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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2007 关门 我的硕士导师是朱羽君,做电视这一行的大都听过她的名字。一周前,朱先生正式向学校递交了离职报告,这意味着广院的讲台上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
学弟学妹们昨天给朱先生张罗了一个局,场面不算大,但博士硕士也摆了一地,还有学生家长特地从外地赶来,很是温情。在祝贺朱羽君七十寿辰的横幅下,一副对联几乎概括了朱老师传奇的一生:半世纪桃李天下,七十年淡泊人生。朱先生十二岁从湖南老家跟随共产党军队南下,做文工团员,不久又经历了朝鲜战争,回国后,从工农速成中学读起,考到北京大学,最后成了一名大学教师。她的身上折射出二十世纪后半页,一个群体的命运改变历程。
昨天很多同学的感言都说道“朱老师待我就像妈妈一样”,几乎都有这么一句,从这里能看出朱先生对后辈的情意。我是朱老师第二个硕士,她的家几乎就是我“远在北京的家”,她两个儿子的床就是我的床。好在那时硕士不多,像现在这样,教授们只能开旅馆了。但与这种亲情相比,给我感受更深的,是朱先生的细致和严厉。
举一例。十八年前的那个初夏,兵荒马乱,三号深夜,我带着女友在彩电中心左近东躲西藏。枪声越来越急,女友恐惧得有些麻木,便对我说,上楼吧,去朱老师家!我抬头看了一眼她家的窗口,灯亮着,很温暖。但旋即又想到她布置的硕士论文三稿修改还没有完成,如果上去了,先生问起我怎么回答呢?咬咬牙,我对女友说,拼了,穿过长安街……朱老师总以微笑示人,但我见过她严厉的一面,她表现出来的失望,会让你羞愧很长时间。
我不是朱先生最得意的门生,但和其他同学相比,我“断奶”比较晚。参加工作之后,我照样是朱先生家里的常客,在她家里看书,看片子,所以同学聚会的时候,我总是得意地说,你们学三年,我都学了八年了。九一年,在淮河水灾现场,第一次拍纪录片,完成后我拿到老师家,被一顿狠剋。不服啊,第二年再拍。记录的是在京打工的外来妹,拍到将近一年的时候,我崩溃了,想放弃。九三年元旦,在朱老师家聚餐(每年此时朱门子弟都会定时相聚),当着很多人,朱先生说我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国内电视台目前还没有人我一样,像拍英雄似的,悉心纪录社会底层的普通人生活……我本来放弃的念头又被噎了回去。
后来,《远在北京的家》编辑完成的第一时间,我和合作者禹成明打车直奔朱先生家。看片过程中,朱老师哭了,紧紧拉着我的手。我当时特想说一句话,没有她,肯定没有这个片子。后来到《龙脊》的时候,每个拍摄周期回来,朱老师都和我一起看素材,每次都这样。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样的老师。
后来我转作历史纪录片,经常要请教专家,时间长了,得出了一个经验:能给我做片子有帮助的是“两头的”专家,一种是七十岁以上的老先生,有解放前底子,他们真正有学问;另一种是四十五岁以下的,文革后上大学,这部分人思想解放。而剩下的中间那一档,建国后循规蹈矩培养出来的,学养不够且思想僵化。有次在谈到这个问题时,我突然想到朱老师,她就是属于中间的断档年龄段,为什么还能有那么丰富的学识同时又能紧跟时代呢?想了很久,答案并不确切,可能是两个原因吧:一来电视传播本来就是新兴的学科,二来朱先生的确为此付出了太多精力。
朱老师是我的恩师,她在学业上对我的帮助非常大,但更重要的是,她的人生态度给了我巨大的影响。她的所有学生中,极少有当官的,为人处世都很低调,但他们几乎都有自己的专业领地。昨天一干人,放眼望去,莫不如此。大家彼此谦恭地喝着酒,一副朱门酒肉臭的模样。
朱老师一直坚持去学校授课,每次往返都是80公里。所以,昨天老师退休,大家都很高兴。有人唱道:干了一辈子教学工作,也该歇歇啦。此致,敬礼…… 6/26/2007 老李笑笑 本想一口气把森林人物写完,但由于事情多,没有得逞。现在老六已经开始写《森林六记》了,为了防止他刨活儿,我只能抓点儿紧,抢时效,抢“料”!
今天说李文举。李文举在森林集中营里排行老二,大家管他叫二哥,我们的伙食部长祖妹妹管他叫“爱哥”,这不是因为老李博爱,而是因为小祖是湖南人。
最初,文举和肖崴(也是森林的编导)一起来到我们的栏目的,肖崴负责拍,老李负责写。肖崴小伙子一个,平时就喊我陈老师。李文举是他的搭档,也跟着陈老师长陈老师短的。后来我实在憋不住,出面制止了一下,说:“老李啊,他们叫叫也就得了,您那么大岁数,我担当不起啊!”当然,后来知道,丫居然比我小好几岁,但心里还是纳闷,没听说日常生活里还有把自己给做旧的?photoshop技术够高啊。
文举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姑父是娄知县,也很少有人知道他用“衣乌鱼”的笔名在新京报开了一年多的专栏,文笔煞是老到。有一次,和王小山一起吃饭,我介绍文举说:“这哥儿们有博客,文字特别好。”那时,王小山还是新京报的一中层干部,两只灯笼眼里面的蜡烛一下子就燃了起来:“那给我们写专栏吧!”文举半天不吱声,我只好说:“人家已经给你们写了小半年了。”王小山一口酒噎在了前列腺处,这件事直接导致他后来从新京报辞职。
关于文举的文字,我不需要多说,大家可以去看他的博客,我同事写博客的一大把,只有老李的“蒙汗药”我做了链接。当初我曾经想向老罗推荐,在牛博上做一个镜像,但我同时也担心这小子和我一样耽误正业,咬咬牙又忍住了,谁都有点儿私心不是?果然,这几个月,老李几乎没搭理过他自己的蒙汗药。这次《森林之歌》老六担任文字统筹,丫很奇怪李文举的解说部分为什么这样让他省心,我只好跟老六说,文举基础扎实,他曾经在兰州的一家报社作了好些年的文字工作。
其实,李文举的专业并不是码字,他是一个工科生,学的是测绘,他的母校武汉测绘学院后来合并到了武汉大学。老李上学的时候,那里还是中南地区院士最集中的地方。这个学院拥有很多具有高科技含量的发明,比如,武汉大学校区的路灯节能装置就是由他们研制的。我没去过武大,据说那里校园傻大傻大的,有山有水,为了节电,测绘学院的师生们发明了一种装置,其主要内容是这样的:路灯平时是不亮的,一旦有人经过,路灯会自动发光,照亮你的前程……但天有不测风云,路灯全部安装好的时候,武大的师生们发现了很搞的现象,本来明亮的道路上,当你走过一盏路灯时,眼前突然会变得一片黑暗……
不过这次拍片,测绘的底子还是给李文举的拍摄带来了很多便利。比如一棵树有多高,老李比了个拇指就能测出八九不离十,他的搭档叫王路,老李一般会说:“王路,爬上去吧,带着摄像机,大概二十分钟能爬到顶。”老李自己不能爬,他太胖,目前国内还没有适合他爬的树。
文举负责的是东北和海上森林两集内容,在整个组里,他的工作量是最大的。可以说,在中国最闷热和最严寒的区域,我都给他提供了野外生存的切身体验。也赖他太憨厚,遇上了我这么鸡贼的小头目,没法不吃苦。不过文举好像不怕吃苦,我曾经带着陈乐去他拍摄现场探班,在广西北海路口村和海南文昌清澜港待了几天。当时李文举已经晒成了当地人,二十多个孩子在滩涂上帮他捉招潮蟹,显然已经成了他的拍摄助理……在清澜,拍摄过程中突遇雷暴,文举先把我们和设备安顿到一个小舢板里,看看里面空间不够就索性坐在了船头,暴雨倾泻而下,老李端坐在那里,好大一坨肉……
用老李自己的话说,他是“刚肃农葱仍”,过滤掉口音,这个词组应该是“甘肃农村人”。八、九年前的一个春节,文举辞掉兰州的工作,把刚出生不久的女儿笑笑送回河南老丈人家,自己到了北京,成了一名外地务工人员,其艰辛和野外拍摄也应该不相上下吧。等他在北京的工作落了听,一年过去了。春节前,老李回河南看女儿,太太把他介绍给女儿笑笑,笑笑高兴得紧啊。第二天一早,老李听到有人在喊“熟”、“熟”、“熟”,睁开眼睛,笑笑站在床边,已经会说话了,一口河南腔的女儿,此时还是把他当成了“叔”!这个西北糙汉当场哭了。
应我家陈乐的强烈要求,我必须在这篇博客里多介绍一下他的笑笑姐姐。
笑笑现在说北京话了,乐乐认识她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那时候《森林之歌》已经进入了后期。周末加班,总能见到老李把女儿从遥远的通利福尼亚州带到剧组,和大家同吃同住,这是陈乐同学最高兴的时候。笑笑今年十一岁,特别懂事也很聪明,对陈乐这种狗都嫌的家伙自有一整套办法。有一次,乐乐在剧组上蹿下跳,挺烦的,我正准备暴力一下时,笑笑出现了。“乐乐,咱们剧组啊,有个宝贝,”笑笑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有说明的文字和图,“按照这个寻宝图,你就能找到它。”
好了,一个中午,陈乐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拿着地图神色严峻地在各屋翻腾。一会儿喊一声找到钥匙了,一会又说发现了宝箱……我在一旁不禁想,要是陈乐的老师也这么有耐心该多好啊。一个小时后,陈乐面色潮红地找到了宝贝--一块米花糖!这可能是乐乐吃到的最美味的食品,脸上的表情和他六叔吃猪蹄花时的有一拼。
长假前,当其他的编导已经开始倒腾声音了,文举的画面还没有剪辑完成,他有些急了。五一当天,老李就把笑笑带过来,把家安在了组里。笑笑一到,就开始把包里的换洗衣服拿出来,整齐地摆在床头。我看着有些不落忍,便跟老李说:“孩子还是让妈妈带吧。”文举憨厚地笑了笑:“她妈妈,这几天还得看摊儿,长假生意多,每天能多挣个几十块钱呢。”
我这才知道,文举的太太为了贴补家用,在通县摆了个小服装摊,假期正是有买卖的时候。也就是说,前一阵那些周末,笑笑也是没人照顾才来剧组的。那么,这两年老李在野外拍摄,将近三百个工作日,笑笑又是怎么过来的?
我很内疚。 6/24/2007 上海青绿帮 上海真实频道的LOGO像一个X摔了个趔趄(见图),官方解释是这样的:“真实的力量=纪实频道+知识文化+两根螺旋线”。哦天!太深奥了。每次我进出真实频道的楼层,都能看到这个醒目的标志。那个绿色的D(据说代表Documetry)和青色的C(据说代表Channel)十分扎眼,每每我都会把它当成上海青红帮的兄弟帮会。对,“上海青绿帮”,我就是这么称呼真实频道的。
真实频道我人头很熟,但恰恰《马戏学校》的两位编导郭静和柯丁丁我都不认识,为了写前面那篇专栏,我不得不给小郭打电话,问一些背景情况。交谈过程中,在对他们记录心态、拍摄手法、结构能力、叙事技巧表示钦佩的同时,我也感受到了他们工作环境的优越。那里有一套扶植纪录片的做法,而和上海收入等同的其他城市,却没有这样体贴的环境。
大概十年前,几乎每个稍微像样儿的电视台都有这样一批闲人:他们岁数不大但辈分很高,他们很穷但去过无数的地方,他们不当官但非常受人尊敬--因为他们是拍纪录片的。在电视台,纪录片这行就像游吟诗人,哇靠!知识分子的干活。
但好景不长,当全国的公共电视台都开始进入市场操作的时候,纪录片“栏目化”成了高于一切的口号,做栏目吧同志们。在播出的巨大压力下,纪录片开始“多样化”了,纪录片这种高投入低产出的节目形态,在绝大多数地方电视台被取消了番号,正如1941年安徽泾县的那次著名事变一样,惟一不同的是,已经没有人喊出“千古奇冤,江南一叶……”之类的话。
去年出差,看一个老朋友。在办公桌前,朋友摘了老花镜,龇牙咧嘴地看着一张纸,旋即,他喊来手下,低声说:“上周太低了,我看,不行把上次枪毙了的那个,打通奸官司的烂片安排播出了吧。”见我在场,他有些不好意思,指着那张纸上心电图一样的收视率曲线比划,憋半天说出了一句话:“收视率一来到世间,就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那一刻,这位仁兄的表情像极了马克思。
其实,马克思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对于这个东西,我们是否有免予恐惧的自由捏?”是啊,在电视台有几个人真正能够做到珍惜生命,远离收视率?这一点,上海真实频道的一些同行可能是体会到了。拿《马戏学校》为例,一个片子拍就一年多,编又是将近一年,在我这儿早就被吊在房梁上打了,什么个人风格,什么厚积薄发,少谈。
真实频道的金阳曾经在《见证》栏目工作过三年,04四年我介绍他去上海台时他还有些不乐意。到了那里之后没多长时间,小金就成了栏目的整劳力。一年后,我问他要不要回来,小金实在,说从收入上比还是上海好。再后来,他的片子开始获奖,去年他的《我的宝贝》转着圈在好几个国家电视节得了大奖。这次去上海见到金阳,我恭喜他发财了,毕竟奖金加起来已经不少。小金腼腆着说,其实钱不是第一位的,他举了个例子。大前年金阳生了一场小病,住了院,第二天,频道的总监和书记捧着鲜花就出现在他的病床前。“在这里工作,”小金感叹说“总让你感觉有一层到笼罩在一切之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靠!又一个马克思。
上海的确是目前中国纪录片空气含氧量最高的地方,更可贵的是,他们的纪录片选题几乎都没有离开过社会和时代,几年来,《我和露露》、《敬大爷和他的老主顾》、《房东蒋先生》、《闲着》……透过这些影片观众几乎完全可以感知我们正在经历的变迁巨大的时代。 但愿我没有给您一个错觉,好像上海电视台只做片子不考虑收视率。恰恰相反,真实频道的观众研究是非常透彻的,它的几个品牌栏目拥有大批死忠的观众,金阳所在的《纪录片编辑室》就是其中之一。一个叫李晓的是这里的带头大哥,他一直努力在做纪录片产业化的实验--用最小的投入,博得最大的收益。也正是产业化的机制,确保了真实频道每年盈利的增长,确保了那些作品资金的正常保障--呸!这不像我的话,还是说实在的--我和很多台的同行都有过合作,李晓是我最省心的合作者,节目永远是按时按质按量完成。我分析过,这可能与上海是中国产业工人发源地有关,青红帮青绿帮都差不多哈。
快成真实频道的表扬稿了,哈哈,其实上海的经验只适合上海。今年我一个学生的硕士论文题目是《国家地理频道和上海真实频道的比较》,大概是想找一些成功经验,在全国推广。我提了个问题,如果真实频道搬到宁夏,你认为也能成功么?为什么康健宁老师宁可辞了职也要离开?小朋友被我问住了。
上海多好,人民群众又有钱又有文化需求。从这个意义上说,青绿帮们真应该站在SMG顶楼上集体喊“人民万岁”才是。
《纪录手册》专栏,勿转。 6/22/2007 马戏人生 马戏带给观众的是精彩、刺激和欢乐,而马戏演员的成长却充满了艰辛、压抑和孤独。
和上海电视台同属于文广集团的上海马戏学校2004年迎来了一个摄影队,准确地说,这是一个纪录片摄制小组。他们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在这里跟拍马戏学校学员的成长历程,直到去年10月,这部叫《马戏学校》的纪录片才最后编辑完成。今年6月份在上海真实频道播出时,收视纪录平平--但就是这部影片,征服了所有评委,获得今年上海国际电视节的纪录片最高奖--评委会大奖。
《马戏学校》用沉静而富于节奏的镜头,讲述了一个竞争和生存的故事。影片分两个部分,看上去却是一个整体。第一部分展现的是,为了参加全国比赛,空中飞人组和倒立组学员同时投入了艰苦的训练,但在巨大的压力面前,倒立组选择了放弃,飞人组最终获得了英雄般的成功。第二部分看到的是表演柔韧的一位学员正在同自己的体重搏斗,屡次退却后,他惊人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表演。贯穿于两个部分中间不变的,是穿梭于学校这个封闭的环境里的家长和教师们,望子成龙和为校争光是他们不变的话语。
其实,《马戏学校》并没有我说的那样一条清晰的故事线,它看上去更像是排列了一系列有趣的场景碎片。随便举一个例子,飞人组的小姑娘徐璐(见图)刚刚九岁,她正是节目里在空中不停飘忽、翻腾、飞跃的主角。在漫长的训练生活中,她不时从高空坠落,日复一日……第一次汇报演出,她又不幸掉下!从防护网中站起来的她,疼痛、焦急、悔恨、不服气……一个九岁的孩子显然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摄影师敏锐地从网格中捕捉到了她的神情,镜头从容地跟着她蹒跚地从防护网中下来,当徐璐转身重新面对观众时,稚嫩的脸上却发生了突变--她,优雅地绽出异常职业的笑容!
影片的几个大段落结尾都展现出这种灿烂笑容,但作为观众,在这时我却笑不出来,立即想到的是在荷赛获奖的另一组摄影作品--黄石少年体操学校--在一个个被扭曲的儿童形体背后,是巨大的为国争光的口号,以及世界冠军金牌的照片。影片即将结尾处,一位杂技教师,也是退休的老演员,因为长期训练导致脊椎变形,痛苦不堪,似乎给这类职业作了一个很好的注脚。
完全可以用震撼来描述评委们的观感。屏幕上,一个接着一个的惊险场面出现,看片室里,国际大腕们一次又一次地从沙发中高高弹起。有几个段落,两位女性国外评委甚至是从手指缝里看完的。长期在没落的资本主义社会中过着腐朽生活,他们难以相信这是在训练“人”。
影片结束,评委破例停下来展开了讨论。从几个外国人嘴里说出最多的单词是tight(紧凑)、powerful(有力)、deep(深刻)……的确,从技术层面上,《马戏人生》做得很完美。摄影沉着锐利,很多运动镜头里精确的跟焦做的相当漂亮;语言叙述节奏也把握得很适度,时而沉静,时而喧闹,时而惊心动魄;整体结构更是非常丰满,惊险、沮丧、哀伤、悲痛、厌倦、成功……像特别有秩序的风景,逐次展开,它很抓观众的。
当然,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有与外国人不同的阅读感受。讨论时,我强调说,我看到了自己的童年,甚至我的儿子今天还在受着这种教育。在长期充满竞争的环境里,我们只能比别人吃更多的苦,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第二部中练柔韧的男生叫蔡勇,十三岁,正处于身体快速发育阶段。由于他抵抗不了食欲的诱惑,导致了体重超标。于是我们看到老师请来了家长,讲的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家长是对聋哑夫妻,他们吃力地打着手势,说孩子一定要练下去,请老师严加管教……
这些话我听着太耳熟了,它们甚至伴随了我的整个少年时代!什么叫快乐人生?记得长辈们教育我,那是成年才能够享受的,只有苦尽,方得甘来呀!我们有幸降生在这个人口基数庞大的国度,仿佛吃苦是祖先们遗传给我们的亘古不变的基因。总之,影片刺激着我了。
这几年,看到一些纪录片的理论文章,很多在谈纪录片的属性。要我说,纪录片的教育属性比不过《新闻联播》,娱乐属性比不过《快乐驿站》, 知识属性比不过《百家讲坛》,商品属性甚至比不过《电视购物》……观众凭什么还看纪录片?纪录片,特别是人文社会类的纪录片,是一个个体的人对世界的认识和读解,这是它的价值所在。这一次,《马戏学校》就做得很好,导演用影像的手段记录和诠释了一种能与我、与很多人共通的生命体验。
超喜欢影片开始的那个镜头:一个显然是初学杂耍的小学员,两只手分别拿了一顶魔术帽,却勉为其难奋不顾身满地找牙地试图去接空中的第三顶……平静得让我落泪。 约稿,非同意勿转。 6/19/2007 命运,改变的和不变的 《龙脊》是我1994年拍的一部纪录片,说的是桂西北山里的孩子艰辛求学的故事。这部纪录片在电视台播放的时候,曾经有过一定的影响,第二年它又在四川电视节获得了一个奖项。当时的四川电视节奖项设置还不是很多,因此,我也觉得是对自己的一个肯定。
没想到的是,又过了十二年,这个节目被上海的“真实影院计划”选中,在电影院里和观众见面。我挺尴尬的,一来我怕见人,二来片子是十几年前拍的,可以说到现在我再没什么可以拿出手的节目,这些年我都干嘛去了呢?都在写博客?
放映的地点在上海新天地国际影院,这一带是上海小资扎堆儿的地方。影院里人很多,更奇怪的是,所有的服务员都戴着画着骷髅的黑色大帽子,我有点紧张。上海真实频道的金阳曾经和我同事三年,非常了解我,见我眉头紧锁,过来和我耳语。小金说,这些人不是看我的,他们看的是大片儿《妈勒比海盗3》--服务员的行头就是那部电影的造型。酱紫哈,难怪他们贼眉鼠眼的,我心这才放下。
片子在影院里放着,我一直没好意思进去,在门口的茶座东张西望。我在拍这部片子的时候,应该还算个年轻人吧,对社会,对生命的理解今天看来都是那么浅薄和幼稚。我在深山里前后呆了半年,每天把镜头对准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当时,对我触动最大的就是他们没钱上学这一件事儿,我天真地认为通过我的片子唤起人们的爱心,从而能够解决他们读书难的问题,这一点,是和我个人的经历分不开的。
我出生在皖东北的一个小县城,如果没有高考的恢复,我至今肯定还在那座小城里过着悠闲而平淡的生活。毕业分配之后,我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知识”改变了我的命运,我理所当然地相信每个人通过读书,通过考试就能够改变自己的未来。我拍片子的时候是这样想,回到北京几年后,便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曾经获得过希望工程资助的那些孩子,小学或初中毕业后资助便自行终止。好在由于我的促动,一些好心人继续为他们提供学费,使他们得以完成了学业,其中一些成绩特别出色的还考上了大学,永远离开了那个山村。
从这个角度说,他们的命运的确被改变了,最典型的是一个叫潘纪恩的孩子,考上了洛阳外国语学院,毕业后在北京工作。他和我当年拍片时的想法一样,认为只要读书就可以掌握自己的未来,他成了那个龙脊山村里愿意读书的孩子的榜样,并且通过他,我周围的同事和朋友的捐助源源不断地被送往大山里的那些学校。他们中间有平时就乐善好施的,诸如邓建永、陆全胜、樊庆元、祖晨、陈晓楠……也有平时抠抠嗖嗖斤斤计较的,像李洁、李慷、王小丫……不过所有这些人,都很少对别人提及自己做过的这些事,但从客观效果上看,很多人的命运的确因为他们而改变了。
影片放映结束,我被请到了台上回答问题,观众席上稀稀落落地坐着一些热爱纪录片的年轻人,问题中不时地蹦出用光、录音、结构、拍摄片比等专业术语。在回答问题的过程中,我看到了第一排坐着一位戴眼镜的老人,非常眼熟,很快,我想起了他是谁--这是我高中时代的英语教师阮钦安。于是,我离开了话题,也离开了座位,向大家介绍我自己的老师,主持人也有些激动,一时间,台上已经有了些艺术人生的意思。
阮老师不是导演安排来的,他从报纸上看到了这次见面会的消息,特地从家里赶来。应该说,二十五年前,我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之一,他甚至因为我没有报考外语专业还不高兴过。后来的大学时代,外语成了我的负担,那时候我特别怀念我中学的阮老师--我到今天见过的最好的英语老师(罗永浩也挺好的)--我一点儿都不夸张,阮先生让我感到学英语是一种乐趣。所以,我一直和阮老师保持着通信联系。阮老师喜欢集邮,每年春晚的首日封我都会在第一时间给他寄去。去年去肯尼亚,遇到他另外一个得意门生,我们一起给他寄了四张明信片,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收到他的回音。
可以说,阮老师在我当年的中学是一个怪人,他没有什么朋友,甚至和在当地的上海人来往也不多。每天,他厚厚的眼镜片里都透着笑容,但谁又能想到,文革中他是学校里的主要批判对象。在阮老师受尽屈辱的时候,他的一个姓寿的女学生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并走进了他的生活,这是阮老师人生中最甜蜜的时刻。
但生活就那么细碎:一个是上海的大学生,一个是本地的乡下女子,情感的和谐也掺杂着文化巨大的裂隙,有些差异大到了我小小的年纪都看得出来。比如,他们夫妻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小名分别叫大憨、玲玲、毛捣子--显然只有二女儿的名字是阮老师起的。但阮老师对这一切安之若素,照样和妻子在校园的操场上亲昵地散步,当时十分扎眼,他甚至还在课堂上用英语讲一些怕老婆的小故事自嘲。阮先生生活能力很差,家里全靠寿老师一个人打理,他们夫妻就这样一直相伴着。三年前,已经在上海生活的阮老师突然中风,多亏师母和女儿们悉心照顾,也加上阮老师天性乐观,他居然奇迹般地恢复了,这次到新天地,他竟然是从闸北骑自行车过来的。 由于晚上要参加闭幕式,我不得已和阮老师匆匆告别。刚刚分手,就觉得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和老师说,毕竟十几年没见,只能等到下一次再去上海,或者他们来北京再聚了。回酒店的路上,我在想阮老师的一生,一个上海人,读了安徽大学,因为家庭出身又被分配到了皖北的乡下,在那里组织了家庭,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给了那片贫瘠的土地,而这一切并非出自他本人的意愿。从这一点说,知识并没有改变他的命运。 6/15/2007 认人 被“封闭”了整整四天之后。前天,所有的入围节目终于看完了,各种奖项各归其主。投完票,写完评语,我的“国际评委工作”也宣告结束。时间尚早,组委会的大美女吴芳请大家吃了一顿小南国,然后就把我们扔到了电视节电视节目交流市场。
市场的人依旧很多,无法不让人联想到动批。我特怵这种场合,因为我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记不住人。进了大厅没两步,就有一肥头大耳的哥们儿给了我一拳:“怎么,不认识了?我是XX,XX年我们在XXX广场XX来着,记得吧?”天,都十八年了!我哪儿记得住。再走两步,又挨了一拳:“黑子,目中无人啊,你丫牛逼,你有我级别高么?”对,是西藏台的台长,半年前还打电话求人家办事呢……
我认人的能力超弱。当年在总编室地方组,每天都有大量的兄弟台编导送节目,而我的工作正是接客。经常的情况是这样,一哥们儿冲进办公室就和我握手,我抓着手拼命地摇,就是不放--因为这时我的脑子里在飞速搜索--这兄弟到底是哪个台的来着?
有些事情就是那么不公平:我TM长得那么黑,几十年不动摇,当然好认;你们一会儿胖一会儿瘦一会儿对襟一会儿大褂的,这不是难为我么?甚至,有一次发生过这样的事,我把A当成了B,跟他活活吃了一顿饭!你不曾记得我,我不曾记得你,年青的朋友在一起丫,情投意又和……这才是和谐社会呢。
看着大卖场茫茫人海,似乎个个都是熟脸,对面过来一个MM,山清水秀的模样,捂着嘴笑:“陈老师,您的劲霸男装怎么没穿呢?”靠!这鬼地方居然还有看我博客的!我躲!
在央视硕大展台的一个小角落里,《森林之歌》的片花几乎无声的在那里循环放映着--四周被各种电视剧(尤以古装为主)的巨大呻吟声淹没。一同来的几位真正的外籍评委还是对我正在做的节目表示出强烈的兴趣,看完了还说了一堆的客气话,听得我有些飘飘然。
片花是导演们在我来上海之前赶制的,确实很精美。我当时非常想把它们挂在博客上让大家先睹为快,但你知道我是个电脑盲,只好找牛博网老板帮忙。显然彼时老罗正在看网友评论,气颇不顺,电话里他说这是一技术问题,让我找土摩托解决,赶明有了英语填空题不会做再找他请教不迟。
土摩托是个好青年,爱科学,长得帅,还特有耐心。他step by step地教了我半个多小时,直到我彻底绝望,决定把这个计划give up了。土老师很失望地说,建议我加强基础理论学习,看一些关于电脑的科普读物。“科普?”我反驳说,“哪有啊?切,搞科普的最近都转行了你不知道吗?”不过,平心而论,土摩托是位好老师,尽管他没有教会我上载视频,但他只用了一分钟就教会了我据说有很多好处的睡眠方法--裸睡,严重地改善了我的睡眠质量。
房间里的地秤告诉我,来了五天,我的体重减了一点五公斤。解除封闭之后,一整天我都在黄埔江两岸狂吃,这种吃法有很强烈的报复性色彩,但管它呢,不是有这种说法么--莫让蹄花付水流啊!吃爽了,喝嗨了,吃到三点才回,并且毫无睡意,恭喜一下自己,时差又调回了北京。
今天晚上,劲霸男装又将派上用场,电视节闭幕式,要求正装出席。东方卫视8点会现场直播,没事的话看看,如果你能找到一个曝光严重不足的脸,那就是偶。此外,下午3点我会在新天地UME,参加那里的“真实影院”放映活动,60分钟影片+30分钟导演与观众对话,放的是我十几年前的一个节目,详细内容看这里。上海人会办事,让你吃炒鸡蛋的同时,还要把那只母鸡拎过来给你看看。
睡了,科学裸睡。 6/12/2007 累着了 来上海之前,《森林之歌》事情特别多,每天都想更新博客,却没有时间。当时我对一个朋友说,等到上海的,哼哼,我每天写一篇博客。
几乎每年,我都来上海参加电视节,所谓的参加,也就是转转摊位,见见朋友,吃吃饭,喝喝酒。无他。所以下了飞机我的味蕾就欢快地跳跃着,而且上海不像北京那么炎热,坐在黄浦江边,吃着小菜,喝着啤酒--水中倒映着外滩的霓虹灯影,一会儿变成S形,一会儿变成B形……在塞纳河边看卢浮宫也不过如此嘛,嘿,还真对得起咱这身劲霸西服!
回到房间正准备记录心情,却先看到了日程安排,天哪,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就要开始看片,这对我来说正是子夜时分哪?啥也别说了,睡!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是在审看间的铁窗中度过的,每天要看七八部大部头。片子是不错,但也架不住连轴看啊。甚至,还有人不知趣地告诉我,东方卫视最近每天深夜都有这次入围的纪录片展播,也真不怕我吐了!而且纪录片,你知道的,很闷。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这么有文化的东西,又不好意思睡觉,毕竟旁边还有其它的外国人在。有一刻,我突然想了一个终极问题:为什么《武林外传》就不能参加纪录片评比呢?我可以连看十集!哦,电视剧也有评奖的是吧?那就算了。
比看片更痛苦的是吃饭。我所在的宾馆,早餐是可以吃的,但到中午我就必须给沈宏非短信。“XX周围有没有能吃的浇头面?”“跪求XX附近猪油拌饭地址”……显然,老沈这次算明白了一件事,他好吃的朋友里面居然也有这么好伺候的。回去之后我准备写一本书,名字叫《明珠塔西南角饮食地图及小摊贩全攻略》。呆了三天,真的想念北京,想念剧组的小灶。
还有比吃饭更难过的,那就是我几乎失去了朋友们的信任。来上海之前,我已经约好了狐朋狗友。现在开始评片后,我却出不去了。“不可能吧?这奖真的要评的?”几乎所有的朋友都这么问我。从前我其实也见到过有的电视节,大奖都快成了自己台的栏目评奖了,也听说过些评奖内幕什么的,比如“评委主要以聊天为主”、“片子不用全看,读文字简介就行”、“谁谁得奖都是事先打招呼的”……这多好、多没压力啊。上海人就是不靠谱,到现在都没什么人打过招呼,就让我们一天到晚在这儿看,整得我很言而无信很让人不齿的样子。
我的
晚上我疲倦得连门都没出,就在宾馆里一直站着吃了顿饭,当然,这种吃法的官方称谓叫“酒会”。回到房间,万念俱灰地躺倒,沉沉地睡了。不知多长时间,电话铃响,是儿子。陈乐同学莫非是遭到老师的表扬,否则他才不会主动给我电话呢。
果然,儿子周记得了“双星”,数学得了个“口算大王”(长大就是“一口清”呗,去百货大楼张秉贵组上班得了),我敷衍两句表示祝贺,准备接着睡。儿子在那端却问起了问题,“这次作文我一个成语都没用,为什么老师会给双星呢?”是啊?为什么呢?你们老师不是狂爱成语吗?我让他把周记念给我听。半天,儿子才找到周记本。“爸爸去上海出差了,参加电视节,我有十天见不到他,我真想念他。”儿子说,“完了,就这么短,还没成语。你说为什么老师给了双星?”
彻底醒了。看书,看电视,上网,再也没有了困意。明天仍要早起,唉,还是写篇博客吧,博客催眠,这我知道的。 6/9/2007 这几天会在上海 再过几天,上海电视节就要开幕,几乎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去上海赶这个大庙会,今年也不例外。上海电视节也叫上海国际电视节,估计将来还有可能叫国际上海电视节,因为上海是中国最国际化的地方,街上说中国话的都少。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各(肤)色人等出现在那里,看各国送来的电影和电视节目,并且要评出几个国际奖--白玉兰奖。
评国际奖光靠中国人是不够的,上海人特讲究,每年都要邀请一堆国际评委,但今年有几位原来想请的大腕排不开档期(比如《华氏911》的导演麦克摩尔)。据说,如果外国评委来得不够,那么这个奖的成色就要有所下降的,这时候,上海人的机灵劲儿就显示出来了。两个月前,我接到上海台同行的电话,说是让我担任这次电视节纪录片奖项的评委……而且是国际评委,我一下儿就明白了。
前两天,杨老颓办喜事,乌泱乌泱去了二百多人,长条桌把草坪都摆满了。我坐在老男人桌--都是平时喝酒的那些吃货,另外,像宁财神他们电视剧界的一桌,土摩托他们科技界的一桌,三表他们三联界的一桌,康巴强她们唱歌界的一桌,大仙他们朗诵界的一桌……老全坐在文学界里面,穿得特体面。
婚礼上,给老颓的婚庆征文颁奖,像什么拖拉机奖、大脸奖。突然,司仪老六在喊:“下面颁发的是国际主义战士奖。”先念到了一比利时我记不住名字的哥们,紧接着就念到了我,我和那鬼佬一黑一白站在台上,我才明白,我是代表非洲来领奖,而且,还要至答谢辞。我憋半天说不出来话,就看见远处我的黑兄弟土摩托在讪笑,眦着一口白牙,那叫白。
现在,上海人民考虑到成本的问题,从国内直接找了一个非洲评委,得,我当时爽快地答应了:“好,我就代表非洲吧。”
很快,麻烦就来了。上个礼拜接到了真正的邀请函,其中有一段写着“请您正装出席”的字样。正装出席你懂吧?就是说不能穿老头衫、大裤衩,趿拉着拖鞋,但这个装,正到什么程度,我得请教点儿明白人。
正好,成都大腿碧波.梁(川音:屁婆娘)去圣彼得堡电影节当评委,路过北京。此前,梁碧波所有的衣服,都带有CDTV(扯蛋电视台)的字样,这次见他,却是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屁股后面还开了一个很高的衩,半个后背都看得见(显然是假领子闹的),四川话这叫“晾腊肉”。梁大腿一个月前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所以现在说话口气很像方永刚。“国际电视节,那是正式场合,搞不好会闹国际笑话的。”梁大腿说,“我建议你去买个西装,或者中华立领。”
这难不倒我,我们栏目有两个购物狂,一个叫张大饼,一个叫米大象,每个星期六都跟出差似的拎着个黑垃圾袋到动物园批发市场去“拿”货,张大饼主攻服装,米大红则以皮包为主。她俩和动批几乎所有的小商贩都混得很熟,熟到什么程度呢?每次她们一进动批,都能差不多被小贩们五马分尸,两个人的办公桌前都有动批工商所颁发的“摊贩的贴心人”的牌匾。买衣裳的事儿,就交给她们吧!
但大饼大象一点儿都不给我面子,断然拒绝了领导布置的任务,俩人一唱一和,像说相声。
甲:老陈您什么身份啊,怎么能穿动批的服装出差!
乙:就是,动批的衣服只能接儿子那种场合穿。
甲:您最不济也得穿个班尼路呀!
乙:牌子!
甲:买西装,那您就得去正经商店。
乙:可不,那儿牌子多。
甲:有几个品牌可供您选择,柒牌、利朗、太子龙、利得雅、七匹狼……
乙:就是啊,简约而不简单,穿十妈就像十妈,男人就该对自己狠一点。
甲:这可都是国际品牌啊。
乙:就是,总有一款适合您!
俩孩子对我真好,商量完就替我去置办了。不到两个小时,一套行头摆放在我办公桌前……
上海接飞机的同志注意了,我上身穿劲霸男装,下身是九牧王西裤,脚蹬森达皮鞋,皮鞋里面是浪莎丝袜……上海,我来了。 6/8/2007 股市段子(补)我不炒股,但我周围有很多股民,比如我徒弟肖博士。当初和肖一个办公室,每天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股市的涨跌,他的脸就是上证指数,或者叫大盘脸,尽管这个“大盘”长得有点像瓦刀。 前几年,肖博士的嘴角基本冲下,面部发绿,从这里我能读出来那时股市比较熊。再加上博士点儿比较背,经常有人找他咨询,咨询的结果总是,肖博士抛了什么,别人就买,可以挣点儿小钱儿;肖博士要是买了什么,他们就放弃,有时还会一脸庆幸地说,“天丫,我差点儿买了这个的”。 从去年下半年起,事情起了变化,股市牛了,肖博士的脸也变得像阳线一样红。他除了填平了先前的亏空,还小赚了一笔。关于炒股,博士太有心得了,经常能听到他志得意满地谈经验。有一天,我接到一条短信,说“股市暴跌原因查明,即大盘大跌每月一次,据此得出结论,大盘为女性,且正值妙龄,月经日期分别是1月31,2月27,3月23,4月19,5月15……”我也看球不懂,便转发给徒弟,供他参考。不到一分钟,肖博士回信:“师傅,我真想把她弄怀孕了,这样就有十个月的牛市啊!” 那时候,股指刚刚突破4000,甚至有人变卖家产,砸进股市,我周围也增添了新股民。但很快,股市连续多天暴跌,举目望去,都是垂头丧气的人们,话题也都围绕着此事。有人见我瘦了,就说:“你炒股啊?割肉啦?”全勇先见到非非,嘟囔着:“我的股票跌了,你的肉价却涨了。”不夸张,连续十几天,每天我都能接到和股市相关的段子。 但这次,肖博士的心态却特别让我尊敬。那天,他给我发短信,说他对股市仍然抱有信心,他不相信会这样一直跌下去。短信的结尾是这样的:“师傅,我准备再投一万块钱,跟它拼了。” 没准儿咱们股市,真的会在意肖博士的一万块钱哦。 补充1:一段音频 下午朋友传来一段音频,我一听,这不是肖博士吗?不是他谁能说出那句“尽快有多快?稍后有多后?永远有多远……”看来我徒弟真的急了。哈哈! 那段音频 看这里 补充2:股市段子选
什么是股票?股票是妓女,换手率高的是名妓。什么是股民?股民是嫖客,平时省吃俭用,妓女圈钱心痛也给。什么是券商?券商是拉皮条的,每与妓女勾搭一次就抽点佣金。什么是股评家?股评家是老军医,给你打一针不敢自用且来历不明的青霉素。什么是业绩报告?那是妓女的健康证明,每年公布两回……短线就是一夜情,长线等于包二奶,出利空就是开始扫黄了。
老毛一挥手,下乡;老邓一挥手,下海;老江一挥手,下岗;老胡一挥手,下跌--我叫胡紧套,套不死你小样儿……
炒股大合唱:熊在吼,牛在逃,庄家在咆哮,万绿从中,套牢散户真不少,一点红里,黑庄掩口窃自笑……
五载熊市无人问,一朝快牛官府怒,谁言肉价高难易,举国皆是割肉人。
提高印花税是为了压股市,是为了抑制目前猪肉价格暴涨,通过股民大量割肉,直接增加了肉供应量,缓解供需矛盾。请关注农药板块和木材板块,因大批股民需要喝农药,并需要木材加工棺材,这两个板块将受益。还有天然气和汽油,适合自焚。600992,贵绳股份,最后推荐600599,浏阳花炮,炸了丫财政部。
股市大跌,老婆处处找茬,大半夜起来要换床单。老公纳闷,老婆道:“我想换床素的,躺在印花床单上……容易让我想起印花税”。
昨天问一股友,最近睡眠质量如何?股友答:“婴儿般睡眠--也就是睡一个小时,醒了,哭一个小时,再睡一个小时,起来再哭一个小时”。 股民儿子放学回家,叫爹,父大怒:“不许喊爹(跌),要叫家长(加涨)!”弟弟过来劝:“涨跌很正常,不必发火啊,哥!”股民又怒:“不许喊哥(割),要叫兄长(凶涨)!” 6/3/2007 豆豆搬家了 外甥豆豆搬家了,为此,他要求舅舅写篇博客,以示纪念。
豆豆的家搬到了玉渊潭的北岸,和乐乐住的地方仅一湖之隔,小哥倆于是多了很多见面机会,说实话,我没感觉到豆豆的变化,但乐乐的嘴巴却变得能说会道了一些。比如,周末带两兄弟玩,回来乐乐就给我说了一堆故事,这里选上两则,算是对豆豆搬家的纪念吧。
第一则故事很长,陈乐评价说:“这个故事相当的搞。”说是有一个傻小孩,第一次吃西餐,听到邻桌说“来块炸鸡,要大腿”,就问人家:“你们怎么还吃人腿啊?”邻桌说:“切,这是鸡腿!”又听邻桌说“来份面包圈”,面包圈来的时候,傻小子又很惊叹,说:“哇,你们怎么吃轮胎呢?”邻桌说:“切,这不是轮胎,这是面包圈!”看到邻桌吃鸡的时候倒了一些番茄酱,傻小子很吃惊,“他们为什么要蘸人血?”邻桌又说了:“切,这不是人血,是番茄酱!”
吃完饭,傻小子一出门,让车撞了,司机过来赔不是,傻小子说:“瞧你多不小心,你的面包圈轧了我的鸡腿,你瞅,流了多少番茄酱啊……”
陈乐在讲这个笑话的时候,笑得几乎岔了气儿,我只好尴尬地咧了咧嘴,以示配合。如果你觉得这个标准版儿童笑话很冷,那么其实还有第二个。陈乐强调说:“这个笑话是三个故事,第一个很恐怖,第二个很搞笑,第三个很悲惨。”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从前有个鬼,他放了一个屁,然后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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