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8's profile人黄猪老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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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1/2006 2006年最后一博 新年之前,北京下了场雪。
这天我和一堆朋友一起喝酒,其中老颓喝得非常非常高,等他醒来的时候,车已被某王八蛋毁得不善。好在人没有事,2007年对老颓以及他的车来说,都应该是新的开始。六太在新年前又回娘家了,老六再一次成了孤寡之人,如果有心善的朋友,家里备有长沙发的,建议予以收留。当然,老全申请收留了,并声称丫住的是一成熟社区,大小餐馆遍地,但那毕竟是通利弗尼亚州,用老六的话说,“就一农村。”
我们的这顿酒非非同学进行了完整记录。新年之前,非非从潘总那里辞职了,这让我很担心,一来估计非非雇不起老全开车,老全失业了;二来以后潘十一的博客还怎么写呢?当然,后来非非告诉我,给潘总写博的还另有很多猪头,也就是说,新年到了,每年此时SOHO都会掉下很多猪头,但这并不影响潘总的高大和伟岸。
前两天,台湾地震,影响到博客的更新,好在现在已经有恢复的迹象。台湾地震时,北京除了国家地震局,别人都懵然不知,当然,王三表除外。地震和余震的刹那,他用拉稀的形式进行了有力的配合,达到了两天没有更新博客的程度。朋友们吃饭,三表还打算扶着墙前往,结果被阿米同学一个葵花点穴手就指到了床上。现在,台湾的余震已经平息,想必三表也会逐渐干燥起来。
今天,我将踏着2006年最后一场雪,去南方出差,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我不带电脑,只身前往,三号以后再汇报此次吃喝心得。
2007年快到了,不能免俗,跟大家说声新年快乐。谢谢过去的九个月以来,您不断地光顾这里,听我的唠叨,琐碎无聊的吃喝报告,也就是说,感谢您就如同感谢一个话语垃圾处理厂,嗯,这是我需要的。在此,我也祝您明天开始,万事顺心。 那就是我我MSN space上一直用了这坨头像。 这是我的朋友王晓的作品。王晓老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小领导,过去是学画画的。关于他我不用多说,详情请参见老六的拙著《吃货6》,在他的拙博客里。 王晓老也有自己的博客,名字叫檀溪子的大水泊,我的链接上有。他的博客里最有趣的是她女儿,剩下的是他的朋友们,每个人他都画了一张像,当然最丑的是我和全勇先。 我的这张像,晓老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每次在MSN上遇见,我都会催。每次晓老都说,快了快了眉毛出来了,或是快了快了鼻子一半了,或是快了快了就剩下巴了……显然有些像生孩子,而且难产。 有一天,真正生我的我妈看见了这张画儿,她老人家不很满意,觉得把他儿子丑化了。今天我妈看了王晓讴歌我的文字,又觉得严重过奖了,但这次,她老人家倒是很满意 12/27/2006 老男人的酒局 老男人的酒局总是这样,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喝的酒总比吃的菜贵得多。就像这次聚会,芙蓉镇,十二个老男人。
芙蓉镇最近生意很红火。两个月前,我写的那篇《芙蓉芙蓉我爱你》登在了北青报上,这家犄角旮旯的鸡毛小店就开始不停地接到问路电话。后来经理不胜其扰,不得不用二十六个字概括了到达饭店的路线,要求所有的服务员像老三篇一样背诵。具体哪二十六个字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有意欣赏,请电63868377。
我订座的时候,老板毫不犹豫地把最大的包间给了我们。这位美女认为是我写的那篇博客给她带来了好生意,店里的芙蓉妹妹们见到我的时候,也像亲人一样起腻。在他们的强烈推荐下,我新尝试了两道菜,第一个是土鸡钵,一个黑色的小铁锅,乌黑乌黑的,端上来,里面摆着油亮的鸡块。这道菜主要好在原料,是真正的土鸡,一跺脚能飞半里地那种,入口肉质很嫩。吃的过程中,钵下有明火,不时可以浇上几口啤酒,互动感较强。
另外一道菜是季节菜,白菜苔炒白腊肉,这个名字听起来像白岩松PK白燕升。白菜苔极嫩,简直像初春的菜芽;所谓白腊肉,就是腊肉中的肥膘部分,切得约有五毫米厚,很剽悍,入口膘肉即融,但肉皮和一丁点儿的瘦肉却还在齿缝间挣扎。嗯,这个菜必须趁热吃,热气腾腾的,腊肉几近透明,托衬得菜苔像春天里毛玻璃外的柳枝一样。我尤其在意肥肉的尖尖上那一抹红红的精肉,但不知如何表达对它形状的赞美。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老男人聚会的价值了。请教王小山同学,得到的答案是:“你看这红的白的,不让人联想吗?尤其是红的--比作乳晕我看不算夸张……”果然是老蚊子工作者,一语中的。用筷子试了试弹性,靠!动如脱兔呢。
老男人的酒局最重要的一个关键词:“乱”。我都无法想像这些人怎么聚到了一起,做MTV的郑浩、江苏卫视男交际花王俊、著名资深前辈纪录片工作者李小山、《鲁豫有约》的制片人樊大牛、先疯的戏剧导演牟森、外资杂志主笔奸首席记者王小山……高朋满座呀!再一看,一个女的没有。最近的饭局总是这样,特素。
当然,老六和杨老二自然少不了。老二来北京不到一个月,和老六已经吃了不下十顿饭。今天老六最后一个到的,一进门就说:“二哥,今天黑子刚给我发了个问号,我就想到要喝酒,那个问号简直就是您醉眼惺忪的面容……”老六和老二是饭局永远的最佳参与者,两人最大的共同点在于味觉比较麻木,无论什么菜一律甘之若饴,而且都以把自己灌翻为己任。
不一会儿,就有人开始换座位,要促膝谈心。王小山和杨小肃开始划拳,此时,两个人都已经酒过六旬。于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形,先是王小山赢了,该杨老二喝酒,但两人同时端起了杯,王小山说:“二哥,我不忍心看着你一个人喝。”同样的,当王小山输的时候,杨二哥也端着杯子周了。旁边清醒的人看得面面相觑,既然输赢都喝,那么划拳的意义在哪里呢?但二人照样划自己的拳、喝自己的酒,让别人说吧。
老男人的酒局总是这样,闹哄哄的,所有的场景几乎只能记得住前半部分。但这次芙蓉镇的聚会我甚至记得结尾,去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告诉我,菜金270,啤酒喝了600块钱的。 12/23/2006 去年今日此门中 今晚和老六约了航天桥孔乙己,去年的今天我们也是在那里吃的。
去年十二月初,听说了有一部叫《小强历险记》的网络电影即将开拍,但没想到的是,我因为帮忙借了一根交警指挥棒便得缘结识了这个草台班子。圣诞的前两天,他们在孔乙己吃了一顿潦草的开机饭,这一天,我按顺序第一次见到了三表、小强、奶猪和老颓。
据称这个剧是国内第一部网络电影,三表是这个电影的编剧,因此一落座,演小强的小强和演警察的王小山便站起来,严肃地掏心窝子:“三表老师,生日快乐!”大家于是鼓掌。原来第二天就是三表的生日,而这一天电影即将开拍,此前三表已经把拍摄计划通过自己的博客深情地告诉了全国人民,之后他又写了长篇花絮--让小强来一次真正的冒险。那时候,三表对这部电影的认真程度决不亚于冯凯谋刚刚破处。
一年后,我在电脑前刚刚说一句“生日快乐”,三表立即反应:“谢谢,明天过生日,不过你抢了沙发。”紧接着又说:“去年今天晚上我第一次见到你,都一年啦。”三表的SMN签名是“宇宙牌香烟断货”,明天他要赶写马季的封面故事,“妈的过生日要写稿子”,三表愤愤不平。
奶猪是从机场直接赶到孔乙己的,像个登山运动员。不知道是因为双眼皮太大还是睫毛太长,每眨一眨眼她面前的桌布就乱飘。此前三表介绍这位者名娱记说,曾经和奶猪一起坐飞机,三个小时没能插上话。果然,奶猪一到,众口不再难调,就听她一个人得了。今天我只是提醒了一下,后面他便像坏了开关的自来水龙头:“一周年祭哈……我这就去烧纸……今天特别……明天表哥生日……后天耶诞……大后天是毛泽东生辰……怎么没有写博纪念捏?”
老颓那天是快结账才和老六拿了一堆电影道具进来,鼻头还带着
我是个特别粗的粗人,很少记得什么纪念日,今天之所以如此,一是因为一年来认识的这些货色改变了我的生活,二来,今天的所有对话全部源于小强的一条提醒短信。半年多时间,我不停能接到他关于“X日X生日”或“X日X去世”的告知,时常感到温暖。对于丢三落四的我来说,有小强这种细心的人做朋友,确是幸事。 12/22/2006 奶猪去做头发 奶猪去做头发,很享受。
洗头的男生手艺很好,也很爱说话。
男生:“姐姐好漂亮啊。”
奶猪:“谢谢。” 男生:“姐姐您做什么的?”
奶猪:“做……媒体的。”
男生:“哦?我们是同行诶!”
奶猪:“同行?虾米同行?”
男生:“当然呐,您看我是做美发的,你是做美体的……”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
一、奶猪气质上有做按摩女的潜力,当然,她在北京有个表哥。
二、不采访黄建翔的时候,不一定要暴露自己《南瓜泡沫》娱记的身份。
12/19/2006 告别的年代 风轻轻的吹,夜沉沉的醉。
据说,我朋友老六醉酒的标志之一就是清唱罗大佑,最严重的时候他可以一字不拉地唱完《现象七十二变》全本。要知道,老六是经典的少饮辄醉型选手,悲壮款,每喝必醉。但是,听他唱歌这还是第一次。
谁又在午夜的远处里想念着你,远处的午夜的梦里相偎依,仰望着蓝色的天边的回忆,好像你无声的临别的迟疑……老六用一口假牙奋力地唱着,双手像挤奶工一样在胸前摩挲,瞳仁的边缘偶尔从上眼皮钻出来打个招呼,更多的时候我们能看到的只是他亲切而浑浊的结膜……这首《告别的年代》老六唱得很煽,我显然被感动了,当场露出了陈制片的狰狞面目,责令在座的两个同事张小幺和李小只:“今天加个晚班,用这段音乐做一个《现象一九八○》的片花。”
《现象一九八○》是我们正在完成的一个系列纪录片,半年前开始策划,目前第一批节目已经出锅装盘并淋上了明油,CCTV-1夜间一点半和CCTV1O下午两点两档时间同时在播,单等您享用。第一辑中包括了“长漂”、“傻子瓜子”、“少年班”、“知青回城”、“海峡开放探亲”等十个一九八○年代有影响的事件或现象,具体播出日期详见《见证》栏目主页。 做这个节目,我希望达到的目的是,让观众通过这些节目能回到或部分回到当年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时间坐标点上,透过节目主人公的双眼,重新审视那个躁动的、充满梦想的大时代前夜。一些年轻编导在了解了当年的故事之后,倍感今天生活的平整无趣。但他们不了解,那个时代所生出的每一枝新芽都饱含艰辛:罗中立为了参加全国画展,不得不在油画《父亲》的肖像上增加了一支“带有时代色彩的”圆珠笔;年广久每次雇人都心惊胆战地观望政策;张蔷因为不属于任何一家演出团体一直无法出现在官方的演出场地上……也正因为有当年的那些人无奈的承受和坚韧的抗争,才有今天我们对理性的逐渐回归。 做节目的过程中,我们时常为一些人物的命运感叹。“当初如果他(她)选择那样,结局会如何呢?”我们假设着,但历史是没有假设的,正如刘若英唱的那样,后来我总算学会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八○年代那些人物,有混得好的如柳传志、李宁、郑渊洁……至今还在舞台中央被众人注视,但更多的人像宁铂、步鑫生、马胜利、庞中华、张惠康、郭凯敏、穆铁柱、李燕杰、汪国真……这些当年的风云人物我可以列一个无限长的名单,他们曾影响过一代人,但今天只给我们留下了一个专属于八○年代的背影。时间,无情。 八○年代对我个人来说也是最重要的阶段,我离开家乡、读书、毕业、恋爱、拍片……这是我个人记忆中最为饱满的部分,我今天的一切都应该感谢八○年代所赐,我对那个年代充满感激。但也正因为这种情感因素,我选择了更年轻的导演群体来实现对这一时代的影像梳理,他们和八○年代有陌生的距离感,更理性,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能敏感地捕捉到最有别于今天的鲜活记忆。 值得高兴的是,这批小朋友经历了开始现象搜寻的艰难和辨别时间链接的枯燥,终于走到了人物命运凸现的兴奋和最后完成的成就感,他们渐渐喜欢上了八○年代,喜欢上了这次记忆狂欢的旅程。和老六喝完酒回到办公室,二十分钟后,楼下机房便响起了罗大佑干燥的噪音,张小幺和李小只在剪片花,欢天喜地的。 道一声别离,忍不住想要轻轻地抱一抱你,从今后姑娘我将在梦里早晚也想一想你……天呐,年轻人,你们对八○年代也生出了抱一抱的冲动了?嗯,我很欣慰。 12/18/2006 灵中小礼堂 前年,灵璧二中扩建教学楼,小礼堂被拆除,唯一剩下的是原先门前的那棵老皂角树,伫立在那里,凄清依旧。据我所知,在三用礼堂建成之前,灵中小礼堂是灵璧最大的室内建筑。其实如果找小礼堂,我根本不需要那棵皂角树当坐标,很多年里它一直是我童年的Main Building,高大极了。 大概是1971年,灵壁县正轰轰烈烈进行“教育革命”,中学学生被编成连(年级)、排(班级)进行准军事化管理,游行、拉练、劳动,总之不再正经上课。
教师们闲来无事开始组织排戏,每天下午,我都能听见我们家对面的小礼堂飘出各种唱段--那些唱腔是我熟悉的,因为学校广播站本来就设在礼堂舞台上,样板戏每天一遍遍从这里播出,次数多到什么程度呢?用红灯记里的说法--XX入心要发芽--我几乎可以整本地背诵它们。
礼堂离我家只有二十米,放了学,我都要绕过过“伟大的领袖……导师……统帅……舵手……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山墙,穿过“领导我们的核心……指导我们思想……”的大标语牌,走到舞台前看热闹。这是灵璧教育系统排演的革命现代京剧《红灯记》,演员阵容如下:隔壁的单晶星叔叔是鸠山,实验小学教我数学的高兴珍老师是李奶奶,演李铁梅的是一个叫田贞的高中女生,而我爹是李玉和。
台上,马老师说:“孩子,你本姓陈,我姓李,你爹他姓张……”平时熟悉的面孔,在这里,突然间庄严了起来。
其实我爹姓陈,戏迷,但此前他从来没有唱过戏。对李玉和这个角色,他尽管倾注了浑身气力,也表现出极大热情,但说实话,很多唱段对他来说还是有难度--当时我们对父亲的评价是“唱得一般但扮相还是有几分形似”,呵呵。比如赴宴斗鸠山一场,我记得他穿着满是红鞭痕的白衣服上台来,把椅子摇得山响,准备唱“狼心狗肺贼鸠山”的时候,声音突然像风筝断了线,唱不上去了…… 那种窘迫有如开车刚起步就挂了四档,有点“琢车”的感觉。
经常在这看他们排练,对环境我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这是个大约八百平方米的建筑,西侧靠南的墙上,刻有“奠基纪念·1965”的字样,由于风雨侵蚀,那个字到底是65还是63,的确有点儿难以辨清。所以,至今想起那座礼堂,我第一个反应总是和样板戏相关。
我爹和这个草台班子当时经常出去巡演,我便成了没人看管的野孩子。寂静空旷的院子,正午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泡桐树叶,在地面上投下了无边的斑驳。喇叭里响起红灯记的戏词--看起来,你爹爹此去就难以回返,奶奶我,也难免被捕进牢房--那个夏天,那个七岁的寂寞儿童,此时由衷地产生一种恐惧,紧张得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
第二年夏天,县城的大路上开始出现日野卡车--后来我知道这是因为中日恢复邦交的缘故--日野车运来了日本化肥。当时,日本的化肥袋子包装是绸布的(或者是类似绸缎的面料),因此被一些人拆了做成裤子,很搞笑,一首儿歌这样说:“八毛钱,扎(读Za)个裤,前面是日本,后面是尿素。”
与援助的日本化肥相对应,我们要向日本人出口杨槐树叶粉末,据说是用于生产化工产品。粉末加工的具体工艺是,将杨槐树叶晒干,然后用面粉机将其粉碎,装袋运出。记得当时县里收购杨槐树叶,5分钱一斤,很多地方的槐树都被捋秃了,满目疮痍,比虫灾还干净。
小礼堂也因为中日友好发生了变化,这里成了杨槐树叶粉末的加工场地,原来的观众席到处是堆积如山的干槐树叶,而舞台上是两台面粉机,日夜不停地工作。我和同伴们经常在杨槐树叶的沟壑间玩耍,有一次,我陷进了两米多深的树叶里,上面的树叶随后又压了进来,当时我拼命呼救,但礼堂里除了面粉机的声音,就是喇叭里播放的样板戏,方海珍深情地在唱:“援非任务不容缓,为什么忽然突击北欧船……”那是我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绝望。
礼堂里的槐树叶渐渐地没了,但房梁上还残存着厚厚的绿色粉尘,因为没风,我们开始在礼堂里面打羽毛球。学校的英语老师华泉坤也看中了这里,他带的羽毛球队开始在这里训练。让我们感到新鲜的是,他们居然拉着网子打球,也就是从这时起,我才知道了羽毛球的比赛规则。但不久,75年初,华叔叔调往合肥工作,离开了灵璧。
临行前,学校在小礼堂为华泉坤饯行,全校老师加上全部老师的家小,酒席一共摆了二十来桌。酒酣耳热之际,徐校长让华老师表演节目,华叔叔站起来,先唱了一段《甘洒热血写春秋》,杨子荣的唱段,大家热烈鼓掌,高喊再来一个。于是,他又唱了《除夕夜》,也是杨子荣的。
“除夕夜,满山寨灯火一片,我已经将信号遍山点燃,按计划布置好百鸡宴,众匪徒吃醉酒乱作一团……”听到这里,我扫视着小礼堂里喝得醉醺醺的大人孩子,的确乱作一团。那是一个春节的前夕,隆冬。后来,华叔叔成了安徽大学英语系的主任、副校长,对当年的那一幕, 我想他或许早已淡忘,正如我和父亲谈起他演戏的场景,他总是“唵,真的吗?”一样。
父亲一如既往地热爱看戏,家里的电视几乎永远停留在CCTV-11。有一年,我给他买了整套的样板戏DVD,以为他会喜欢。过了很久,我发现它们甚至没有拆封!“您不是喜欢样板戏的么?”我问我爹,“那时演出,你多投入啊。”
“唵,真的吗?”父亲不置可否,眼睛继续盯着屏幕,那上面仍在唱戏,《鞭打芦花》。 12/17/2006 翠清记得我说过,在我认识的好吃鬼里,田小资是最令人发指的一位。 在饮食上,老田有两大特点,一是从不请客,她的钱都买衣服了;二是不吃面条,这是我没有介绍她认识平客的原因。平客不吃米饭,老田则在少女时代吃伤了鸡汤面。打那以后,她对条状的面食永远地敬而远之,后来甚至发展到不吃面点、面包,连坐面包车都有些迟疑……当然,这并不妨碍她梳了一个方便面的发型。 尽管在饮食方面有了面食的缺失,但田小资对所有的菜品都无一例外地一往情深而且颇有见地,我很佩服。有天加班,我们集体去吃牛拉,田小资拒绝前往,她说:“咱们去吃翠清吧,湖南菜,超级好吃。”我刚有些迟疑,老田又加了一句:“不过,菜是好吃,但要排一小会会儿队哦。”我呸,哪有时间等座儿!全体上车,只剩下田小资瘦骨嶙峋的身影。 那顿饭是这样的,吃面归来,收到田小资的短信:“还在排队,不要嘛,该死的。”半小时后,“前面还有两桌,不想活了,讨厌。”再二十分钟,“天杀的,终于坐下了。”又约四十分钟后,老田又发来短信,两字:“真好。”如果把她的短信编辑一下,是否能够得到如下的答案,“该死的,不要嘛,天杀的,我不想活了……你真好。”这简直就是一个怨妇突然见到丈夫归来的心路历程。其实这种情感古人也有:嫁得瞿塘贾,朝朝误妾期。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就这般情怀。 也正因为田小资的这份执著,我对这个叫翠清的鸡毛小店一直抱有高山仰止的尊敬。也听去过那里的同事介绍,一定要订座,或者别踩饭点儿。于是在美食探险的今天,上午十点半,我和陈乐同学穿戴整齐,准备抢占有利地形。十一点我们到的时候,这里却只剩下了三张空桌,我们选了一张靠里面,不容易被风吹到的坐下。靠,外头怎么这么大的风?真他妈冷。我一边替陈乐揩他的清鼻涕,一边看手机里的天气预报,哇靠,原来张导演的一部穿什么什么衣服的电影正在热映,这样啊! 翠清是一家只有十来张台面的小馆子,就在田小资故居的楼下。菜单应该叫“简单”,没多少菜,环视周围,各桌同学所点之菜大同小异,不外乎是白辣椒鱼头,茶籽油炒黄牛肉,青椒炒油渣……应该说,今天是我有点菜历史以来比较失败的一次,容我细说。 捋着菜单,我一项一项点来,还没到头,服务员就用商榷的口吻轻声提醒我:“您已经点了七个菜了。”陈乐同学在边上一脸坏笑地看着咽着口水的爸爸,哦,原来我太好大喜功了,但这些的的确确是我凭直觉应该非常可口的菜品呀?好吧,往下划。剩下一个干锅肥肠,一个榨菜皮炒腊肠,一个炝炒白菜苔,还有一个汤。四个菜里居然有两个肥肠!这对号称会点菜的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不过,菜吃起来味道还是非常非常棒。干锅肥肠味浓,白菜苔非常新鲜--一盘全被陈乐一扫而光。重点谈一下榨菜皮炒腊肠。 榨菜皮风干得可以,几乎处于脱水的状态,入口生脆韧道。腊肠是切成丝儿的,带着柏树枝的烟熏味,烧得绵烂无比。榨菜皮和肥肠就像温柔的太太和有点儿小暴脾气的丈夫一样,在一起,显得那样般配。如果他们俩去做《夫妻剧场》的嘉宾,英达肯定会分析说:“您二位……性格……那是相当的互补。”咖啡色的妻子和军绿色的丈夫中间,掺杂着一些通红的辣椒丝、鲜黄的姜丝以及雪白的蒜片,真是热闹的一家啊,超级下饭。陈乐刚刚吃了第一口,便喊:“服务员阿姨,来碗米饭。” 这时,小饭铺里人已经开始多了起来,服务员忙前忙后地给等位的人搬椅子。翠清的服务员很有特点,七八个女孩儿,几乎是一个长相,很可人的样子,个头甚至都差不多,一律穿着鲜红的坎肩。只有两个服务员例外,一个比较胖大,另一个比较瘦小,这两个人则被升作领班,穿灰色的工作服,我怀疑是老板有意为之。就冲着服务员的长相和装扮,我敢断定这应该是老六喜欢的地方。 服务员不仅长得整齐,而且异常勤快。饭馆几乎没有装修,但窗明几净,视觉上和芙蓉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台上的电话不停地振铃,最多只响两声便有服务员过去,劈头就说:“前面还有四桌,哦,不对,前面已经有五桌了。”我真正领略了田小资说的人满为患的景象。如果你觉得我夸张,你可以在饭点的时候打这个电话:68252634。 等座的人越来越多,陈乐同学还在肆无忌惮地吃着他的神仙钵饭,我本来也是个能甩开腮帮子大嚼的人,无奈,对面一点五米处端坐一电眼美女,深情地凝望着我,喉部有下咽的动作……可巧,我是个人道主义者,为了让等座的女同学能够尽早吃上,我悄声催促陈乐,但陈乐毫不领情:“爸,我还能再吃一碗米饭吗?”于是又来了一碗米饭……对面美女的双眼充满了绝望,这让我想到,那天晚上的田小资就应该是这样子吧。 对了,老田就长了一双霓虹灯眼。 12/13/2006 所谓文字 老六、牟森一起喝酒。几瓶下去后,牟森开始摸着他的光头,很严肃地问老六关于文字的一些终极问题,两人相谈甚欢。自王小山迷上网络游戏之后,F4的酒局现在经常成了三缺一。
牟森真诚地自谦刚学写字,所以很多时候带有向老六这样的前辈求教的意思,尤其是关于文字技巧,牟森认为他写东西很累,推进很慢,问如何才能掌握得像老六这样纯熟。老六那样一个平易近人的老师,不假思索地为茫然的牟森指了一条路:“文字这东西,是娘胎里带的,想学?没门儿。”牟森拼命地把大拇哥儿支在额头前,以防止脑袋撞啤酒瓶子。
过了一会儿,牟森卷土重来,又问老六:“你觉得你是一个合格的写字的人吗?”老六答:“我个人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写字的人,我的长处在于编字。”牟森怅然若失。又过了一会,“那么,作为一个老文字工作者,”牟森开始总攻了:“文字对于你,意味着什么?”
老六想了半天儿,说:“俺去嘘嘘。”
听着他们悟禅般的对话,我决定把牟森的问题当成家庭作业,结合平时酒桌上的那几坨“老蚊子工作者”,回去再想想。
我觉得哈,对老六来说,文字就像自己溺爱的孩子,每天都很新鲜、很有活力的样子。这孩子经常会表现出超出他想像的灵气和做派,因此老六常说,哦,天呐,我怎么用词如此牛B精准?哦,天呐,这个句子难道真是我想出来的?这和我平时见到陈乐很像,他经常会让我惊喜和赞叹。
再比如三表,文字就是他的火枪。他像西部牛仔一样,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击中目标,火力凶猛异常,十米之内,不见活物。但三表同时是一个内心柔软,并带有几分
小卓的文字是她的珠宝,时不时秀给你看一下,但方式都是遮遮掩掩的,你知道它价值连城,但你从来看不到它的全貌。我常有拥抱这些温润珠宝的冲动,但又明确地感到了它暗含的机锋,以致不得不和它保持一种暧昧的距离。
文字是老罗的手术刀,他发誓要作一个非常好的外科医生,所以他的文字刀刀精准,游刃有余。但你知道,现在这世道病人太多,老罗萝卜快了不洗泥,柳叶刀经常误抄成大砍刀,截肢手术偏多,最关键的是,他经常拒绝缝合……当然,说老罗风险太大,我收声。
老葵热衷茶道,它能从茶里品出泡茶人的人品,他的文字就是他泡的清茶,很让人亲近,猪头非说得好,禅茶清清凉透心亮。也正因为老葵的文字是茶,所以现在经常摆在苗师傅的生活圆桌上。
对牟森来说,文字就是他的“额滴神呐”,他显然对文字过于崇敬了,所以他的文本读起来充满了宗教气息。
这一点上王小山正相反。小山的文字就是他的死鬼,是被他训练出来的一堆人形,可以一会儿排成啥啥,一会儿排成啥啥,王小山像湘西的赶尸者一样出神入化。可惜,为了回报我对他文字的景仰,丫现在不写博客了,最近的专栏文字也少,而且基本上都帮亲不帮理。
最后说自己。文字就像我的一位朋友,我们气息相通,但又相隔千里。这位朋友有时会过来串个门,但却从来不告诉我时间。反正,我特别需要帮忙的时候,基本上他都不在服务区。 12/11/2006 灵初中 据父母讲,1963年他们大学毕业时,面临这样的选择:或者被分配到各自的家乡,或者一起分配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为了能够在一起,他们选择了灵璧。那时,处于皖东北边缘的灵璧、五河、泗县是安徽最贫瘠的地方,也被形象地成为“540高地”。父亲被分配到了灵璧师范,不久,母亲也调到了灵璧初级中学,简称灵初中。
两年后,我出生了。直到今天,我脑海里存储的第一个画面就是灵初中的那个教工小院--我们家在最后一排,西数第二个门,家里有两间房,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如果记忆是一部电影,那么我的电影开头,黑场过后便是一个落雪的冬天:院子里积了厚厚的雪,我走到院子里拉了泡野屎,然后走到水井边玩,还把下巴磕破了,这应该是我一岁半左右的事。
如果你怀疑我这段记忆,或许另一件事情更有说服力。我摔跤的那场大雪之后的几天,天晴了,我踩着院子里还的残雪,去隔壁玩耍,隔壁的主人男的叫李明厚,女的叫段其恩。院子里另一个同岁的小朋友赵明也在,可能因为妈妈是物理试验室管理员的缘故--这是长大之后的分析--他拥有一个玻璃的三棱镜,李叔叔把玻璃放在阳光下,地面上便出现了七色的彩虹。
段姨是安徽亳县人,她拿着一本地图册,翻到了安徽省那一页,教我看地图。她指了指灵璧,说这是我们住的地方;又指了指亳县,说这是她的老家。我说:“你们家原来是毫县。”段阿姨便仔细地教我,亳县的“亳”字比“毫”少了一横,我印象很深。这个场景的时间比较容易推断,应该是1967年初,因为不久之后,他们家就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我一直都感觉自己的童年特别漫长。最早的时候,白天我经常被独自反锁在屋里,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看家里的相册。一次我看了父母一个大学同学的照片,因为他长得实在太丑,我便把它从相册里取出来看,看一眼,哭一气,看一眼,哭一气,直到父母回来……多年以后,我仍然能向父母指认他们那个同学,我甚至怀疑,后来我大学读了婚纱摄影专业,都和当年看照片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不久,小姑姑来我家照看我,被吓着的事情便少了很多。除了看护我,小姑还要做全家人的饭--我打小对做饭充满了兴趣,就喜欢围着锅台。有一次,姑姑端着热锅,我急切地前去探望,结果左臂上留下了永久的伤疤,这是我对美食付出的第一坨代价。
1967年,灵璧武斗,父亲和怀着身孕的母亲跑反,“跑反”在我们那儿是逃离灾祸,躲避战乱的意思。在父亲的出生地符离集,全家住了小半年。这里就是白居易写“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的地方,当然人们知道它,更多的是因为著名的符离集烧鸡。关于这段日子,我听过很多长辈的叙述,比如说,我当时已经可以把毛主席诗词从“独立寒秋”到“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全部背诵;还比如,当时我经常在符离集的街上给给大家表演念满街的大字报……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我天赋异禀,神童一个。
但这一切,我都没有任何的视觉记忆。甚至关于武斗,我唯一留下的印象只是那根上红下白的文攻武卫的红白棍。后来,我记得,这根哨棒成了灵初中我们那个家的顶门杠--这时我们已经回到了灵璧,我的生活里多了个叫陈小梅的妹妹,照看我们的小姑也换成了小姨。
我的小姨是在大别山山沟沟里长大的,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小姨长得很好看,记得院子里青年男教师们,经常有事没事找我们搭讪,给我吃糖果,向小姨献勤子,“献勤子”是一句典型的灵璧话,意思是献殷勤。小姨很害怕,每每向母亲诉说,我妈便到院子里去教训那些叔叔,说他们很“假肢(读Zi)”,意思是虚情假意的作秀,这也是一句典型的灵璧话。
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我吃糖果的机会减少了,而糖果对我是多么有吸引力呀。灵初中有一位叔叔叫洪裕禄,他生了三个女儿却没有儿子,经常,他会用糖果来逗我:“来,来,喊老岳父。”我流着口水喊了一声:“老岳父。”“声音不够大,再喊!”洪叔叔把糖举得更高,“老~岳~父~”我的海豚音把全院子的人都逗乐了。
回到灵璧的我此刻很有名,一来是因为前面说过的识字和背诵功能强大,再者就是因为我长得像个黑非洲。那时候我的肤色经常成为大人们的谈资,经常有人,甚至包括我妈妈,都说我是捡来的孩子,而且,说得很具体,是从火车站的煤堆里捡回来的,哇,这让我很委屈。但我爸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我从小就像艺术家一样不修边幅,鼻涕拖得很长,大家都尊敬地称我为“灵壁县粉丝厂厂长”。很多年后我儿子继承了这一传统,我便任命他为“厂长助理”。但陈乐显然没有我心理素质好,每次只要一听到有人说,他的“粉丝”都会以最迅疾的速度,突喽一下回到鼻腔里。 1969年初,上面宣布灵初中全部教师下迁农村。接到通知,母亲带着妹妹回了大别山的娘家,回来时妹妹被留在了那里,一直长到六岁。至今,陈小梅同学对自己刚满周岁便被“遗弃”,依然耿耿于怀,其实她不明白当时父母的窘境。
我关于那个小院的记忆,也在这时中止。很多年后,因为一次采访,我认识了刘少奇的女儿刘潇潇,潇潇曾经在德国攻读儿童心理学,并且得了博士学位。谈到童年记忆这个话题,她告诉我,人类的永久记忆是从四岁开始的,并且强调说,这是现代科学研究的成果。 这句话让我很受震动。如果真是这样,我如何解释灵初中的那个雪后的小院,那个结了冰的井台以及那些依稀的面容……?这些场景是真实存在过,还是源自后来的臆想?但不管怎样,关于我人生的初始记忆,这些年一直在我脑海里狼奔豕突,我决定写下它们,哪怕它真的是一场白日梦。
家,搬到了灵城东北角的灵璧中学,房子也变成了三间,门朝东。看着我爸收拾屋子,门后那根红白的哨棒还在,靠西的窗台上摆着赵明送我的三棱玻璃……看着棱镜折射的七彩阳光,很长时间里,这是我对灵初中那个小院的记忆全部。
12/10/2006 硅胶米粉晚上,从大渔铁板烧出来,杨老二摸了摸耳朵说:“好冷啊!”我接着说:“对,因为是三九天--我已经连续陪你喝了第三天的酒了,需要好好总结一下。” 杨老二原名杨晓肃,曾经是桂林电视台导演。拍《龙脊》我们俩合作,此后我便多了一个老兄兼酒友。杨老二的醉酒频率绝不低于老六,他经常在深夜里不知今宵酒醒何处,打长途电话到北京来向我问路:“我是老二……”桂林话发“二”字很怪,听上去更像“老屙”。 老二是星期三来的,当天,我从通利福尼亚州赶回北京,约他到西单的“甲天下”吃桂林菜。甲天下是我们栏目的食堂,又便宜又好吃,我尤其爱吃那里的干笋黄焖鸡和素腐竹。桂林菜里,腐竹是先用水发,后用油炸的。大火将腐乳、干椒、蒜米爆出香味,然后加入腐竹、西红柿、青椒烹炒,入口鲜滑,很进味。 干笋黄焖鸡是用土鸡和干笋酱爆后做成的干锅,下面生火,因为有油,锅底一直发出滋滋的响声,却又不粘。吃的时候建议先吃干笋,后吃鸡块,倒不是说鸡块要烧得久些--真正的原因是--如果你先吃鸡块的话,等你想起来吃干笋的时候,鲜美的干笋早就被同桌的人挑得一干二净。干笋吃完之后,还可以再要一份蒜苗,北京话叫青蒜,加进去翻炒几下,一分钟后倒进啤酒,气雾和香味四溢,这时,同桌人都会齐齐向你颔首微笑,“瓦,你真是个美食家。”那种满足,会让你冲动得直想买单。我甚至尝试着往干锅鸡里加过西洋菜和生米粉,也别有一番滋味。 吃黄焖鸡,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在桂林老西门的一家鸡毛小店,那是一九九五年的年底,我和来自全国七八个地方的纪录片同行选在这里宵夜。很矮的圆桌,中间放着一个蜂窝煤炉,一口大铁锅乘着黄焖鸡,热腾腾地端了上来,翻炒两下之后,所有的筷子都指向锅里,齐齐的,像女排运动员上场之前的准备动作。筷子收回之后便响起了一片赞叹声。不到二十分钟后,吃得底儿掉,便只得又要了一锅新的。很多年后,和当时的一些朋友相见,大家居然还都记得那天的大铁锅和蜂窝煤炉,以及一群人被火光映照的红红的脸。 北京的黄焖鸡是没有蜂窝煤炉的,甲天下用的是固体酒精,几次我都要求他们换上煤气灶,未遂,但另一家叫桂福临的桂林餐馆就可以用煤气灶控制火候。谈到桂福林,可以多说两句,那家紧挨着首都剧场的饭馆,是很多爱好话剧的同志常选之地。那里的菜单和甲天下几乎一模一样,菜做得也很地道,环境又好,只是比甲天下的价格略贵。 事实上,桂福临和甲天下原来是一家,老板是姐妹俩,后来因为连襟之间有些龃龉,便分开了门户。甲天下的是姐夫,姓曾,脑袋梳得油光水滑的。小曾和铁路上的人很熟,隔两天他就会去西客站取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桂林的其他土特产品。有一次,列车居然运来了一条野生鲶拐鱼,小曾专门打电话让我去尝,直接导致我开会溜了号。小曾和我们单位很多人都非常熟,像胥午梅,每次去都声称是乐乐的姑姑,人家只能打个狠狠的折扣,其实,这里的菜价已经很便宜了。每次桂林那边有人来,很多人也会选择去甲天下缓解一下口腔对北京的不适,杨老二就是甲天下的常客。 与其说那天是请杨老二喝酒吃桂林菜,不如说是带他去参加一个答谢宴会。宴会的主人是康巴强,客人有两桌,现场非常闹。上周那篇《征婚小启事》发帖之后,很多朋友帮忙转贴,很快普力藏文小学就开始陆续收到捐款。据说有一个人用王小山的名字--当然不排除王小山本人用的可能--给小学捐了一万块钱,按照事先的约定,张强必须做出一些“付出”,哈哈。但这种事情,不是任何一个很理智的人都做得出的,于是,大家必须依靠酒精催化或催情一下,总之,我是喝得失去记忆了……最后,张强跟谁走的,记不太清啊记不太清。 唯一有记忆的是,喝着喝着我饿了,便要了一碗卤菜粉。和所有桂林饭馆一样,桂林米粉肯定应该是甲天下的拿手活计。往常,这里的卤菜粉或是酸辣粉都是我经常的选择--偶尔看个电影什么的就先来这儿,简单点碗米粉,三两的,抹嘴便走。但我忽略了一个事实,这就是我刚从广西回来,刚刚吃完那种温润滑软、弹性十足的生榨米粉,而米粉这种东西,是不适合在北京这种干燥、凛冽的空气里制作、运输以及保存的。平时还感觉不太出来,这次带着还有“石户”米粉记忆的牙齿,和甲天下米粉刚做了一下亲密接触,糟糠之感顿生。 周围的人问我为什么点了不吃?我想了半天,才想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精准的解释--就是说,在广西吃米粉,你嘴巴吮吸的是鲜肉组织,而这里的,是硅胶。 12/6/2006 博士的南方周末 很久没和肖博士一起出差了,因此这次南宁之行格外珍贵。
吴圩机场飘扬着各色的国旗,那是刚结束的东盟会议的遗物。见到老同学水生和老朋友小帆,两个南蛮很鄙夷地看着我。我赶快把肖博士介绍了过去,博士擦着眼镜上的雾气,和二位久仰失敬地寒暄,我突然明白了他们鄙视的缘由--在南方闷骚潮湿的空气里,我们显然穿的太厚!
住下,我和肖博士忙不迭地在亲切友好的的气氛中脱了个精光,太热了。抬眼一看,瓦!我发出了罗永浩在杭州见到穿三角裤的菜头时的惊叹--肖博士居然还是那么精瘦,但凡我有一点儿断背的基因,非把他当场……不可:那骄傲上翘的腚瓣儿,处女般高耸的锁骨……打住!再说就成黄色描写了。这厮只比我小两岁,怎么会保养得这般簇新?丫太有资格写一本《男人体使用手册》了。
收拾停当,已到了晚饭时分。一位老大安排我们晚饭去吃南宁特色的柠檬鸭。肖博士胶东海边长大的,一旁嘟囔:到南宁应该吃海鲜……一小时后,柠檬鸭带着香味上桌,博士早把海鲜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在鸭子的配合下,他顺利消灭了三大碗米饭,幸福得做闭目养神状。那位老大说话了:两小时后,中山路小吃一条街集合!肖博士吃惊地张大嘴巴,“还吃啊?”接着打了一个响亮而困惑的饱嗝。
中山路是目前唯一残留的南宁旧城街道,一条窄街两旁静静地伫立着老式南方建筑--骑楼,很沧桑的样子。后来,一些有南宁特色的小吃汇聚到这里,很多人喜欢前来宵夜,我几次到南宁都在此流连。我喜欢这里的糖水、烧烤、卤味,尤其喜欢的是“复记”老友粉面,酸辣辛香,真像老朋友一样体贴。所以十一点半,见到“老友”,我毫不犹豫地同时要了一碗粉和一碗面。
肖博士打着哈欠也来了。肖是个本分人,在平时,这个钟点他早已和周公相见了。勉强对付了一碗粉之后,博士便开始发呆,一会儿抱怨卫生条件太差,一会儿感叹为什么南宁人都不睡觉。当我们转战到一家生蚝店开始喝啤酒的时候,肖博士指甲盖儿都开始打哈欠了。
南宁的夜,很多盏探照灯在空中乱照,整的很有些奇袭白虎团的味道,而此时的肖博士就是意志坚定的严伟才或是邱少云。他忍者困倦,儒雅地坐在那里,看着周围喝酒的人们。突然,肖博士乐了:“哎,师傅。”肖博士向旁边一桌努努嘴,“你说,他们的老婆怎么就不管他们呢?” 第二天上午,本来计划去参观刘原接新仪式(流氓原跑遍南宁总算找到了一头完整的老式烤乳猪,今早要用它去丈人家换回幼齿做新娘),但实在睁不开眼,只好继续迷瞪。然而没过多久,肖博士的电话来了。原来,博士七点就起了床,先围着南湖跑了一圈步,然后又去吃了“石户”桂林米粉二两,现在,他正在清秀山的森林里寻找见血封喉树……“来吧师傅,”肖博士特诚恳,“这里空气太新鲜了!”
哦,多么可歌可泣的男人! 12/5/2006 柠檬的鸭子 到南宁一定要找鸭,柠檬鸭。
说到柠檬鸭,我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苏慧伦。沈宏非有次在全聚德吃饭,鸭子进炉之前,大师傅有个仪式--在鸭坯上练书法--于是沈老大很冲动,突发奇想,打算在上面用蝇头小楷抄写苏慧伦《鸭子》的歌词全文。
想着你可能去谁或谁怀里
胡闹猜搞的我无法呼吸
明明是好天气却感觉下雨的情绪
我和你为何都我对不起你
要自己象只骄傲的鸭子 ……
以我不多的听歌经验,我知道苏妹妹还有一首主打歌,叫《柠檬树》。所以南宁的柠檬鸭,很可能,呵呵,是一位歌迷发明的,而且是苏慧伦的粉丝。
据介绍,最好吃的一家柠檬鸭是在南宁和武鸣交界处的“高峰甘氏柠檬鸭”,车开了半天才到。没进门,豉水的浓郁和柠檬的清香便交织着迎了上来,不由得胃口大开。广西电视台的吴向列是著名的南宁老饕,一个纪录片导演却熟知大街小巷的饭铺。我跟在后面学习点菜,见他选了两只土鸭交给厨子,然后又点了两样干锅、炒辣椒苗和上汤枸杞菜。
一边点,向列一边说,其实别的菜都是装样子,请你们嘛,如果南宁人到这里,就只吃柠檬鸭啦。这时配菜工已经将鸭子剁成鸡蛋大小的滚刀块,配上蒜子、老姜和姜芽送进操作间。未几便看得厨房里红光一闪,还没来及怦然心动,厨子便开始往锅里挤柠檬汁了,表情怡然自得,鸭子出锅了!一切就像武林高手出招般迅即。
先吃一片姜芽,味蕾被全部唤醒,静静等待着美味的降临,柠檬的酸味更让舌尖激动得有些颤抖。来吧!温度是炙热的,色泽是诱人的,火候是恰好的,肉质是多汁的……尤其是咀嚼出的汁水,促使你无法停箸。二十分钟后,所有的食客一律鼻息渐粗,汗水淋漓……感知腹中已经无法做小强填字的时候,我才惊奇地发现,大家居然还没开始喝酒!
其实,南宁有许多做柠檬鸭的饭店,但吴向列说只有这里选料最认真,配料最细致,炒功也最讲究。难怪这家偏僻的乡村小店如此车马喧嚣,人满为患。也正像吴向列预计的那样,除了柠檬鸭,其他的菜我们几乎没动。回市区的路上,嘴巴里仍然漾着幸福的柠檬回味,苏慧伦的那首歌正是此时的最好写照。
爱多美丽 充满香气
只是在心里它总是酸溜溜地 我不懂我自己 越来越像 Lemon Tree 我一天一天更爱你 我的爱是 Lemon Tree 不过,更准确的,应该把Lemon Tree 换成柠檬鸭才是。 12/3/2006 征婚小启事 我有一坨朋友,女的,名叫张强。对对对,就是《烛光里的妈妈》那个张强,瓦,美女!
我和张美女吃过几顿饭,也经常看她的SPACE。那里面基本上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她美女同事的照片,张强供职的那个叫喜的三次方的公司好像就没有男的;另一部分是风景,川西、滇西北,基本上是旧社会西康省那一带的。张强没事儿就去那儿玩儿,甚至还会说上几句藏话--你好、谢谢、对不起什么的。因此我早先一直以为她是个康巴妹子,还在博客里写过,张美女也从此落下了一个外号叫“康巴强”。
昨天,康巴强在MSN上见到我,劈头就说让我帮他做件事,以下为对话实录:
强:这件事你肯定要帮我。
我:说吧。
强:看我的SPACE上的链接了没?
我:……看见了,没有王三表。
强:想添加,怕人说我轻浮,我还想加老罗呢……说正事,不许打岔!
我:好。
强:看见云南德钦普利藏文小学了没?
我:嗯。
强:国庆节我去了那里,很感动,非常非常非常想帮他们。
我:那就帮啊。
强:可我没那么多钱……
我:但你有青春和美貌啊?
强:再不正经我杀了你!
我:那你说我能做什么?
强:你帮我在你博客上写一个告示,让更多的人了解那里。
我:然后呢?
强:我请你喝酒。
我:王三表正在MSN上招人喝酒呢。
强:当然能贴在他那里就更好了,会有更更多人知道。
我:这我不敢保证,这事情太正经了,你知道三表觉悟低。
强:那就贴你那里,没商量。
我:我的博客没几个人看的。不过,如果你愿意付出代价,我写一个你看看行不。
告示:
现有一批藏族小朋友希望得到您的帮助,具体说就是资助他们读书。
如果您愿意资助一到三名学生,张强愿意陪您唱一次卡拉OK。
如果您愿意资助四到九名学生,张强愿意送您一个激情拥抱。
如果您愿意资助十到二十名学生,张强愿意和您约~~一次会。
如果您愿意资助五十名学生,张强愿意(锣声!)以身相许!
十分钟后,我把告示发给康巴强。对方发来了一大串表情符号,从惊愕到哭泣到愤怒……接着是一句
惴惴不安了一晚上。今天醒来赶飞机,看到手机里有张强的短信,凌晨四点半发来的,显然也没睡好哈。短信全文:“好吧,就这么发吧。为了孩子,随你怎么糟践,俺都认了。”
!!!活佛保佑的康巴强!太可爱了你也!尽管我仇恨K歌,但我毅然决定:捐一次卡拉OK的! 12/1/2006 解释 几天没更新,解释一下。
前些天写老家的事,速度很快,每天三篇的样子。我妹妹批评我写的不饱满,让我写慢一点,厚重一点。我妹是一个杂志的编辑,意见很专业的。试了一下,慢慢写我还真不会,于是就放下了。今天拿起原来的草稿,居然不知道从哪里修改了,这笔帐必须记在乐乐姑姑头上。
另一件阻碍我更新的大事是我妈会上网了,哦天!这事有教训的。我的朋友老六是个孝子,为了让老家的父母老有所为,老六买了台电脑帮老人安装好,还教会了他们上网打不花钱的麻将。但半年后事情的性质发生了变化--老六热情似火的弟弟(老七?),帮他爹妈锁定了见招拆招的网页!于是,老六经常接到父母的电话,和他探讨一些终极问题,当然都是老六的博客里谈到的。现在您应该知道老六博客更新突然变慢的原因了吧。
得知我妈会上网了之后,我第一反应就是那些荤笑话和脏话怎么办。但今天观察之后,我的心又回到了肚子里:原来老太太仍是网盲,她看的是我在牛博上的博客,然后她的上网能力使她只能停留在我的博客首页,还不会点击“阅读全文”,哈哈!难怪她跟我说:“这些东西,什么都讲不清楚,为什么还会有人看?”我连连称是。看来,今后我可以继续写段子,只要不在文章开头出现就行了。
上一篇博客是周一发的,当天晚上参加了一个聚会,老朋友伊里奇从米国回来,给我带了烟。喝酒途中,伊里奇说了一段传说故事,关于我的。当时听了很不舒服,像踩到了狗屎,连续几天心情异常恶劣。我的原则是决不把我恶的一面示人,因此几天里再没写任何东西。不过现在想来我当时的反应过度,不至于。
解释完了,但我觉得解释得不好。我认识一个叫小于的,她的博客是我见过的最不调的博客,有时一天几篇,才华横溢,有时半个月不写,急死个谁。但等你见她更新了,停更理由总能打动你。想写就写,想停就停,soho小暴脾气,着实牛逼。我为是她粉丝自豪。
明天,俺要去趟南方,目的表面是看一个老友以及参加另一个老友的婚礼,但实际上,俺是思念那里的老友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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