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8's profile人黄猪老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3/29/2008 英语好又懂诗的请进 前不久,才刚学会看spaces的留言,有点笨哈。
但一下子看一百多条留言,也蛮好玩的。
昨天又收到一封,美国的一位叫杨瑞的妈妈。
杨女士很客气,说看我博客两年多,可能是为了让我高兴。
其实昨天,我博客才刚满两岁。呵呵。
亲爱的陈老师,
看你的博客两年多了,一部分原因是喜欢你慈父的样子和你家陈乐的可爱,尤其是最近的照片很专业的说。 我家在美国,儿子十岁,女儿快四岁了。有空带乐乐来玩吧,孩子们一定能玩到一起。 套好近乎了,想请你指点迷津。我家儿子开读书写字。最近春假在家,天天让他写日记,有天他就写了下面这些“诗歌”,我们家长觉得挺好,陈老师帮忙看看,费心指教一下。要是你家陈乐喜欢写东西,你会用什么办法让他坚持,你自己成长过程中的体会是什么?先谢谢了。 孩子他妈:杨瑞 Boredom Boredom makes me want to yawn, Makes me want to play on the lawn. Boredom finds me anywhere I go, Makes me want to say lo. Boredom makes me wander around, Maybe thinking of a hound. Boredom makes me scream and tear, I wish boredom was very rare!
Anger Anger is like a bulging balloon just waiting to pop! It just boils over the top. Making you do something that you want not, Anger makes your face red hot! Makes a very glowering look, Makes your eyes look just like nooks or maybe hooks. When it finally goes away, You’re targeted by a resentful ray!
Sadness Sadness makes you want to weep, Your tears seep and seep Sadness makes you gloomier than a cave, Makes your mom just rant and rave. Makes you want to disappear, And wish you never were here.
Fear Icy claws that rake you, Panicky feelings that take you, Fluttering, fluttering, In your stomach, So that it gives you ache, Stand up to fear for goodness sake!
Fun!!! Vroom! Vroom! Racing in a game, Doesn’t seem lame, Dashing through the grass, As you make a pass, Your eyes stuck in a book, Caught fast by a hook. No idea Empty, Empty, Empty, Having no idea, Is like going to IKEA, It isn’t fun, You got homework a ton, And you just can’t finish it all, So your grades take a fall.
我很难相信这是个十岁小男孩写的,太可爱了。但遗憾的是我的英文水平读懂这些已属不易,哪里谈得上指导。
而且我认识的人里面,像王小山、魏寒枫、老六这些鸟人,英语说得多,但都属于胆子大而且加哑语别人才明白的。
看来只能让王佩、土摩托出列,给小弟弟传授写作技巧,如果你们有的话。
小孩子写东西确实经常给人惊喜。
有次陈乐写作文,题目叫“春天来了”。
“春天来了,冰在融化,玉渊潭的游船多了很多。
草坪变绿,小虫子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柳树在发芽,风筝在飞,小朋友在奔跑。
他们张开双臂,想把春天抱在怀里。”
我看了大笑,问乐乐,春天怎么抱在怀里呀?春天又不是七仔。
乐乐回答不出来,半天才说,我不这么写行了吧。
对了,今天给陈乐量身高,145厘米。
写诗的小哥哥有多高了? 3/27/2008 最忆江南驿 门口是一个大玻璃果盘,里面装满了苹果,上面还有一张字条,大概的意思是说,这里面装的不是供品,是水果,没有洗过,要吃请自行清洗,然后食用……但见一对青年男女从果盘里抓过一只,在衣服上蹭了蹭,相濡以沫地一人咬了一口,便急匆匆冲到外面纷扬的大雪中去了。
这间叫江南驿的青年旅社,座落在满垅桂雨的旁边,能够想象秋季这里空气中“友谊牌雪花膏”味的浓度(陈乐同学对此句亦有贡献),然而现在外面正飘着雪,三三两两的年轻人用最舒适的体态,散落在窗前以及木制的楼梯上,在那里发呆(后来在网上搜索江南驿,看到评论最多的关键词,一是“懒散”,二是“艳遇”,现在回想起来,或许他们正在启动眼睛自带的发电设备,在寻找目标吧)。楼上是旅舍,楼下的客厅便是对外的餐厅了--没有菜单,菜牌每天用粉笔写在三张黑板上,点菜的人自己拿着小双线本,站在黑板前,像小学生抄家庭作业般认真地写写划划,够酷。
显然,和我同去江南驿的都是这里的老客人,和老板娘、账房以及跑堂的看上去都很熟络。客人还没到齐,堂倌就先端来一盘鸡爪子,号召大家“吃着玩儿,吃着玩儿”。浓油赤酱中的鸡脚尖绵烂、酥软,拈起来都担心它会不会散架。凤爪所有的胶质都被微火调动到表面,震撼到极致。一只吃罢,我便想轻声感叹“我的妈呀!”,尤其发那个“妈”字音节的时候,最能体会上嘴唇和下嘴唇的幸福的粘连感。
客人和菜都陆续到来,美女李楠穿着紧身的中式小棉袄,大红大绿,配合她上来的椒麻鸡也是如此。满满一只大粗瓷碗,根本看不到鸡在什么地方。椒麻鸡原料用的是本鸡,上面堆满了大葱、朝天椒和青花椒,鸡块在最下面,吃的时候要特别有耐心,几乎有用洛阳铲的冲动了。据说,这道菜是这家的招牌。
另一个招牌菜是臭豆腐炖牛肉,汤鲜肉嫩,尤其是把豆腐和牛肉一起送入口中,超刺激的浓香满嘴流淌,却丝毫吃不出牛肉的膻味。听说,他们家牛肉去腥的方式足够粗鲁,简单说来,就是快出锅时加一把迷迭香,而迷迭香的窜劲儿又遭到臭豆腐的怀柔……绝配呀。这道菜足够奔放,一桌子吃得酣畅淋漓,以至于下一道抱腌菜炒河虾已经显得清淡得离奇,记忆中只剩下河虾的鲜香了。
再上来的菜越来越离谱:馄饨煮鱼,实际上是大汤煮鱼,放入煮好的鲜肉馄饨。大鱼烧小鱼就更简单了,就是鲫鱼和泥鳅一起红烧。还有甘蔗红烧肉、盐鸡炖萝卜、鲈鱼冬瓜汤……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尽管味道都非常有特点,但配菜的混乱、刀工的随意,用料的随便--完全没有任何套路!即便央视五的“武林大会”,双方招呼王八拳、揪头发之前,也得拉出个练家子范儿呢?真没见过这么浑不吝做菜的,我必须认识一下这家的大厨!
“没有大厨,我就是大厨。”说话的人叫兔子,是这家旅社的老板之一,她拎着瓶喜力,伸脖子喝了一口,咣地往桌上一扔,随即坐在我旁边,粗声大嗓子说:“说吧,有何见教?”我呵呵两声,首先夸了她家的菜品,然后又夸了她的长相,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她:“这些看上去本不相干的菜,为什么会做在一起?你有什么科学依据(鸣谢土摩托)吗?”“我喜欢这么做,就这么做了。”兔子想都没想,“我说,你他妈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讲道理的?不会是到我这里搞科普的吧?”我举在半道上筷子,先是停在空中,然后又扫眉耷眼地缩了回来。
看得出,和的常规杭州美女温柔娴静不同,兔子足够豪爽。她一边喝酒,一边滔滔不绝,中心意思是“做菜即人生”,或称“人人心中都有盘菜”--人生态度如何,菜即呈现出什么品相。她认为那种循规蹈矩的菜,不仅激发不出她的热情,还要让她像青歌赛选手一样,看评委的脸色来判断自己做得对不对。“不会再让余秋雨考我文学常识吧?去他妈的吧!”兔子说,“我的人生态度是,我定规则我能赢。”
那顿饭没怎么喝酒,我们却吃了四个多小时,其中,听兔子侃大山就占了将近一个钟头。后来,兔子说得越来越玄,完全上升到了心理学、哲学的高度……此时,我的血液都在集中到肠胃部分拼命地工作着,大脑开始空白,双眼迷离。可巧,窗户边又坐下了一位美女,她深情地没有焦点地看着窗外,楚楚哀怨的那种,手里也拿着一个苹果,轻轻地,轻轻地抚弄着……哇,这姿势简直让我窒息。
江南驿国际青年旅舍
地址: 西湖区下满觉陇路四眼井87号(虎跑路口) 地图
电话: 0571-87153419 87153273 《天下美食》专栏,平媒转载需打招呼。
补记:王三表同学在杭州乐不思蜀,我特地写了这篇勾引他一下,不料丫并不领情。看来,他说去杭州吃东西是假,会晤粉丝是真。呵呵。 3/24/2008 脸型 小子提了个问题:什么叫瓜子脸。
我回答了,并在纸上画了个形状。
他继续问我,他的脸型叫什么。
我端详了半天。
然后,慢慢把纸上那粒“瓜子”倒了过来,推到他面前。
显然他不能接受“倒瓜子脸”这个称呼。
在等菜的过程中面部表情十分丰富。
中间他上了一趟洗手间(那里有镜子),回来的时候,双手捧着两腮。
他大声问我:“这样是不是就瓜子脸了?”
儿子开始注意自己的仪表了!
见我摇头,他又开始琢磨。
吃完饭出门,他自言自语:其实我这种脸型吧,也可以叫“水滴脸”。
“爸爸你说,水滴是不是很可爱啊?”
“当然可爱!”我摩挲着他的小胖脸,“没谁比你更可爱了。”
没想到,他把我的手挪开,然后站到我对面。
“爸爸,我是个男的,”乐乐非常严肃,“我哥说,男的摸男的就是变态狂。” 3/21/2008 师之大者 我交友不慎,身边三种人特别多,一是双鱼座的,一是湖北人,一是北师大的。
以前,我以为我上大学的地方已经很厉害了,后来就不幸认识了王小山。王老师是我偶像,我最崇拜他两点:一是有才情,熟读六大名著,他写的《红楼梦遗--杠批石头记》在北京一家报纸连载,几乎成了我买报纸的惟一动力;二是职业好,在不用说外文的外企上班,经常花很多差旅费满世界遛达,回来只需要写一个千字文就完成工作量了,有大量时间跟别人辩经、抬杠。王老师是北师大毕业的,动不动就跟我说他们学校,什么柴老师、吾老师、于丹老师、季广茂老师……总之吧,都很牛。后来,我又认识了薛厂长、肖博士、张海峰、牟森、王晓、张力、苗炜、老颓……老男人聚会,经常他们北师大自己就能坐一桌。我想不敬仰都没机会。
昨天太偶然,去师大放《森林之歌》兼回答学生问题。这是我第一次进师大校门,紧张啊--导演肖崴、摄影师王路和我三个人、六条腿在台上不住地抖--其实之前我们已经上过厕所了。最可怕的是主持人让我先介绍情况,原先准备好的一堆话死活就想不起来了,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今天能坐在我偶像王小山母校的讲台上,我很激动。”在座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我真的这么说的。
第二天刚到办公室,遇到编务小聂,一个湖北姑娘。她很认真地说“我打算把《森林之歌》校园巡展情况写一篇‘工作日报’,但昨天没去现场,您能跟我说说吗。”“这才第一站,”我解释着,“等等一起写不好么?”小聂不同意,我只好把现场情况说了说,本来嘛,活动很顺利,人不算少,提问踊跃,我们回答得也不算特别丢人。聂姑娘听完便回去打字了。不一会儿,小聂又敲门,说要核实一些基本情况。
“活动在哪里举办的?”小聂问,我想了想,好像是艺术楼三楼“何思敬讲堂”。“哦,那是个小多功能厅,一楼有很大的呢。”聂姑娘说完又问:“大概有多少人参加啊,陈老师?”“坐满了,还有站着的。”我自信地回答,底气十足。小聂低声笑了,显得很抱歉的样子:“北师大总这样,故意只摆很少的凳子,让其它的人只能站着听--这样显得我们热情。”
……太太太太太太太噎人了,怎么听怎么像山杠爷的风格,而且我很奇怪她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啊?“是这样,”小聂扶了扶眼镜,“我以前在那儿读书的时候,也经常听讲座的呀。有次余华讲座,我都是爬到窗户上听的……”见我愣在那里,小聂又噎过来一句:“怎么陈老师,您真的不知道我是北师大毕业的呀?”是啊,招聘的时候还是我签的字呢。我呵呵地干笑了几声,勉强说了句“英雄不问出处”掩饰一下尴尬。
等这个湖北丫头离开之后,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她不会还是双鱼座的吧?! 3/18/2008 非常非非 终于见到奶粉高层--闹闹小朋友,此前就知道闹闹是著名星相学家。
那天吃饭,闹闹分析了很多星座,别得我没记住,只记得她对双鱼的评价:“女双鱼基本不靠谱,男双鱼基本是人渣。”非非同学正是女双鱼,今天,是非非同学的生日!
大家都知道,非非一向是做大生意的。但具体生意是什么,众说纷纭。从前她在潘总身边工作,有房产大鳄的派头。为了显示他们楼盘卖得好,经常加班数毛票,和我们吃饭的时候,她总要故意迟到。后来离开SOHO,非非转做大米生意,成了粮食大鳄。和我们吃饭的时候,为了不让我们发现她头发上的米糠,下班必须用很长很长时间化妆,所以饭局照样迟到……时间长了,如闹闹小朋友所言,大家都觉得非非很不靠谱。其实,我知道点内幕的,非非现在也不在粮站上班了!--她现在主要做化妆品进口贸易,而且,刚刚做成一笔大生意,不信你看这里,真的,发大财了耶。congratulations!
很多人为非非的婚嫁着急,她三表哥为此还专门做了市场推广,但除了收获一些文字追捧外,没见非非有什么异动。我仔细看了看那篇“硬广”,才发现非非最关键的两条优点表哥没写出来。
首先,非非善于持家。比如做饭。有天恰好没有饭局,网上见到非非,我问她吃了没。非非吭哧了半天,回答说,正准备吃啊。又加了一句,“我自己做的。”瓦!像非非这么一个只吃露水的仙人怎么可能自己做饭呢?我太感兴趣了,于是紧接着问她做的什么饭?又是一段沉默,“米饭。”“菜呢”我又问。二十秒钟后七个字崩了出来:榄菜肉碎四季豆。太厉害了!敬仰得紧啊!“不介意告诉我是怎么做的吧?”我紧追不舍。“干嘛,不相信我?你等着。”她说,十秒钟后,对话框里出现了一大片文字:1.猪肉馅加入适量盐、料酒、淀粉拌匀,腌少许时间。2.四季豆去筋后切成粒,待用。3.起油锅,先倒入拌好的猪肉馅翻炒至断生后盛出。4.重新起油锅,倒入切好的四季豆粒翻炒,放入蒜片,加少许水炒熟。5.倒入炒熟的肉末和橄榄菜继续翻炒,并加盐调味,炒匀后即可出锅……
哦天哪,我多么希望自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百度知”道这个东西啊(这话说得真拗口)!正在我感叹人生的当儿,非非同学继续滔滔不绝:“哎呀,满屋子都是菜的香味呢!”“哎呀,火候将将好呀。”“我真的很钦佩自己的厨艺。”“喂,你说,自己给自己送锦旗是不是有些夸张?”……你看出来了么?除了会持家,做得一手虚拟好菜,更重要的,非非同学是一个浪漫的人。哪位住在大北窑附近,就圆了非非的梦想吧,送她面锦旗,上面只用写“再世华佗”四个字就够了。
说到非非的浪漫,不能不说说在年初她送出的那个“漂流本”,现在不知道这东西还在不在国内。我把当初写在上面的字在这里先公布了吧,籍此祝非非生日快乐!
================================================
加勒比海上的一个小岛,椰风树影,水清沙白,这是2068年3月的一天。
海滩上,一座巨大的蛋糕形沙雕上整齐地插着九支巨型蜡烛,蛋糕前同样是细沙堆成的文字:FELIZ CUMPLEAÑOS。几十人围着寿星--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高声念着咒语--索索啦索哆希,索索啦索米哆……
这时,海边传来了孩子们的尖叫,后面还紧跟着大小数十头野猪,一个包裹递到了寿星婆婆的面前,打开湿淋淋的包裹,一个蓝色的笔记本呈现出来,众人还在纳闷,只见那寿星婆婆眼泪鼻涕以及浸泡着口水的假牙全都跌落了下来……
是的,这是六十年前的旧物,那时候,寿星婆还叫非非,生活在北京大北窑附近,2008年,在她将满三十岁的的时候,产生了一个类似十三岁少女的幻想--把一个漂亮的笔记本用邮寄的方式任其漂流。按照她的想法,每人用三天的时间传递给下一个,这样,在年底左右,漂流本就会像爱情电影《瓶中信》一样回到自己的身边。嗯,多么美好的想法!
翻开小本,一个个曾经那么亲密的名字,牟老、王晓、卿爷、老颓、老六、罗胖、冯唐……六十年前他们就被称作“老男人”了,现在他们在哪里呢?从前几乎每周,这些穷酸男人呼啸而聚,对酒当歌,经常组织一些新婚征文、新年诗会之类的不靠谱的活动。非非是这种老男人聚会的董必武。“董必武”在世纪初还是一个形容词,相当于“资深”。非非在老男人局如鱼得水,很多朋友都为她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非非却浑然不觉。
小本本继续往下翻,潘十一,哦,这曾经是世纪初中国的地产大鳄,经常带着非非出席各种大场面,由于薪水低,常年营养不良的非非体重是现在的四分之一。非非并不知道钱的重要,但时间长了,看着那些售楼小姐身上的普拉达,脖子上的爱马仕丝巾和蒂凡妮项链,再看到自己身上的动批精品,她觉得这是社会对知识的侮辱,于是她写了辞职报告--这是世纪初文员要求加薪的暗示。潘总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啊?他很快在壁炉边拿起VITU手机,揿下短信,这边,按键已经看不清的的诺基亚3200一阵猛颤,待非非把显示屏重新装好,看到了“同意辞职”四个字,立刻泪如雨下。
又翻到了一个名字--土摩托。哦,爱科学,爱生活,很拉风,这是非非青春记忆里的偶像,尤其当她看到了土摩托的留言(绝密,恕不奉告),更是泣不成声。其实,像土摩托这样表达爱慕的留言,几乎每篇都能看到,嗯,为什么这些臭男人不会当面说呢?以至于此去经年,瘦非非已经变成了一个胖婆婆?
直到看到了最后一页,非非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背井离乡,和那些可爱的人们天各一方。
最后留言的,也就是第六十六个,署名王三表。在文字中,他表示要把这个漂流本套上杜雷丝,裹上保鲜膜,包上防水纸,再加上塑料袋,扔到海里,任它漂流……就是说,这个漂流本已经兀自在海上整整咣当了六十年。
“天杀的,我这一生,就毁在你手里了呀!”海边的非非婆婆抚摸着小本本,恨恨地咬了一下已然没有牙齿的牙床。 3/17/2008 吉祥一家 近些日子饭局稀少。
春困,不想动弹。
前两天老六在黄珂家组局,名曰包子宴,以吃包子为主。
包子挺让我意外,就是我老家那种肉丁包子。
我一口气吃了八个,遭到老六的鄙视。
还有比包子更让我幸福的。
老六主持我们失散多年的兄妹见了面--陈晓楠和陈晓妮--我们都复姓陈晓。
晓楠在凤凰台,晓妮在CNN。都是敌台。
不过聊了一会,明白了,我们都归ZXB管。
认识晓妮十好几年了,那时候她在《观察思考》实习,大美女哇。
整个实习期里,那个栏目的男性,平均每天额外分泌口水100至400毫升不等。
至今,晓妮还是那么招人。
我们刚见面,她就被老全拉到身边。
“来,叔叔给你讲一段战斗故事,抗美援朝的。”
老全贵庚啊?
小彭是黄家的总管,人称彭总。
很多人都尝过他的手艺,端的不凡。
上回去黄府拍摄,因为时间匆忙,没有备菜。
彭总居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好了小面,一干人十几口子吃得呼天抢地。
这次见到,她照例打了两个包--一份泡菜,四只包子。
“给乐乐尝一尝。”彭总笑着说。
难得她心细。
陈乐已经独自睡了,手里还抱着他心爱的七仔。
我放下包子和泡菜,跌跌撞撞站在床前。
他什么时候变那么长了?
……
我看着他,鼻子和体内同时犯酸。
吐了。起码五个包子的量。 3/12/2008 楝树下的防震棚 故乡地理(28) 几乎是一夜之间,院子里多了很多防震棚,时间在1976年的夏天。
唐山地震让一千多公里外的小县城惶惶不可终日,油毛毡一时成了最紧俏的物资,我们家的防震棚油毛毡就是托了很多关系才买到的。院子里,顺着成行的泡桐树,防震棚开始修建:先是十来根细木桩被夯进树趟中间,十几根长竹篾弯成拱形,固定在木桩和泡桐树上,固定后中间撑上木棍,上面再盖上油毡,两头用塑料薄膜做成窗户,简易的防震棚就完成了。我的勤劳勇敢的爹妈,先把床安置进去之后,居然在防震棚里做了两个隔间,他们睡最里面一间,两个妹妹住在中间,我则在靠门的位置。
后来我知道,在那一年,全国有上亿人住在这种拥挤的简易窝棚里,而且,之后不少人还继续安住其中,我们家就在防震棚里住了一年多时间。那年九月,毛逝世的消息就是我在防震棚里听到的。我胆子小,有种感觉马上国民党就要打过来,摸了摸防震棚薄薄的油毡纸,我很不放心,于是又把蚊帐放了下来。躲在里面。呆了一会儿还是害怕,又出去把家里大衣橱上的装着饼干的铁桶抱进去,这样,心里才踏实许多。至今,每次回忆起我们家的防震棚,总摆脱不掉阴郁、无望这样的关键词。
当然,关于防震棚的记忆,并不止于我家的那个拱形的窝棚,有些人家防震棚也盖得像模像样,公家的,就更不用说了。比如学校办公室,为了防震也盖了一个棚子,大约三十平米的大房儿,位置在原来图书室的前面。打了地基,四周都有很粗的柱子,只是房梁没有用那种粗重的杉木,顶棚也没有用瓦,四周的墙是用些秫秸抹上泥做成的。这样,即使地震,所有的东西倒塌了,也不至于伤人。不过,学校建的这个公用设施几乎没怎么利用过,开始还给民兵值班用,放了几张床进去,再后来,民兵也不见了,那里成了真正的公共场所。
我喜欢去那里,是因为一棵很大的楝树。防震棚的一面山墙就倚着这棵树而建。这种树的果实我们叫楝枣子,又圆又硬,极苦。楝枣子不能食用,但可是打弹弓的好材料。平时,我是爬不上那棵高大的楝树的。但防震棚建好之后,我可以沿着房椽攀到树杈上,摘一些楝枣子,坐在树上,打院子放养的鸡鸭,看着鸡飞狗跳的情形,很开心。有时,我也会用弹弓打人,不过只能选择比我小的,像毛三、毛四、小松、小柏,都比我小三四岁,打不过我,即便他们回家告诉大人,我也早已逃之夭夭了。
失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有一次,我坐在树杈上,想打围墙外的一盏路灯,楝枣子发射出去,感觉偏了,刚好这时一个人影走过来……我当时觉得浑身瘫软,是同院的小洵!我正想从树上出溜下来,小洵已经到了树下。
“小洵哥,我不是故意的……”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脚!小洵哥哥大我四五岁,平时练完吊环练哑铃练完哑铃打沙袋,一身都是疙瘩肉,我哪里是对手。挨了打,我继续客气地搭讪。一脸威严的小洵也没办法,只好半开玩笑地说:“下次再让我碰见,小心我给你打伞啊!”我赶紧求饶--打伞!!!那可不是好玩的,很疼的。毛三、毛四、小松、小柏都被打过,地点就在旁边这个防震棚,每个被打伞的孩子从防震棚出来的时候无一不是哭天抢地的,可见有多痛苦。
这里必须解释一下打伞的意思--男孩的小鸡鸡都是被包皮紧紧地包裹着的,未成年之前,小鸡鸡的前半部分很难彻底暴露出来,所谓打伞,就是把包皮强行往后撸,让阴茎冠和冠状沟像撑伞一样彻底翻开……不疼才怪!在我们那里,这种类似割礼的神秘仪式都由大一点的男孩完成,像我们院儿,每次的执行人就是小洵和另一个叫小础的大哥哥。
我至今不明白这属不属于娈童?那不是犯法的吗?然而打伞,当时在我们那里却被大人们默许,那些小家伙们哭闹着回家找大人告状,却从来没见谁来找小洵、小础的麻烦,反倒有家长告诉小家伙们“哥哥跟你闹着玩儿呢”这样的话。的确,小洵品行端正,是那种一不小心就被父母拿来给我们做榜样的(现在他已经是某大学艺术系的主任了)。是否从某种角度来说,小洵小础的这种做法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我解释不清楚,如果你真有兴趣,可以问我朋友外星人,估计他能说得倍儿专业。
总之吧,我几次都这样逃脱了打伞。那些被打过伞的小弟们(我们亲切地称之为伞兵或是空降兵,呵呵),过一两天也都没事了。空降兵和我们这些步兵一起,在密密麻麻的防震棚之间穿梭,我们的身体也像那棵高大的楝树一样懵懵懂懂地疯长着。
修防震棚的第二年,高考恢复,灵璧中学开始办高考复习班,校园里突然多了很多学生。此时地震的恐慌渐渐消弥,很多人和我们家一样开始搬回原来的房子里,防震棚大都让给农村来的考生住。那年,小洵哥哥家发生了一件事:洵妈妈第一次使用高压锅,因操作不当导致爆锅,洵妈妈被烫伤,高压锅的锅盖直接飞上了防震棚顶……楝树下面的那间防震棚也几次换了主人,先是给教农业常识的孔老师养蜂用,后来打铃的校工王大爷又接管了这里。不过,这时候防震棚因为长期没有维修,已经破旧不堪,四处漏风。
王大爷有一个漂亮闺女--为尊者讳,就叫她王姑娘吧。王姑娘嫁给了一位军人,我见过那个新郎官,四个兜的,这意味着他是部队里的干部。新郎官很豪爽的,记得有一次,在楝树下喝酒(淮北人夏天有露天吃饭的习惯),树上有小虫子落进碗里,王大娘有些不好意思,要给新郎官换碗。“没事没事,”新郎官说,“俺们部队里讲的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听了这话,我对这位新郎官好感顿生。
那是1978年暑假的一个中午,天很热,到处都是知了的叫声。我正准备再捡些楝枣子打知了,快走到楝树那里,却发现四五个复习高考的学生捂着嘴偷笑,神情诡异。我正准备过去问个究竟,几个人突然做鸟兽散了。这让我有些不明就里,原来,他们正从防震棚已经剥裂的秫秸杆缝隙观察屋内的情况。于是我顺着那缝隙拼命往里看,看了半天才看到床上坐着笑呵呵的新郎官,光着脊梁,再看过去,是王姑娘一边扣小褂子一边开门……
“这有什么好笑的呢?”我很纳闷,正准备转身,脑后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爆栗!“这么小,就这么流氓!”王姑娘压低声音,脸红得已经不太正常,“走,找你家大人去!”一路上,我的耳朵被王姑娘拧着,她嘴里还一直小声咒骂,间或抹一抹眼泪。我特别想解释,但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入题,我什么都没干呀?怎么就流氓了?还好,到了我家,王姑娘得知我父母都被抽调到地区判高考试卷去了,这件事于是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一年后,我从灵璧中学初中毕业,这时候,防震棚已经开始拆除,校园里突然又多了很多空地,有点豁然开朗的意思。拿毕业证那天,在校园里游走,怎么这么巧,正遇到已经搬走了的王姑娘,她抱着新生的孩子,很骄傲地在校园里迎面过来。我嘴甜,叫了声姐姐算打招呼。王姑娘看见我,站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没说话,径直走了。
直到二十岁,我才明白其中的原因。那是大学毕业前宿舍里熄灯后的一次“生理讲座”,一位同窗谈及从前“听墙根”的经历,摄影班的人,讲起来自然画面感极强……听着听着,我猛然联想到当年那些学生在楝树下诡异的表情和王姑娘羞愤的泪水以及那记脆响的爆栗--原来是这样?!
我叹了口气,心底无限悲愤:我真TM冤死了啊! 3/11/2008 龙抬头 周末带陈乐去通州,陈乐很向往,因为壮壮小朋友也要去。
途中路过欢乐谷。“我太想去欢乐谷了!”陈乐同学打算跳车,遭我呵斥。
小东西一路上噘着小嘴,尤其是到了之后,得知壮壮不靠谱的妈妈还在家里没出发,他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怒。
没办法,只好带他去周围转转,旁边不远就是古运河。
大片的野地,陈乐见了很开心,什么欢乐谷,什么壮壮,都忘了。
乐乐就这点好,所有烦恼撂爪就忘了。
真希望他一辈子都这样。
想起我小时候的游戏,烧荒。
于是点了一小片草,乐乐觉得神奇极了。
但很快有放羊的人过来,说给羊们留点口粮吧,乐乐立刻把火踩灭,毫不迟疑。
回住的地方,乐乐感叹说:“老爸,为什么这么多竹子都死了呀?”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那些是高粱杆。
壮壮终于来了。
但乐乐有了新欢--一个伯伯送给他一把仿真的毛瑟枪--德国大镜面。
没把他拽死。
拿刀的小家伙叫王四宝,也过来和陈乐玩。
俩人一通瞎比划。
壮壮倒成了单帮。
四宝是这里主人的儿子,三年前就认识陈乐。
认识的过程很简单--被乐乐打了,呵呵。
现在四宝练了跆拳道,认为自己武功见长。
但很快又被乐乐放翻。
我们昨天离开的时候,四宝前来相送。
他开心坏了:“乐乐哥哥,你终于走了,我又是这里最厉害的人了!”
“我还会来的啊。”陈乐答道。
四宝想了想,“我希望是五年,不,十年之后你再来。”他极真诚地对乐乐说:“到时候我拿了黑带,就能收拾你了!”
昨天是农历二月二,龙抬头。到处理发店人满为患。
找了个同乡,给乐乐剪了头。
显然,乐乐对新发型不是很有信心。
3/7/2008 又好吃又悲情 店子里没什么客人。服务员走过来,轻声问:“先生,您没脱外套,是不是感觉有点冷?”说着揿亮一盏煤气灯。不一会儿,周围渐渐暖和起来。
像我这样的吃客,向来被街边小店虐待惯了,偶尔受到点谄媚的关爱,第一反应总会很自卑,心里盘算着这家的服务费会不会很高?--还好,这家馆子我昨天刚刚来过,知道消费价位在预算之内。一般我极少连续两天在同一个地方就餐,尤其是像这样的日餐,但他们的刺身的确新鲜,其他的菜品也可圈可点,最关键的一点,在同类餐馆里它的价位是最能让人接受的。于是横穿拥挤的十里长街,我第二次踏进了同一条河流。
环境大致就这样子,有点像东京的小酒馆,或居酒屋,不太适合吆五喝六地乱喝,更适合小范围的“深情饭局”--一壶清酒,几碟小菜,可以款款地慨叹人生,或是恨恨地谋划未来。一个在东京生活的同学,把那里描述成一个充满忧伤的城市,十一点多钟,大部分酒馆关门,这时能看到街上男人彳亍的身影多了起来,他们低声地呻吟着,偶尔也会找个街角出酒。说实话,我也喜欢这种带着些许悲情的浪劲儿。想象一下,如果把王小山这种糙汉放在那里,还不得憋死。
在脑海里搜索昨天浩繁的菜单--那是一个大局,印象最深的一道菜是明烧太子虾:对虾剖开后加cheese酱烹烧,汁收得非常利索,虾仁的鲜美中裹杂着浓浓的奶香,于是点了一道。又加了一份花式寿司,刺身点了三文鱼和金枪,这家的生鱼格外新鲜……点罢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清酒上来,我的口腔已经为那些鲜亮的刺身们做好了初步的分泌。
这时,老板乐呵呵地过来招呼,显然认出我是昨天的熟客,他看着菜单思忖片刻:“点得蛮多了,我送你一道前菜吧!”所谓前菜就是头盘,非常用心的四个小菜。乳酪鱿鱼卷、墨鱼烧、萝卜鱼干,多春鱼昆布。尤其值得赞叹的是萝卜鱼干,像个小三明治,萝卜已绵软,入口即化,咸鱼却韧而绵厚,与牙齿纠缠不清。这个搭配一绝,鱼干和多汁的萝卜混合后,不再苦咸,却有一股别样的鲜香。
食物之间的配搭,在我看来,永远是件很奇妙而有趣的课题。三百多年前,金圣叹同学已经被绑缚刑场,最后,给两个儿子留下的遗言却是“把花生和豆干一起咀嚼应该有火腿的味道”。像这种对食物的感悟,居然留在了人生的最后一刻才舍得说出口。两种食物往往是这样,但日餐更讲究配搭,不禁想起在肯尼亚一家日料店尝试过的一种配搭,鲱鱼子配鳄梨,半只鳄梨上来,凹陷部分塞满了桔红色的鲱鱼子,要用金属的小勺挖进去,鳄梨的肉质绵滑,入口便觉得瘫软,但上面附着的七七八八的鲱鱼子却在口中劈啪脆响起来,令你精神百倍!此时我不禁惊呼:鳄梨来自金星,鱼子来自火星啊,那种享受……突然看到我点的寿司上有牛油果做配料,牛油果,不就是鳄梨吗?
唤堂倌过来,堂倌又引来了老板,把想法一说,一会儿,一道鳄梨配鲱鱼子端了上来,老板乐呵呵依旧:“难得你想得出,这道菜,也是我送你的。”我一边享用,一边和老板攀谈,知道他是台湾人(此刻我要的秘制牛肉面上来了,里面方方正正带筋的牛肉块更说明了老板的宝岛身份)。这家餐馆刚开了不久,却没什么生意,胖胖的老板眼望着天空,悲愤地说:“陈先生你说这是为什么?有没有天理了?”我只懂吃,赚钱的道理哪里懂?老板指着牛肉面,接着说:“这个只要十四块,要是在光华路,最少四十块捏”。
是啊,这里是CBD,是很装的地方。我劝老板不要着急,或许过不了两天,就会有三三两两的成功人士,司机开着大房车,泊在门前……老板叹了口气,眼睛一直望着窗外,窗外目所能及处都是钢筋水泥的丛林。
为了宽慰他,也是被他的悲情感染,我又要了一壶清酒,并特地嘱咐说:“这次不要你送哦”! 米仓酒藏 精致料理
朝阳区慈云寺桥东南角住邦2000四号楼首层
消费人均50元(不含酒水)
电话85869759
3/3/2008 这里是八点零八分的北京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