,最终才能够表达导演立场。这方面,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好在这一个多月只是我们记录的起点,就像文小林,身体检查表明,她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推算起来应该是震前受孕的),我们会继续关注和记录她的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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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崴和助手李一兵
    7/22/2008

    《生者》DVD赠送

      没想到有这么多评论,我权且默认大家都很关注我们的纪录片。
      公布答案:
      在江边村,这种木桶叫杀猪桶,褪猪毛用的。
      快刀滚水,一突鲁一个……  
     
      说好的,送大家DVD。
      不过表着急,我泱泱大台音像制品出版速度偏慢,
      一般的,需要等两个月。
      不过一定会给大家寄送,相信偶没错的。
     
      按照顺序,计有
      六位同学回答正确且排名靠前。
     
      请这几位将快递地址、邮编、姓名及联系电话Email到以下地址
      我们的编务小聂会和您联系。
      小聂是湖北人,北师大毕业的,工作很仔细的。
    7/21/2008

    青川

      六月五号那天,我用了半天的时间才到达青川县地界。在三堆镇午饭的时候,正遇到余震,饭馆里所有的人都往外跑,带着白帽子的大师傅也从后厨冲了出去。我和司机吃完抹抹嘴巴,想结账都找不到人。

      从三堆到沙洲,一路上一辆车都没遇到,能看到活动的东西,只有余震时不断滚落的石头。到沙洲时已是傍晚。在密匝匝的帐篷间找到了李文举和王路,两个人呲着四排黄牙,一个劲傻乐,汗衫上东一道西一道全是汗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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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分配拍摄地点,一切都还很忙乱,对四川地理的认识只能停留在地图上。作为这个系列片的执行总导演,李文举直接把自己分配到了最远的地方--青川(事实证明,最远的地方并不是这里,而是李太山去的汶川和茂县,要绕行马尔康,需两天才可以到达。这两处是这次我没有到达现场的地方)。不过,要说生活条件艰苦,青川可以算是十几个摄制组之最,当天晚上的主食是米饭,菜是面条汤。王路吃得很香,李文举甚至胖了。睡觉前,王路发给我一张湿纸巾,我说不是有自来水嘛,便过去洗脸,他俩啥也不说,只笑。洗完我明白了,水是臭的,在脸上黏糊糊的难受……只好要回那张纸巾。

      由于信息分布的不均衡,在沙洲很少见到救援物资,这里的饮用水甚至都难以解决。村民只分过一次矿泉水,每人半瓶。文举他们拍摄的江边村曾经是四川省社会主义农村新模式示范村,地震后全村夷平,只剩下路边一个个的口号牌,水泥做成的,坚固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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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村子本来住的就是库区移民,上一次的移民补偿还没有完全兑现,这次又来了地震。导演李文举说:“他们几乎没有依靠,他们只有农民式的沉默与坚韧。”其实,在我们见到的许多边远的村寨,这样的情况很多。更多背景故事可以看导演的博客

      青川这两集片子(昨天和今天播出)看上去并不那么精彩,甚至有点沉闷。纪录片就是这么残酷,并不是说你吃了多少苦就可以做出好节目来。好在导演看得很开,文举说,这次最重要的是参与和体验了一群人的阶段性生活,是记录的开始。我觉得有这句话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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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学一下土摩托君,给读者提问。在江边村,到处都可以看到这样的大木桶,它们被零散的遗落在各处,这个物事的用途是什么呢?答对的前六名同学将获赠《生者》DVD一套。(说明:非非禁止参与回答,她当然知道是干嘛的。)

    7/20/2008

    陈乐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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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客里很久没有出现陈乐了。其实他一周之前就放了暑假,但因为每天赶《生者》播出,没时间搭理他。从四川回来发现陈乐有了些变化,高了,文静了,偶尔来办公室,也不再挨着屋祸害,而是安静的坐在一边做自己的暑假作业,或者玩电脑。嗯,有点大孩子的样儿。
     
      为了能在暑假出去旅行,陈乐现在每天要完成两到三天的暑假作业。比如数学,口算题每天三百道,三篇纸,四位数的四则运算,写完一篇就放我桌上等着我验算。我忙得头大,就让他去找制片组的叔叔大大,他们每天算账,这方面业务熟练。
     
      一会儿,制片老王进来,耐心地说:“陈乐啊,你一百道题就错了十一道啊……”我听得火往上窜,照着屁股就给了一下!乐乐捂着后臀尖,垂头丧气地修改,过了十分钟,他蹭地站了起来,“王大大,你不讲道理!”说着就冲了出去……制片组里乱作一团,老王和老康两个专业制片,拿着计算器撅着屁股一通猛算……有八道题是两个老同志验算错误,陈乐的巴掌捱得真冤枉……
     
      陈乐现在的话特别多,几乎成了一个小话唠,总有没完没了的问题问我,有天接他下英语补习班,上了车他就问:“爸爸,为什么有的E.T.不是外星人?”我答不上来,他笑着说:“因为他们是英语老师啊,English Teacher,缩写就是E.T。”昨天安徽台的朋友来采访我,结果陈乐也要求说两句,把人家编导笑歪了,加上机器对着他,没想到陈乐,居然滔滔不绝说了半天。这下可好,赶明去学校可以吹牛了:电视台来采访我,我对他们都是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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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乐访谈的要点如下:
      一、我最喜欢我老爸,因为他是我的大玩具。
      二、老爸对我很好,经常用胡子给我抓痒痒。
      三、老爸工作特别忙,他告诉我喝酒吃饭都是工作,他是真忙。
      四、我爸经常写博客恶搞我,不过还算实事求是。
      五、我爸长得太黑,很可能是非洲人。
      ……
     
      八、九岁的年纪,正是求知欲旺盛的时候,乐乐喜欢看书。昨天在君琴花吃饭,他吃了两口就闹着去三联书店。一进去首先又是去挑他最喜欢的《WHY》丛书,买了两本,一本是《WHY发明创造》,一本是《WHY青春期》。我对第二本提出了保留意见,认为他看这个有点早,可能还看不明白。“不看永远不会明白,是不是?”乐乐显然不同意我的观点。
     
      回到小酒馆,我和一群老男人继续吆五喝六地喝酒,便差猪头非过去照看陈乐,他们坐在了旁边的一桌。陈乐把刚买的书拿过来翻了翻,很快,合上神情沮丧地扔给了非非姐姐。这时突然听到猪头非丧心病狂地大笑四声。众人回头,只见她花枝乱颤举着那本《WHY青春期》--正翻开的那页上,画着两个女生,一脸惊骇的样子,说明文字十分醒目:“啊?胸突然大了?!”……旁边的陈乐同学抱着膀子,一脸悲愤,眼睛只剩下了白眼仁……
    7/19/2008

    打两个包

      我在四川时,同事好心,帮我办了手机套餐,据说花很少的钱可以打很多电话。但回北京之后,我的手机每天定点都会接到短信,名曰XX手机报。首先我不是很喜欢那个XX,其次这个手机报打开异常缓慢,每次删除都要费半天劲。本着给国家节约通讯资源的初衷,给移动打了电话,得到的答复是,这是和交费套餐捆绑在一起的,无法剥离。
     
      就是说,节约了钱,运营商就有理由给你添点儿恶心。据说这是一种现代销售理念,俗称打包,或称撮堆儿(小卓语)。 好吧,我也打两个包。
     
      前一个叫书包。这一阶段,我的几个朋友分别出了书,比如水晶的《天使爱混蛋》、孟静的《八卦多一点》、老颓的《花出青嶂》、闹闹的《爱情全占星》和《血型星座全占星》……我突然觉得自己是混文化圈的了,幸福得几近潮红。
     
      孟静的书我看的是同事的,水晶的书是她老公送我的,她老公在家里被称作丈夫,因此在西坝河附近你总能听到这样的家庭对话:“丈夫,晚餐共进什么呀?”“哦,妻子,咱们炸酱面何如?”……能在家里活得像书面语一样,可见他们多有文化!水晶老公叫杨葵,前一阵出了一本书《花出青嶂》,杨葵信佛,经常在MSN上和佛友眉来眼去,所以他们的书看上去就是一个长篇聊天记录,不骗你。我曾经拿着老颓送我的这本书去了地震灾区,在帐篷里看他们谈禅,但说实话,我佛性不够,总被现实里残酷的东西弄得六神无主,根本看不进去书中的内容。我准备过一段时间,闲的蛋疼时再把它拿出来看,。
     
      水晶的书背面,有一大堆名人推荐。最后一名叫闹闹,就是那两本《全占星》的作者,八○后,一个小巫女。我从前不信星相,但自从见到闹闹,我一家伙就信了。她当时的第一句话“双鱼男都是人渣”,是对着不可一世的肌肉男土摩托说的,土老师当场变颓,这让我无比开心。
     
      关于闹闹姑娘的前世今生,详见菜头的文章。世界很小,实际上闹闹是我的同事,尽管她坚决不对外说自己是央视员工,但每天上班穿着制服骑着笤帚在彩电中心降落的好像就这么一个人吧,这哪能瞒得住呢?据说新台址楼顶已经专门为她修建了停机坪,下次需要航拍的时候我也打算找她。
     
      从那次见面以后,我经常向闹闹姑娘请教一些星座的科学知识,让她小人家帮我分析一下星盘,并把她说的所有话复制成word文档放进锦囊随身携带,每当遇到人生难以跨过的关口,我会打开锦囊,搂两眼,瓦!人生原来这么easy!看来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我也不例外。就像闹闹很多分析看上去对我并不很有利,但我的诀窍是只相信对我有利的部分,忽略看上去不怎么样的部分,建议你买这两本书的时候采取和我同样的态度,这样就会发现人生其实挺美好的。  
     
      认识闹闹不仅让我的人生变得井井有条,而且还有意外之喜。你简直想象不到闹闹在年轻小姑娘心目中的地位,有次跟一个美女搭讪,她基本没拿正眼看过我,但当知道我认识闹闹之后,美女的双眼突然变成工业用电电压,而且任由我怎么矜持都保持不变。从这个角度说,闹闹的两本书简直就是接近小女生的通关密码,好使。不再多说了,书包先打到这里。
     
      第二个包是人肉叉烧包。昨天和今天,有两个加在一起快九十岁的老男人要过生日,昨是杨葵,今是小强。我现在要去参加他们的饭局,不多写了,关于他们的介绍,详见王三表的拙博客,这里这里。为了打包方便,我再加上芙蓉姐姐、洪晃和妈呀克夫斯基几个人吧,就这几个,否则包皮过长了……祝他们生日快乐!
    7/16/2008

    大历史背景下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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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影万劲和导演贾丁
     
      最初想去震区拍片,最想看到的就是那些小人物的故事--一个普通农民、普通职员、普通小商贩、普通学生什么的,地震让他们的生活发生了根本改变,原来附着在他们身上的很多做人的惯性是否还左右着他们的生活?
     
      昨天和今天播出的这集《生者绵竹》(上、下集),主人公就是绵竹市清平乡一位叫杨庭泉的老人,故事非常简单:地震后,清平乡大部分居民自己逃离了山区到了平坝上政府安置的区域,但还有81位老人呆在山里不愿离去,杨老汉就是其中的一位。地震后他不愿离开,一则因为不习惯和孩子们住,二则他觉得自己手脚灵便,即便再有余震自己也能跑得脱。但市领导不这么看,因为上游的堰塞湖随时有可能垮塌,乡干部得到死命令要把老人们接出来。于是政府动用了直升飞机要把他们“解救”出来,老杨反复和干部们藏猫猫,直到几天后才被强行送上飞机,这趟飞机只运送了他一个居民!
     
      片子结尾是“光明”的--半个月后,老杨住进了活动板房,上游的堰塞湖果然崩塌了,清平瞬间被完全淹没,他成了一个幸存者。这么简单的故事,或许十分钟就可以交代清楚,但我们却用了60分钟来讲述它,而且非常精彩,所谓的“彩”恰恰就在杨庭泉这位老人身上。老杨年轻时是位猎人,后来在集贸市场上开了一家杂货店。地震后,他甚至没有去乡上的临时安置点,索性把家搬到了集贸市场的大棚底下。
     
      编导贾丁和摄影师万劲坐直升机进入清平后,几乎就没有离开老杨身边。老杨不同于我们惯看的遇难者或是拯救者,他更像是“沉默的大多数”。地震中,他帮助过乡邻,震情逐渐平息后,他立刻恢复了自己的常人本色--他有自己的小算盘,不愿离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甚至还想占别人一点小便宜。尤其是第二次直升飞机前来营救,他趁着忙乱自己悄悄离开了人们的视线……真不怕给政府添麻烦哈。
     
      这之后,他仿佛成了清平的主人--空荡荡的街市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他东家看看,西家找找,一会儿戴了顶礼帽,一会儿挂了付墨镜,还搜罗了一把电动手枪,一扣“啾啾”直响……谁家孩子遗留的膨化食品,他拿起撕开就吃;谁家女人着装暴露的照片,他也捡过来仔细赏玩;闲急无聊时,他把一个摊位上的礼花拿来放了个开心……贾丁说,直升机离开的当天中午,老杨一顿饭用红糖水煮了十个鸡蛋--全是从别人家捡来的!最后民警责令老杨收拾行李离开的时候,为了表达自己的不忿,老人还掏出玩具手枪冲着民警的背影比划了几下……
     
      应该说,这个老杨的形象太搞笑、太不正面、太不有利于鼓舞全国人民抗震救灾的斗志了,但恰恰我认为他太真实。在灾区这么多天,我们看到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普通人,他们和我们一样生活在常识中,不会轻易被煽情的口号弄得失去理智。他们有自私的一面,更有智慧的一面,他们软弱隐忍,但格外坚韧乐观。最重要的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刻意去讴歌什么?真实的生活本来就值得我们饱含敬意了。为了弘扬某种精神就去屏蔽生活的全貌,这正是人文纪录片的大忌,拍地震的纪录片也应该是这样,假如我们儿孙辈将来看到这次地震,除了感人的抢救和全国人民的关爱就没有任何别的了,他们会信以为真么?
     
      记得在胡缠的博客上读到他摘抄的一段话,我深以为然。大意是说,从不相信所谓的黄钟大吕、气势磅礴,只有小人物的喜怒哀乐才是最神圣最庄严的。今天又看到朋友老魏的博客,魏总总结了三条报道心得:1.独家不独立,累死也无益。2.人性化报道,要旨在于人性之真。包括人性之善,人性之恶,非善非恶,似善似恶。光有人性之善,就容易沦为知音式矫情和欺骗。3.细节要为人物服务,否则就是鸡零狗碎。看完我当时就想逐条回复,甚至写一篇“学习魏三条体会”以表达我的敬意。魏总说的是写作,其实拍片何尝不是这样呢?
     
      好在这次的系列里,有几集片子还能对得起观众,对得起历史,我会尽量介绍给大家。这几天,有好几位朋友发来邮件,非常仔细地教我贴视频的方法,但我实在愚钝得很,对不起大家了。这里只能给大家一个链接,是《生者》的视频主页,麻烦您像范伟一样,走两步,走两步……权当锻炼身体了,但愿我不是赵本山。
     
      播出时间快到了,又要自恋地看自己的节目。就像有位同事买了燕京的股票只喝燕京啤酒一样,我这个时候打开电视,权当增加收视率吧。
    7/14/2008

    老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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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师看了前一篇博客,立即打来电话表扬我:“你狗日的写文章洗老子脑壳,我又莫得博客,你说有啥子法子报复你呢?”大腿语气中饱含无奈,“你说我愣个憨厚的一个同志,你朗格就忍心糟蹋我?”的确,梁老师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憨厚的一个,今天我专门说一说他的憨厚。
     
      梁碧波待人诚恳,心又特别细,几乎给所有的人的感觉都是和蔼可亲。在成都工作的那些天,几乎每一顿饭他都要陪着我,吃饭期间还会说一大堆恭维话,憨态可掬。
     
      比如,到了午饭时间,他会过来招呼我说:“走嘛,吃饭。”我立刻知道,是去大石西路对面的成都台二楼食堂就餐。晚饭前,他又过来招呼:“还去那里吧,鄙台食堂。”说实话,成都台食堂并不难吃,家常菜,如果要挑剔一点的话,就是原料上稍微有些偷工减料,比如说海椒是去年的,已经有些苦了;豆瓣酱年份不够,香气甚少;花椒嘛,是十五块钱以下一斤的……当然,这一般人吃不出来,比如波师,吃起照样觉得巴适。从这可以看出,他对食物没有丝毫追求。
      
      食色性也。对女人呢,梁碧波也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反革命口淫犯,就是说说流氓话过过嘴瘾而已。除了他们家张老师,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崇拜者动过心思,八卦如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听过关于他的任何绯闻。他不仅自己生活作风严谨,而且还要求别个严谨。比如,我去成都时,他立刻宣布所有的女性下属放假,不用来上班了,让我想不严谨都没有机会,波师还口口声声说对我好。我说这哪里是憨厚,明明是装憨而不厚嘛!
     
      在B台食堂连续吃到第四天,我对着那老几样已经完全难以下咽,尽管我知道这里既卫生又便捷,但再好的饭,一成不变连吃几天也是有些恼火。要知道成都的地震恐慌早已过去,满街都是各色小吃,过马路时我看到老麻抄手、跷脚牛肉……招牌都是双眼皮的!而且在B台食堂,整个摄制组也只有波师一人甘之若怡,而且还在不停说着恭维话。要知道,好话有时候并不下饭。
     
      还好,波师是个细心人,完全看出了我食欲不振的原因。“我晓得你娃挑嘴,用成都话说就叫‘屎都要吃尖尖儿的’,这两天加班委屈你了,晚上,我们出去打个牙祭算了。”波师说得很不情愿,但吃饭的那个地方我心仪已久,喻家厨房,大厨叫喻波,在成都属于烹饪界的极顶尖高手。
     
      喻波也是个神人,一般他这个规格的特级厨师,找一家大的餐饮企业做一个总厨,每天西服革履在酒店大堂到后厨之间遛达遛达,骂骂人,每月挣几万块钱玩似的。但是,喻波却舍不得离开灶台,自己在宽窄巷子开了一间私房菜,十几个包间,没有大堂,所有的菜都要经过自己的手,送到客人的桌子上。
     
      前年,梁碧波给四川省餐饮协会拍过一个叫《千秋川菜》的形象片,喻波以他出色的烹饪技艺成为里面的主角。这次在喻家厨房,亲眼见他把川菜做得精致得令人发指。波师来了,喻波忙完后厨的事,自然过来加了双筷子。几句话,喻波的话题就归结到了做菜上,几个吃饭的人只有我对烹饪略知一二,勉强搭得上话。波师几种菜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抽烟,我明白他是觉得这种吃法太耽误时间。直到喻波谈到自己的理想,波师才感觉到有了共同语言。
     
      喻波的理想是将来等他有了钱,要在巴黎或者纽约闹市区有一个几百平米的工作间,全部由不锈钢打造,纤尘不染,里面配上大小合适的灯光,A光区是红案,B光区是白案,明火灶用射灯,几乎每一种调料都有区域照明……让他感觉得到不是在做饭,而是在搞艺术创作。波师立刻接口道:“这太像我的理想了,我的理想是有个巨大的编辑间,所有的椅子是带轮子的,编辑间里面有酒吧、食堂、洗脚房,可以放电影、听音乐,最重要的,一定要有一张行军床,可以折叠的那种,想睡就睡。”
     
      我听完大笑!这两个人,都是贱命。好比一个出租车司机,每天不是想着成为车行老板,而是在意自己的座椅可不可以调温--一辈子都是吃苦的命。有句话总结他们最好,叫不愿当元帅的运动员不是好厨师。但波师真的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他人生最高的理想就是中空穿睡袍编片子,下头有人捏脚……波师MSN的签名叫“老苦瓜”,我觉得这绝不单单指他酷似的长相,更代表了他苦命的生活态度。
     
      其实,波师曾经尝试着走过仕途。前几年他也做过成都电视台的台领导,是做主席台的,而且干了不是一天两天。最开始,还觉得很光鲜,打电话邀请我去成都:“晓得不?我现在居然可以签字报销了,妈哟!”干了一年多以后,他开始觉得无趣,自己恢复了平民身份。每次回顾那段穿西服打领带的时光,波师都用“好造孽”来评价。他曾经告诉我,和领导一起开会,一开一整天,一本正经地扯淡,太痛苦,太难熬了。问他如何熬的,回答让我把假牙都笑掉了:“主要是练习提肛,上午一千次,下午一千次……老子的痔疮就是那时候治好的。”波师说的诚恳,“日他妈,哪有在编辑间里干活安逸。”
     
      波师是太喜欢干活了,他的同事们也是这么评价他,男同事说他所有的兴趣都在编片子上,女同事说他毫无生活情趣。这让我大为困惑,要知道,波师刚开始发育就是三台县少年足球队的主力前锋,射门无数,成年之后又是三台县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经常找蒋雯丽那样的小城市女艺青画人体的……信了什么宗教才能让他入定到今天这个境界?
     
      还是他的大徒弟杨益为我揭开了谜底。有天他趴在我耳边说:“你注意我师傅编片时的姿势,告诉你,他编片子,有高潮的说……”我仔细观察了一天,发现波师的坐姿一天都没有发生过变化,基本上是两手捂着小腹,紧盯着屏幕,面色潮红,呻吟连连……我之前只听过,传说能保持一种坐姿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断臂的国家总理,一个是肝炎的县委书记,现在,我亲眼看到了第三个(如题图)……
     
      关于在艺术创作过程中有高潮出现的情况,阿城老师曾有过精辟的论述。说某著名大提琴家,马友友还是麦斯基我记不得了,总之是国际级的,每次演奏浪漫派音乐到忘情时,都会面目狰狞,腰间那话儿硬邦邦的……阿老分析说,这是大脑痛苦中枢与快感中枢的脑神经生理结构过于靠近的结果……由此我有理由相信,波师是个艺术家,一个憨而不厚的国际级大艺术家。确实!
     
      和波师工作了一个多月,关于他的文字暂时告一段落。上演职员字幕之前,插播一个广告:《生者》昨天开始在成都电视台播出,具体时间为:CDTV-1 每晚23:30; CDTV-5 每晚21:30。欢迎捧场。
    7/11/2008

    节目附赠美女

      我们在四川震区的节目,连滚带爬制做出来,今天终于上了播出线。如果您今晚失眠严重,而且又没完全被连篇累牍的抗灾节目整倒了胃口,请打开电视机,看中央一的《见证》栏目,或许您能发现一个和之前屏幕上不太一样的灾区。
     
      这本来是我们的特别节目,应该有更好的时间面世,但我们节目出生的季节不好,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宣传一个运动会,地震的节目需要渐渐退出,所以能在栏目固定时间播出已经非常幸运了。
     
      这个系列是我们一堆人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拍摄的,多少有点老婆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亲的心理,所以,希望有更多的人能看到。但我们没敢大面积宣传,毕竟凌晨一点多播出,说起来太不自信,本想满怀希望地跟我的朋友老六商量,希望他帮我出出主意推广一下,听了我们的播出时间,六老若有所思地说:“我看,还是不宣传了吧。嗯哼!”我立刻就泄了气。
     
      好在我们已经习惯了,当初《森林之歌》原来是参照黄金时间播出的观众人群制作的,后来到了真正播出的时候,改“白银时间”了,但直到现在,这个节目还在不同的频道播出(目前央视二套正播),这起码说明我们做得并不差吧。整个的电视大的生态环境都那么恶劣,做节目我想更重要的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也就行了。这次有一点是可以保证的,《生者》所有的十八期节目,以我对纪录片的认识,从品质上考察,一半以上,应该属于制作精良的,因此我会不惜余力地把我认为不错的一些集在网上介绍给大家。先介绍片头(看这里)和片花(看这里)吧--我不会贴视频,组里的年轻人很鄙视我,但又没有耐心教我。作为一个中老年网民,我只能给出和这两个链接大家自己看。后面的片子,我会发愤图强学习做视频文件,争取让关注我们栏目的读者能从网上看到视频。现在,哪位高手愿意来做家教呢?
     
      今天的这集《红白》,说的是什邡市红白镇一对兄妹,哥哥的儿子在地震中死去,妹妹的儿子在地震后出生。为了安抚哥哥的悲伤,妹妹、妹夫准备把即将出生的孩子过继给哥哥。孩子出生了,是男孩,妹夫舍不得了……哥哥的名字叫陈颜洪,他对孩子唯一的纪念是手机上拍摄的一张照片。关于这个节目,更多的信息建议大家去看编导的博客,在这里
     
      编导叫杨芸,是个标准的重庆美女,来自重庆电视台。这次我们《生者》摄制组有六位战士来自重庆电视台,他们都是和我们有多年合作的老朋友,真好得像一家人一样。这次得知我要在博客上推荐节目,他们一致提出了另一个要求:要我同时隆重推介一下节目背后的杨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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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照
     
      青石村 380
      生活照
     
      我想不出更多的溢美之词,来描述杨姑娘的美貌、贤淑、端庄和能干。这次在震区,杨芸不仅跑了好几个县,而且一直亲自执机。在什邡妇幼保健院的临时产房,她用摄像机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孩子的呱呱坠地。在红白的废墟和帐篷间,她更是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根本难以想象,这是位有车有房留过洋的川大外语系毕业生……在这里我想告诉大家,杨芸小朋友至今没有心上人,具体原因可能是我朋友张晓舟说的,重庆男人都去体育场看球喊口号去了……如果您是单身,不妨看看杨姑娘的博客,在上面留言,或者给她写信dataiyang1975@sohu.com,她希望您年龄在三十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只要您品行端正,有爱心和固定职业,就算您长得特别英俊,特别有钱,她也不在乎。祝你好运。
     
      唉,介绍一个节目,还要附送美女,可见我们栏目的生存状态有多艰难!悲愤呀!不说了,现在一点,还有半小时节目开始。
    7/10/2008

    梁师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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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去四川的时候,《探索点发现》的编导黄牙尖找到我。当时,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催人奶下的节目,弄得牙尖婆母性大发,央求我在灾区,也是她的老家,帮她领养一个孩子。以我对领养手续粗浅的了解,知道这个事情很难办,加上拍片一直很忙,哪有时间帮他找孩子去?
     
      但朋友之托总要想办法落实,到成都后,就把事情委托给了波师。大腿本来和牙尖婆相熟,听到这个消息后,哈哈笑了两声,说:“哦,奶涨了哇?放心,我来处理。”紧接着,抄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听说你要领养孤儿哇?……你看嘛,我也是灾民噻……要么,你把我领养了好不好?……那你就是我的养母咯……而且,我因为地震心灵也有了创伤……最好能跟到养母睡……”波师一脸楚楚可怜的无辜。总之从那以后,黄牙尖再没给我提过领养的事情。
     
      我举这个例子,是为了说明在做人方面波师的确是我的老师,他总能用最荒诞不经的语言把很正经的事情完成。波师身边有一群小兄弟,我称之为“梁师益友”团队,梁师当然是指梁碧波,益友则是指他的徒弟杨益-一个脸黢黑如我的粗壮汉子,每天黑着脸,拎着警棍,和他师傅一起威逼利诱,弄得几个小兄弟上下翻飞地玩命干活。
     
      说到干活,梁大腿可以做到没日没夜。做后期的时候,在机房里盯着三四台机器,任何人都没有偷懒的可能,那个劲头只有八九十年前,上海纺纱厂里的拿摩温做得到。波师在房间里像笼子里的狼,抄着裤兜来回走柳。波师喜欢出汗,经常加班加得满头大汗,但这个时候,我看到他每个毛孔流出来的都像是《资本论》关于原始积累的叙述。
     
      编导们干得苦不堪言,摄像刘江这时候本来可以轻松一点。没想到,他刚躺在沙发上,就被波师叫起:“江娃儿,我看你揉情似水的,快过来,师傅的肩膀好酸,给我揉揉。”江娃儿本来刚从都江堰补拍回来,听到师傅的命令,只好假装特情愿地给师傅揉肩,波师一边舒服得直哼哼,一边还在嚷嚷:“玉龙,你那个短了……老包,情绪再丰满点儿……”
     
      波师的机房永远摆着两张行军床,不分男女的,谁累得实在不行了,就在上面睡一会儿。波师心细,这次给他们换了一个气垫床,飘飘呼呼的,完全可以体验余震,根本睡不踏实,至多三小时就醒,醒来时导演一般都要叹口气:“唉,子在床上曰,逝者如前夫……这种生活好造孽(可怜)啊。”
     
      哪怕他们到了北京,波师在成都照样用他一贯的方法指挥着。导演蒋浩的太太正巧到北京出差,梁碧波得知后,电话立刻就来了:“让蒋浩干活哈,他老婆就交给老王(我们的栏目制片)了。让老王带她去天安门广场照个相,撕张票,回来我给报……”这个团队的工作环境就是这么恶劣,但恰恰就没有人揭竿而起,我都替他们鸣不平。
     
      不仅如此,波师对大家的工作还总是鸡蛋里面挑骨头,他最经常说的话是“早知道这样,不如我自己拍了”。其实,我能够理解波师的心迹,像我们这代人,再拉出去扛摄像机的确有些力不从心,更多的想法以及创作冲动只能依靠目前还身强力壮的新生代完成。由于经验的问题,他们在拍摄过程中总有这样那样的不足,而恰好梁碧波又是一个特别认真的人,我总说他生活得过于紧张,不松弛,其实,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能把一堆弟兄忽悠起,让他们不惜体力干活,这一点我比不上波师。波师笼络下属主要有两个手段,一是精神鼓励,二是物质刺激。前者就是我上篇博客说的见人便好话招待,让你不干活都不好意思,现在他居然已经开办了“好话培训班”,准备把身边的人都改造成和他一样巧舌如簧的嘴力工作者。后者则要复杂一点,现在经济不景气,挣钱谈何容易?但成都台政策灵活,纪录片导演平时可以兼做形象片,拍一些类似《前进中的老妈兔头》、《二嫂冰粉在崛起》、《眼镜泡菜奇迹》什么的,多少挣点散碎银子,贴补些家用。编导时不常地挣些额外的酬劳(数目嘛,我就不透露了),自然对波师感恩戴德,进而死心塌地追随他。
     
      据说,波师的拍形象片的造诣在西南地区也是闻名遐迩的,以至于有一天被成都市委宣传部部长找去。部长大人说,他打算把成都打造成“东方伊甸园”,希望波师拍一个城市形象片,像张艺谋介绍成都“来了就走不脱”那样的。部长拍着波师肉坨坨的肩膀,和蔼可亲地对他说:“小梁啊,成都振兴很可能就靠你这个片子了,我看好你哦!”弄得波师出了一身透汗。
     
      当小梁,不,波师提着湿热的裤管从市委宣传部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到了整个成都平原都压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奋力查了大量关于伊甸园的资料之后,这位绵阳农专的高材生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车满成都市寻找苹果树!过了几天,波师向大腿根部诉苦:“师傅啊,苹果树和蛇,我好不容易从外地买到了,但不穿衣服的人找起来确实恼火啊……”还好,在波师痛不欲生的时候,终于传来了皆大欢喜的消息,该形象片计划停止,因为那位不靠谱的部长下课了,成都又不是伊甸园了。
     
      不过,梁师益友团队形象片的名声也因此更加响亮,不断有客户慕名而来。和拍纪录片相比,形象片制作周期短,来钱快,这道理,连波师的太太张阿姨都晓得。张阿姨在一家公司管人事,每每和同事聊天,比如恰好说到天气,同事说,今天天气真好啊!张阿姨就会接上下茬:“是啊,多适合拍形象片哦,可惜我们家那位,在拍地震呢。”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7/6/2008

    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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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全国文明城市,成都人待人接物礼貌有加,就说称呼吧,逢人便叫老师,擦鞋的叫鞋师,蹬三轮的叫三师……成都台的同事们一律称呼梁大腿为“波师”,这倒不是因为他长了一个大胸,而是他的名字梁碧波三个字里有一个波涛汹涌的波字。
     
      梁碧波同志是成都传媒集团专家工作室的专家,据说这个工作室都是成都台德很高望很重的老同志。就像梁碧波,高级职称,很多年前就吃上了锅贴(国务院特殊津贴),而且,现在是职业国际电视节评委,三天两头领着太太张阿姨,今天多哈,明天莱比锡,后天萨格勒布……热心地给全世界纪录片工作者们评奖。像这样的专家,哪个部主任敢来领导呢?成都人脑子灵光,于是成立了专家工作室,相当于把他们裱起来供着,成都话称这种超级大腕叫大腿,台里聚餐,他们也只能单独坐一桌,你想,众腿林立,谁愿意呆在两条大腿中间呢,不成了那什么了?专家工作室的大领导叫马哥,小领导叫牛哥,他们每天牛卡扯到马卡,过得神仙一般自在。 
     
      这次地震,把波师大腿深处的创作欲望激发了出来,闲不住了。五月十四号,他就张罗了一堆弟兄在各处拍摄,积攒了一批宝贵的影像素材,我们栏目入川以后,波师又成了我们这部叫《生者》的系列片的特约总导演,一个多月忙得沟子都是劲,给我们编导提供了很多有效的帮助和创作上的指导。
     
      我是这样向导演们介绍波师的……梁老师是五个一奖章获得者,是像时传祥一样伟大的全国劳动模范,同时,他在纪录片创作上,尤其是理论上的造诣是独树一帜的,被誉为是中国的格里尔逊,四川的斯皮尔伯格,成都的科波拉,大石西路的张艺谋……波师一点都没有辜负我对他的夸奖,不管是电话里,还是去拍摄现场,他的理论普通话都是一级甲等,一套一套的。
     
      有一天,我去了一个女导演的摄制组看素材--在此之前,大腿前来指导过工作--看到已经拍摄的画面,我满意地表扬了几句。导演羞涩地说:“还不是波师指导的好?他让我特别注重叙事逻辑,所以我的镜头更多地关注了个体生命的细节……”女导演特地提到了波师举的例子,不断说到的一个外国导演的名字,叫“茄子萝卜斯基”,听着茄子、萝卜地不断重复,让我这个很喜欢地三鲜的吃货印象深刻到好奇的程度。当然,后来根据她的描述,我分析出来波师其实想说的是……基耶斯洛夫斯基,那个拍过红白蓝的波兰老头。
     
      一个多月的时间,波师就这样以他80G的理论硬盘储存对我们的编导进行孜孜不倦的哼哼教导。我发现波师对北京过去的导演都以表扬和鼓励为主,基本上都是好话,这和我的工作方式是正好相反的,也充分体现了梁大腿的生存智慧。甚至对我,他也经常说一些我听着都汗毛排队的恭维话。有一天,我特别认真地跟他说,你不说这些假话会死吗?没想到,波师话接得非常快:“你看,你来我们灾区,吃得也不好,住得也差,我再不拿好话招待招待你,心里过意不去啊。”
     
      不过,梁碧波对他手下的兄弟们确是另外一番面孔,说片子掰得开揉得碎,而且说得特别形象,丝毫看不到任何系统理论修养,别说80G,就连128K都不到。比如有天,给他们的一个导演调编辑结构,原先的粗编比较琐碎,波师要求编导整合段落,他先指着我说,“陈老师跟我讲过(我咋不记得呢),一个三十分钟的的纪录片一般就四到六个段落,不能多。”接着,就声色俱厉地告诉编导,“第一个段落要惊艳,相当于突然把衣服脱了,第二、三个段落就相当于上床办事,接下来要有高潮……最关键的是,演职员表之前,一定要射!”妈呀,你们谁见过把片子结构拆解成如此通俗易懂的老师吗?实用得都有些急功近利了吧?
     
      当然,我知道波师这样说其实是有学术渊源的。他的师傅王海兵--比他还粗的大腿,被尊称为大腿根部--当年就是这样教诲他的。“徒弟娃啊,一个片子就像一个女人,要知道,开头就是她的脸面。”波师当年一边揩鼻涕一边听师傅讲解,“你往往看到女人的脸长得好,才会有进一步探讨她胸部的愿望,再往下……”波师从前是学农学,研究男女水稻杂交的,王师傅因人施教的方法论看来被他完完全全地承袭了下来。 
     
      我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进步慢,完全是因为在成长的道路上没有这样的名师指点啊!今天见到摄制组的兄弟们,一个个特自信,这显然和昨晚上波师又跟他们吹了一通宵有关,不外乎是赞美他们节目做得如何有品质,值得到XXXX电影节参赛之类……看看,就是内外有别,一点儿都不想帮助我们的编导成长。个人觉得,在做节目的时候,打一些粗俗的比方,肯定比一大堆好话外加茄子萝卜之类的理论灌输要实用得多。
     
      不过有真想参赛的,不妨给波师发个mail,地址:biboliang@gmail.com,他早就攒了一屋子的溢美之词在等着你呢。
    7/3/2008

    看得见飞机的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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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女人,都渴望有一间看得见风景的房间。”电影《A room with a view》的开头这样说道。与之相比,我的爱好是一间看得到飞机的餐馆。尽管被嘈杂困扰并不是我觅食的出发点,但我知道,在很多机场的边缘地区,永远深藏着比艳遇更加诱人的……美味,它经常让人迟滞难行。
     
      第一次体验是在重庆。那次我们从贵州由陆路抵达山城,接我们的朋友却一刻不带犹豫地拉着我们以及我们的行李直奔江北机场。一路上看着路标,我陪着小心解释着,我们并没有立即返回北京的意思。朋友却说:“不走不走,一顿饭而已。”如你所知,我们到达的是那家曾引领了全国水煮鱼风潮十数年、著名的江北水煮鱼。一进门的场景触目惊心:三五十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和相等数量的暂且裹着上身的女人们,在拥挤的空间里大嚼。间或有人吃罢起立,穿上光鲜的衬衣,系上醒目的领带,拖起时尚的拉杆箱,口中念念有词,It's time to go!帅呆了真是!
     
      那顿饭吃得通透,捞起清油里最后一根豆芽,我抹着油嘴巴对制片主任做总结陈辞:“回北京别订早班飞机啊,一定要再来一次”。在飞机起降的轰鸣声中,一干人上车,再次折返回市区。
     
      桂林两江机场,派出所小楼的背后有一排平房,那是我另一个吃鱼的去处。两江镇最著名的是两件物事,一个是前朝的代总统李宗仁,另一个便是名震华南的桂林米粉。一罐土鸡汤,一份酸笋子烧鸭,剩下的就是蜂窝煤炉上正开着锅的野鱼.在桂林的飞机肚皮底下,吃法稍微有些复杂。一般我们是上高速之前先从路口村那家著名的粉店买来米粉和卤汁(分开装的),再由两江镇的朋友拎一塑料桶米单酒(只蒸馏过一次的低度酒),以鱼鸭送酒。付账前,老板再把带来的米粉冒一下,浇上卤汁,那滋味可称得上是对整个桂林之行的一次盘整,即便上了飞机,也要从眩窗向下面那惟一的一排平房投去深情的一瞥。
     
      人在旅途,多有漂泊的自恋情结。两箸菜,顿感人生无着,几杯酒,咽下便成了旅愁。这时候,驻足航站边缘,所谓移车泊机场,日暮客愁新。加之好友相送,更营造了临行密密吃,意恐迟迟飞的幻境。正如前面那部电影里,露西在佛罗伦萨的塔尖感觉自己身处英伦一望无际的麦田,在离机场跑道不远的小餐馆,我也能在酒精的作用下飘飘欲仙,每次吃得脑满肠肥。我有个朋友叫和菜头,曾在丽江的航空港上班,我一直怀疑他胖大的身躯极有可能与机翼下觅食过度相关。 
     
      如果要对全国机场附近吃食做一个盘点,我认为最华丽的地方莫过于成都的双流了。双流是成都的窗口,更是成都餐饮的脸面,整个双流范围内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餐馆和农家乐,按说机场是嘈杂之地,但好在成都人民喜欢闹热,照样趋之若鹜,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谜。
     
      双流的饮食奇迹由来已久。二十年前,双流的航班并不多,但很多人却喜欢到双流吃饭。我有个叫王三娃的小弟,那时家住在成都市内衣冠庙附近。隔几个周末,王爸爸就要带着全家到双流打牙祭。每次我去成都,三娃也会像国务委员姬鹏一样飞到机场迎接,当我感动得连连道谢时,还在上初中的三娃子却说:“哪个来接你?老子是来看飞机!”
     
      这里不得不讲一个典故。据说,四川某县交通不便,为了迎接原籍在此的某领导人前来视察,县上特地在一个小山顶修建了直升飞机停机坪。飞机来时,周围几万乡亲站在那儿,领导人大为感动,几步上去握住一位老乡的手便说:“谢谢你们在这里等到哈。”老乡却不领情:“哪个等你!老子是来看飞机。”十几年前,看飞机这个词在当时等同于今天所说的“出来打酱油的”。
     
      那时候,三娃子经常被王爸爸拽着来看飞机,王爸爸是市文化局干部,是亲自坐过飞机的人,这对于饱受蜀道之难困扰的四川人民来说,的确骄傲的紧。所以到了双流,在院坝里支起的小桌边坐下,王爸爸就会给全家现场讲解:“看噻,这是波音737。”一会儿,天边又出现个细长的家伙,王爸爸又说了:“又来了,这是麦道82。”又过了好一阵儿,没有飞机过来,这次是三娃子喊起:“妈哟,又飞来了一个……哦,是丁丁猫儿(蜻蜓)……”尽管那时双流的飞机很少,但我认为这个例子,充分说明了成都人民对先进事物从善如流的崇高愿景。
     
      当然,现在的成都已经是现代化的大都市,不必说这里的物价,已经和国内最发达地区有的一拼。就连住宅小区的名字看上去都是那么洋盘--夏威夷、曼哈顿、香榭丽舍--我想问骡马市怎么走,简直都不好意思张口。但这并没有改变双流质朴的饮食旗舰地位,每次去成都,到达或者离开,甚至中间,我都有去双流觅食的欲望。
     
      最经常去的一家农家乐,四十亩地,各种水果蔬菜,家禽家畜,都出自自己的田园。坐在竹棚下,看着飞机起起落落从头顶穿过,桌上先摆着一盘酱猪手,旁边是诱人的海椒面面。紧接着上来的是红油拌鸡肉和姜汁嫩豇豆,绿的晶莹红的缠绵。炒菜只点一个,苦瓜煎蛋,土鸡蛋的金黄和苦瓜的翠绿再配上点点的春笋,演绎着“机翼之下岂无完卵”的意境。
     
      好了,主菜上来了,一大盆黄瓜烧田鸡。细小的骨刺上突兀着一连串雪白细嫩的肉,味道鲜美的程度只能到童年的记忆中搜寻。更绝得是,半生的黄瓜在浓汤中浸着,开始吃时还有些涩口,不到十分钟却又被滚烫的汤汁浸润得通体酥软……我惯常的做法是吃一份,再让服务员打包三到四份带回北京,(黄瓜和方竹笋是单放的,到家后加热,汤开了再丢进去立即起锅,这样才会有它固有的鲜香)。每次回到北京,从传送带上拿到那只可爱的纸箱,低头嗅一下,溢出来的香味,陶醉得我就像没有离开成都。
     
      这时候可以给王三娃打电话了。忘了说了,三娃子现在北京的CBD上班,纸箱里面有他乡愁的味道。是的,每次三娃子接过那汤汤水水的食品袋,都会兴奋得面色潮红。一般,他会打开袋子闻一闻,然后夸张地说:“是正宗的嗦,我耳边都有飞机呼啸的声音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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