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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1/2006 芙蓉芙蓉我爱你 第一次收到去“芙蓉镇”吃常德菜的饭通是去年初,记得路线是“六里桥走京石辅路小井桥掉头上广外大街加油站对面。”看得我头大,干脆叫了辆出租。司机号称是在丰台地界儿长大的,没有不熟的地儿,结果用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打了饭馆的电话,才找到这家黑灯瞎火的地方。穿过隐约可见的“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驻京办事处”字样进屋,发现服务员的声音比所有客人的都大,没错,是家湖南馆子。
饭馆的名字是由那部没有来得及注册商标的同名电影延用而来,但据我所知,电影的外景地在永顺县的王村,说实话,离常德走山路还得两天。丰台这家常德菜其实楼上是旅馆,住的人个个满口湖南乡音,对楼下的厨子在心理上形成了某种压力。常德菜盛行是七、八年前开始的,先是在长沙,满大街都能看到常德菜的大字。一堆乱七八糟的切碎了一通野蛮料理,味道端地发人深省。在这儿吃了两次之后,尤其是每次结账时,发现如此地道的饭菜居然如此的便宜,这家饭馆便成了我和同事们常来的地方,隔三岔五就去吃一顿。
有一次,约朋友老六过来品尝,当然主要是为了给他普及饮食文化常识。不巧那天老六在CBD有一个高朋满座的饭局,属于那种吃地段,吃空调,吃服务,吃地毯,吃转盘桌子的,无法前来。他早就听我说过多次这家饭馆的美味,短信里流露出无限遗憾。
我这边小炒黄牛肉和干锅黄鸭叫吃着,“普京”喝着,便给那头喝着“卡尔斯胳膊”的老六打电话,口气异常平静地描述着这里材料的新鲜和烹制的地道,你想,老六那边吃的是文化、艺术、理想,总之没有一种是针对味蕾的,越听越恼怒的他愤然挂掉了电话。不行,我又发了一条短信气他:“除了说的之外,还有清炒红薯藤、小炒腊猪脚,家常豆腐是先奸后杀,不,是先煎后烧,蚕豆汤很鲜,锅巴饭北京独此一家,冰豆沙白送……”
后来老六这样描述看到短信时的心态:“这好比我在学校大礼堂参加学生会组织的交谊舞会,和中年女教师跳交谊舞,但却知道你们在教室里也组织了一局--蹦迪间或还跳黑灯舞。我身子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跳着北京平四,但心早已……”哈,效果达到。
其实,我最爱在“芙蓉镇”吃工作餐,很简单,三个人,一个素菜,一个荤汤,加两碗锅巴饭,四十块钱左右--足够消化七个小时以上了。尤其是锅巴饭,在湘西、桂林和黔东我都吃过,和广东煲仔饭不同的是,这里的锅巴饭用的是生铁的钵子,米饭中辅以腊肠、腌肉和酸菜,米饭下面的锅巴橙黄松脆,偶尔舀一勺肉汤浇汁,满锅吱吱作响,烟雾蒸腾……我理解,这是人和食物的对话。
我的很多朋友到芙蓉镇来,首先点的是米豆腐,看来,当年的那部电影流毒甚广。有次一位居然想一睹“米豆腐西施”的容颜,哈哈,恰恰这里的服务员一个个全都尖音大嗓,那叫一个泼辣。有时看着她们玉手纤纤地捧着粗头笨脑的锅巴饭上来,有心和她们说笑两句,姑娘们却不解风情地扭身扬长而去。本来以为芙蓉镇里怎么也有个把芙蓉姐姐,没想到,这里却是《武林外传》中的郭芙蓉,没给你来个“排山倒海”就不错了。
突然想起,当年闻名全国的那个叫张君的就是常德人哈。
注:老六约的稿子,平面媒体勿转。 饭局通知学 饭局通知是一门学问,它集政治学、运筹学、物理学以及心理学于一身。近年来,我国特别重视饭局通知的学科研究,1987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率先成立了饭局通知专业,在师资、教学设备严重不足的情况下,1991年,第一批同学获得了饭局通知学的学士学位,我的朋友老六就是其中的一位。
毕业之后,由于找不到合适的单位,老六辗转数年,终于在骡马市大街西祠胡同开了一家叫饭局通知的门脸,专门张罗饭局,从此确立了他在饭通界至高无上的地位。提及这段历史,老六总会谦虚地说:“请参见拙著,《关于饭局通知的记忆碎片》。请多提宝贵意见。”
有老六参加的饭局永远是快乐的饭局,但每当此刻,大家都牢记着最重要的注意事项,就是坚决不能让丫点菜。由于六老在饭局通知业内浸淫太深,故而他总能把一家饭店里为数不多的、最难吃的菜叫到桌面上。这点我们也都能理解,老六是一个心软的人,如果他当皇上,养六十六个妃子的话,长得最丑的那个妃子肯定是他最经常叫到的。
但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老六的饭局通知无论是网上的,还是手机短信的,其写作能力都无人能出其右者。他的饭局通知总能让你在没有到达饭桌之前,就已经对饭局or酒局的险恶环境了然于胸,以下精选几段老六的短信饭局通知以飨大家:
今晚俺请哥几个吃顿赔罪酒,某某点,某某地,万望带着面子和酒量前来。
明晚几个老男人喝一杯,请庄严回复,以便统计人数。
今晚在某地一拼,是否参战? 明晚某地,吃某某,该饭馆脾气特大,望勿迟到。
今晚某点,零星小撮,某地,迟到了砸你们家玻璃。
看出来了吧,饭局通知果然是一门学问。从饭局通知我们更能看出发信人的品格、兴趣、爱好以及有无脚气,比方老颓的短信,“晚六点,兰亭聚,老颓招人,摩乳点菜,老六定房,小强羞答答的生日局。”看到这样的饭通短信,你首先会想到老颓的好朋友梨花。再看一条老全的饭通,“六点半,某地,吃川菜,花姑娘大大的有。”哈哈,他是一个单身汉。
我接到的最复杂的饭局通知短信长达二百字,内容是黄珂生日,“某月某日某点,黄珂生日饭局,恳请您光临。谢绝花篮等一切贺礼,只需带一只空洞的胃和一条苛刻的舌头……”当然,更多的字数是描述吃饭地点,“西五环石景山出口向西过铁道向西见桥左拐一直向前到双峪环岛(或第二条路西三环莲花桥向西走莲石东路向西至石门营环岛往北至双峪环岛)往北沿湖边过铁路立交桥再往北进林美宾馆院内……”
我当时拿着这条短信,像传说中的美军上了西直门桥一样,开车一直往夕阳西下的方向摸索……当然,最后饭局地点是找到了,只是饭局早已解散。
10/29/2006 女之耽兮一
适纪录片全国会议于新疆召开,司仪介绍,有凤凰卫视刘春执行台长发言,众动容。有女不识春台者,引颈相望,见一白面书生走上讲台,乃悄声谓同坐女伴曰:“哎呀,一个男的,怎么能丑成这个样子捏?”
春台发言不动声色,然句句切中当下电视时弊,加之旁徵博引,逻辑缜密,及至言毕,台下掌声雷动。
彼女此时已瘫于女伴怀中,赧然曰:“Oh,My God,俺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他鸟。”
二
有女饭三表者,读其博,颂其文,订其杂志,尝将《不许联想》设为IE首页,生命不息,刷新不止。
一日三表作文曰将随小崔徒步长征,此女随即下载《十送红军》,心有戚戚焉。越几日,三表未作更新,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遂将手机改为震动,置于胸前,以座机拨打其号码。
人见其胸动如脱兔,问之,答曰:此按摩乳。 10/26/2006 国际饭局 每当我在博客上介绍一家饭馆的时候,我的朋友们总会嗤之以鼻。为了挽回信誉,我总是用最笨的方式,就是请他们到那家去吃一顿。前两天介绍了巴州办事处,N多人表示羊肉怎么会那么好吃?于是,我就攒了一个饭局,结果,十七个人从北京的四面八方向大钟寺集中,每个人的路程加起来足可以开到河北了。
这顿饭还有另一个主题,我一个同学从新加坡回来拍片,连续好几天约不到他,外国资本家用人真狠,连吃饭的时间都不留。我这位同学叫沙颖,广院七八级的,是我大学时代的偶像,当时我们老师经常拿他的学生作业给我们作范本,我们的视听教室里也挂着他和孙曾田的油画,后来又知道,他参加了1986年闻名全国的长江漂流,担任摄影师。没想到,研究生的时候,他成了我的同学。沙颖的专业特别好,三年同窗,我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拍照片--那个感觉有点像段锦川钓鱼,旁边哪位上了鱼,他就把竿挪到那位旁边一样。当然我也沾了不少光,偶尔跟他干个私活儿,伪装成他的摄影师助理,挣点小钱,以至于我在研究生没毕业的时候就购置了电视机和洗衣机,在宿舍造成了轰动,尽管最后这些东西也变成了大家的公用物品。老沙是回民,所以,请他吃手抓肉、拉条子也应该对他的胃口。
由于沙颖的到来,老六在饭局通知短信上特地注明,希望大家正装出席,结果王曦系了领带,王小山把唯一一双系鞋带的鞋也穿上了。人到齐了发现,别开玩笑,真真是一国际饭局!老沙是新加坡的,土摩托是美国人,老全是北韩,老罗是南韩,要是再有一个日本人和俄国人,六方会谈就可以放到这儿了。当然日本人我们并不缺,王小山就说他好像和小山智丽有点什么关系……这是吹牛,其实他现在在一家美国杂志工作,那个杂志叫《Sports Illustrated》,所以他现在正恶补英语。罗永浩从新东方离休以后,一直在给王小山做家教。
饭自然是好吃得不得了,大块儿的羊肉也暂时平息了大家对我的怀疑。这里不多说,大家可以去看土摩托是怎样写的。土摩托作为一个美国人,声情并茂地写了一片记叙文,写得非常好,语言通顺,没有错别字,还配有大把的Illustration,应该建议他去参加小卓他们BTV的外国人写中国字大赛。
我们吃得脑满肠肥的时候,还有个别同志因为智商的问题在四环和二环之间徘徊,这个同志叫非非。很早以前,就有一个哥们儿告诉她,巴州办事处用红柳条穿的羊肉串巨好吃,但每次就不带她来。所以这次才算如愿以偿,甫一进门,她便直奔红柳条而去:一边吃羊肉串(最后一串),一边发短信,显然是给那哥们儿的,因为其的表情相当的得意和自豪。
新疆大爷又来演唱了那首《光棍汉》,此时,同志们已经撑得只能用饱嗝来给他老人家打节拍。新疆饭就是扎实,很多人撑得睡不着觉,老颓更过分,直到今天中午还无法吃饭,只好写了一篇吃后感。土摩托倒是没受影响,早上拉了一泡屎,就又饿了。
与饭食对身体的影响相比,《光棍汉》那首歌对全勇先先生心灵上造成的摧残更大,今天一上线,他的MSN签名就换成了“我是一个光棍汉,祖国各地都跑遍,广东姑娘找我谈,我不干……”,由于他家的宽带是用棉纱线连接的,所以电脑不停地断线,他也因此不停地登陆,上上下下地享受着。老六看不过眼,批评他说,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单身是吧?其实,老全为什么单身一直是个谜,像他这样人好钱多脑子笨的人,哪个姑娘不喜欢?
昨天饭局即将结束的时候,我嘴欠,又向大家推荐了一个新的饭馆,说非常好吃,大家整齐划一地摇头表示不信……我知道,用不了多久,我又该请客了。 10/24/2006 关于避孕套的补白 昨晚的博客朱弘看了,回了信,做了一些补充和更正。
首先是更正,朱弘说(蓝字为朱弘原文,下同):我具体接触慰安妇问题的时间,严格上说来确实应该是2000年。当然,1997年开始研究松山大战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张著名的怀孕慰安妇照片以及松山慰安所的存在了,但那个时候我真得不很感兴趣,因为在当时,照片和朴老人还没有联系起来,我也始终觉得那应该是女性们的课题,而不是我们这些男人的。所以说,我以前说自己“97年开始研究慰安妇问题”,那是夸张了。看来,我在新闻机构干的时间太长,说话水分很大。
其次是关于他自己的生活状况,和“勉以为生”不同的是,他目前仍身背债务。我敢牛叉的就是两个:第一,日本人居然说我比他们还认真。第二,我每次播出的片子都是该时段的最高收视率。如果还有一个,那就是:日本最著名的新闻栏目在改版第一天,使用的新闻特集是我的!我的知名度可能不如个别的在日中国电视人,但我的“真实性知名度”肯定是最高的。日本记者确实很尊敬我,但现在的他们不敢买我的片子了!所以我正背负着债务呢。所以他更正说,那套“工具”是原价转让的。不过,他们都是有钱人,我连一分钱辛苦费都没要,和赠送的意义有点近似吧。如果有钱,我肯定会免费赠送他们。或许,我应该给朱弘捐些棉衣被?
关于朴永心,我未及细谈,朱弘在信中说,朴让他伤心的原因是:我找到了她、拍摄了她、连累她恸哭了无数次,但最终并没有使她得到应有的谢罪和赔偿。内心中,我自己成了罪人。日本的那个女士/西野瑠美子最先就“警告”过我:参与这种事业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要做好准备!现在,我也会同样“警告”别人。我之所以要拍摄朴老人,除了松山战役的必然性之外,还在于——她是日本哪怕最顽固的右翼学者——唯一不敢否认的真正的慰安妇。因为我、我们找到了中国的、美国的、日本的证人和证据!也在于:老人的悲惨经历正好体现了慰安妇制度的起点和终点。当日军需要性道具的时候,老人被害了。当日军在肉体上被消灭的时候,老人自然被解放了——居然是怀孕的状态,居然被美军的报道班拍摄下来了。关于朴老人的慰安妇经历,现在还剩下三个疑点,后两个是我可以解决但目前不急于公布的,但第一个是无法解决的:①她究竟是被日军“直接诱骗”的还是被自己家人“贱卖”的?②她在慰安所究竟有没有收入?③那张著名的裸体照片究竟是不是她本人?)相关报道亦可在网上搜索一下。
对慰安妇问题的追踪,朱弘时常感到力不从心,一来关于慰安妇问题的研究,中国是极其落后的国家,最核心的表现就是——研究者和参与者主要都是男人!它本来是需要由女性主导的!中国的女性们都溜哪儿去了?再者,在国内一些幸存的慰安妇不愿站出来指认,比如金坛有起码三个原慰安妇,但她们不肯站出来,我毫无办法!同时朱弘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南京的最新公布自己的雷桂英老人真的很重要,我建议你们去拍摄!我可以全力配合你!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因为南京是慰安妇制度的真正起点,而雷老人当年所在慰安所老板的儿子很可能健在,我们可以去寻找他——才70来岁!最终,雷老人有可能成为唯一靠中国人捐款打官司的中国被害者!我正在努力。从文中你不难看出朱弘的激动。不过要我说,拍纪录片,无论什么题材,都很辛苦,都很难。
关于冈本橡胶,朱弘的态度依旧鲜明,在他那里,这就是个事儿。是的,我希望把它赶出中国。我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者,但我必须站在那些慰安妇被害者的立场!这个日货,我会抵制到底。不过,关于这个避孕套,朱弘补充了一个让人喷饭的细节。顺便告诉你,你可能忍俊不禁——它的直径只有现在国内销售的小号避孕套的4/5左右。南京那位收藏家——吴文斌先生看到之后都差点笑背过去了!。
看来,我们的邻邦朋友,不单单是个头小哦。 一只避孕套的沧桑 朱弘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不久就去了日本,一直在那里居住生活。十年前,朱弘开始计划拍摄关于日军慰安妇的纪录片,为此,他在日本采访了许多日本老兵,跑遍了中国很多曾经被日军占领的城市寻找慰安所旧址和幸存的慰安妇,此外,他还去了朝鲜、韩国和缅甸……这一切,用的都是他自己的钱。
和其他的同学不一样,朱弘和我们的联系更多的是在网上,我经常收到他的e-mail,内容没有其他的,都与慰安妇相关。为此,他很有成就感,经常把日本媒体关于他的纪录片的报道扫描下来传给我们,并配上细致的翻译。前几年,国内媒体也开始报道朱弘,原因是他陪着一位幸存的慰安妇--朝鲜人朴永心来到中国,从华北、华东、华南一直到云南边境,逐个指证当年日军慰安所的位置。一路上,朱弘对老人照顾得无微不至,老人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去年朴永心逝世时,在日本的朱弘痛哭流涕,含泪写了一篇祭奠的长文发给我们,丧亲之痛溢于言表。
昨天,又收到朱弘的邮件,他一如以前一样兴奋,声称找到了七十多年前的一件珍贵文物--当年日军在慰安所使用的避孕套“突击一番”和配合使用的外用药膏“星秘膏”(见下图),当然,这些都是没有使用过的。朱弘在信中非常冲动地告诉我,他用了八年时间才找到了传说中的“突击一号”的实物。一九九八年,在采访当年的侵华士兵时,几个老兵都谈到了这种安全套和外用药膏,之后,朱弘满世界寻找,踏破铁鞋无觅处,此物居然被他找到,并花高价买下了。朱弘首先送给南京的一位收藏家一套,然后又把另一套送给了一位研究慰安妇问题的日本女学者。
作为拍纪录片的同行,我很清楚,朱弘找到的这件东西,除了送人,在他的纪录片里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数秒种的镜头,而且更可能是为了配合那些老兵和慰安妇口述而出现的。纪录片就是这样,它永远注重局部的、细节的真实,为此,拍片的人经常会殚精竭虑,不惜代价。但就是这个简单的画面,往往会使片子更具有真实性和说服力。
这次我们同学二十年聚会,考虑到差旅不菲,朱弘曾考虑放弃和同学见面的机会,直到我们开始联欢的第二天,他才临时决定回国与我们团聚。见面时,朱弘的话题仍然离不开当年的那场战争,离不开他的慰安妇主题,这让我们觉得他的确是一个生活在历史中出不来的人。见到他,一个个脑满肠肥的我们都有些自惭形秽。
为了拍摄慰安妇纪录片,朱弘辞去了原来收入很好的工作,在日本像苦行僧一般地生活,他没有谁的灵魂附体,他只是一个人。值得庆幸的是,日本纪录片创作的环境和空间都比国内好得多,靠拍这片子,朱弘也可以勉以为生。日本的几家电视台也都播出了他制作的关于慰安妇的节目,应该说,在那个异国他乡,他发出了自己了声音,微弱而坚定。
在前面说到的那封邮件的结尾,朱弘附上了另外一张图片(见第二张图),他在仔细分析之后,发现当年生产突击一号的日本厂商今天还在做着安全套的生意,而且仍在向中国出口。在上海著名的“好德”超市24小时连锁店卖安全套的货柜上,杜蕾斯的旁边,赫然摆放着“日本NO.1”冈本橡胶避孕套。朱弘在信中很激动,“这个冈本橡胶恰恰就是当年“突击一番”的生产厂家,而且是独家生产!当年它就是NO.1,现在它还是NO.1……”
其实,不就是个避孕套嘛,有必要这么较真儿?但在朱弘的心里,这,就是个事儿。 10/23/2006 听,远处的歌声如果今天您看这篇文章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两点,那么麻烦您打开“电梯”,调到中央十套,那里正在播着我们用了一年多时间制作的七集纪录片《启蒙年代的歌声》。 《启蒙年代的歌声》我在以前曾经做过介绍,我儿子还参与了再现部分的演出,节目的文学本也曾经被老六收录到《读库0602》中,我的朋友们也都对这个节目心存某种期待。这部片子集合了十几位在中国现代史上留下名字的巨擘,他们的童年生活和记忆,那时的中国正经历着千年未有的变局,是真正的大时代,透过那些从历史深处传来的飘渺的歌声,我希望观众能和我一样感受到那个时代的迷茫、挣扎和律动。在这个节目上,我花费的精力也比平时的节目多很多,具体到连解说词细部的修改,我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一百年前,在一些社会精英的推动下,在中国的一些新式学堂开始出现了音乐课教学,学堂乐歌成为了成长于那个年代的一代人心中抹之不去的记忆。第一次接触学堂乐歌是在我做《百年中国》的时候,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史系的一位老师给了我们一盘录音带,里面有十二首几十年前录制的校园歌曲,里面就有像《男儿第一志气高》等学堂乐歌。去年,我们栏目主编开始策划《童年》系列,《启蒙年代的歌声》成为了这个大系列的第一个组成部分,由淮北煤炭师范学院数学系毕业的李太山担任导演。 节目文案完成的质量很高,李导演准备开始拍摄时,他的化妆师老婆相当配合地怀上了小宝宝,可以想见李导演在节目拍摄过程中心神不宁的情形。后期制作期间,李太在哈尔滨待产,片子刚刚配完音,李导演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老婆身边。就在十几天前,我们得到喜讯,李太山六斤二两的千金出世了,取名李启蒙。我问是不是要纪念这部片子的完成,太山却说,这名字是rich man的音译,希望将来闺女傍上一个大款,别让他爹再苦哈哈地拍纪录片了。说归说,在拍这部片子的时候,李太山还是花费了非常多的气力,唯一的原因就是,这是他认为几年来自己最喜欢的一个题材。 片中有一段凌叔华的回忆,凌在少年时代学习绘画,后来,她在自己的回忆录《古韵》中回忆父亲的一段教诲:“在中国,几乎所有的大画家都很倨傲,他们绝少以画取悦于人,你若想将来当个大画家,必须记住,决不可画不想画的东西,画什么都要出乎真心,可不要以画取悦任何人,哪怕他是你爸爸。”这段话影响了凌叔华的一生,同时也让李太山唏嘘不已。这个片子或许不会有很高的收视率,它没有曲折的故事,没有故作的悬念,所有叙事朴实而厚重,从中,我们能够看出李太山是用了心的。 10/22/2006 伤心工具书 据说有一个评选,网上的,选中国最有魅力的女性,我的朋友G当选过两回,今年又再次上榜,被称作是“睿智之魁”。“电视太TMD有欺骗性了,”G在电话里谦逊地说,像致答谢词:“依我自己来看,当选弱智之魁似乎更靠谱一些。”
G在电视台一个叫《伤心工具书》的栏目坐台,具体的工作是拿一打小卡片,给嘉宾出考题。由于这些考题大都不在高考复习大纲之内,而手上的卡片又是带答案的,于是,屏幕上呈现的结果是,G比很多人都要机灵,知识面宽,记忆力好,甚至,还有些善解人意。
G所在的栏目为了追赶潮流,与时俱进地进行了全新的改版,制作也上升了档次,请来了台湾的制作团队负责现场切换,操刀手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台湾老大爷,但他坚称自己是“男生”。这位大爷在业内很有威望,谱相当大。有多大呢?他往切换台前一坐,立刻后面过来几个马仔,有端茶倒水的,有帮着梳头的,还有帮着捏肩膀的。当然,大爷的活儿特别好,调机、切换、节奏把握天衣无缝。
话说那天,大爷第一次来到了《伤心工具书》演播室,把镜头顺序大概和现场说了一下,便坐到了切换台上,观众进场,开始。录制过程中,大爷对灯光的表现提出了批评,“当选手回答错误时,灯光频闪没有跟上。好,重新开始。”灯光师忙中出错,第二次又出现了失误,大爷生气了,站起来说了很多话,但如果把脏字去掉的话,他什么也没说。灯光师挂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到他该表现的时候就故意出错,然后就是故意重来。G有点儿耐不住性子,想批评两句灯光师,但又忍住了。G胆小,她知道自己的形象完全掌握在灯光师的手里,万一惹人家不高兴了,下次搞不好能把她照成皮影儿。
我们的很多电视现场节目实际上是COPY国外的同类节目形态,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宝岛台湾起步早,也更专业。但人家是从制作到团队一并地学,比如导演在现场的权利至高无上,人分三六九等,辅助工种理所当然要低声下气。我曾经认识一位日本摄影师,六十岁,但他在摄制组里,仍然对三十多岁的导演言听计从。我问他,您难道不想自己导演一个片子吗?他回答说,摄影是我的工作。他们管这个叫职业精神,不像我们的摄影,刚出了道,就开始对拍摄指手画脚。我还见过一位台湾的剪辑师,导演一遍一遍地修改他的剪辑文本,他通宵修改,仍然毫无怨言,当导演问他自己喜欢哪个版本时,他拒绝发表意见,坚持说他的工作就是完成导演的想法,而不是去做判断。我还认识一位执行台长,凤凰台的刘春。平时牛B哄哄的,但和主持人一起坐飞机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坐头等舱,而自己在经济舱里屈就。
综上所述,资本主义制度是人压迫人的制度,还好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不能允许这种丑恶现象出现。比如,灯光师在电视台或者电影厂那叫灯爷,是惹不起的。记得十几年前有次采访,一个会议,主办单位给一人一份纪念品,结果那天灯光师带了一个学徒,礼品不够分了,灯爷脸色非常不好看,我多懂事儿啊,赶紧把手里的口袋给了他的爱徒,灯爷方才开展工作。电视台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很多辅助工种的在这里呆得久了,就成了大爷。加上现在电视台用工制度发生了根本的改变,于是经常有这样的情况:年轻的导演和摄影出去采访,自己背机器扛三脚架不说,轮到对方有接待,年长的制片或是灯光或是技术员还会说,这里只有我是XX电视台的,他们,都是临时工……
好,该回到演播室了。此时,已经是夜里一点半,那位台湾大爷显然不知道北京的规矩,现场的观众被折腾了五个多小时之后,已经要起义了,很多孩子已经酣然入睡……《伤心工具书》快变成《窝心 闹心 糟心工具书》了。不得已,台湾大爷终于服软,声称要请北京灯爷吃饭,这时,灯光才变得一切如常。
G后来总结说:“台湾的制作团队是非常出色,但再好的模式都应该和咱们的具体情况相结合。”G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睿智。 10/20/2006 师生相见,分外眼红 一九八二年夏天,带着对首都和大学生活的美好幻想,我登上了北京广播学院接新生的校车。从北京站出发,延长安街向东,高楼逐渐变成了工厂的烟囱,又逐渐变成了菜地,最后,一望无际的麦田出现了!有耐不住性子的同学开始嘀咕,火眼金睛的老师见状过来宽慰道:“快到了,再过两条铁道就到了。”
我的母校是北京东郊为数不多的高校之一。它所在的地名叫梆子井,但晚上校园里相当的安静,你决听不到梆子的响动,除了大运河的水声之外。后来,路经学校的小公共售票员都会热情地喊着:“上北京啊,上北京。”据说三十年前,广播学院还在礼士路附近,“文化大革命”开始后,老师们怕挨斗,才把学校迁到此地。据我所知,从前鄙校老师比北大清华的同行们每月都要多两块钱工资,那个叫“郊区补贴”。
这次二十年聚会,见到了很多当年的老师,他们居然大都能叫出我们的名字,见面后居然还能和我们一块儿抹眼泪!尤其是我们原来的系主任矫广礼。尽管他现在也已经离开学校,在电视艺委会任职。见面时,他还可以如数家珍地回忆当时和我们班同学的交往,相当深情。印象比较深的是两件事。
一是招收我们班一个初试成绩优秀的北京籍的女生。那年招生结束的最后一天,他和另外一个老师王纪言(现在是凤凰卫视中文台台长)从广播学院骑着自行车,暴走二十公里到了那个女生在西单辟才胡同的家里,找到了没有收到复试通知书的她,并在当场她家里进行了专业考试。考毕,又由王纪言老师骑车到西单商场,用公用电话向远在西山的北京市招生工作组汇报了最后一名学生的录取情况。这事如果放在现在,那女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第二件事是我们进校不久和高年级同学打群架,两个同学受了伤,一个伤了眼睛,一个伤了睾丸。系里知道之后,很严肃地跟我们班开了一个会,矫广礼在会上对我们打架的事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怒,当然,他针对的不是打架本身,而是我们打输了的这个结果。他说,从来都是别人被我们的学生打伤,现在,你们居然被别的系的学生打伤了,丢不丢人?多年之后,我们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让我们再去打一架,只是因为当时我们害怕过度,此事不了了之。
倒不是本班同学胆小怕事,最主要的是矫老师当时对学生过于严厉,是我们所有人心中的恶梦。我们班老大业余爱好广泛,有一阵儿想学吹小号,在宿舍吹嘛,肯定招致众怒,于是就改去教学楼里练习。结果,有一天被矫老师撞见,几声呵斥,老大裤子湿答答地回到了宿舍,至此,中国少了一位业余小号选手。直到老大参加工作,我们还做过这样的恶作剧,拨通他办公室电话,对着话筒说一句,“你是XXX吗?我是矫广礼。”老大噌地一下就站直了。
矫老师当年是我们的系主任,那时候,系主任能够认识全系的每一个同学。入校时,我们那届只有244名学生,8个班,整个学校两栋学生宿舍,都还空了很多房间。20年后,当我们再次回到母校的时候,我们惊喜地发现,现在光硕士研究生一年就招一千多人,全校学生上万,而老师还是那些老师,如果再让老师认清自己的所有学生,显然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离开学校已经近二十年,偶尔也路过北京回去看看。现在,这里已经改称中国传媒大学,英文简称CUC,莱昂内尔·里奇的那首《C U, C ME》据说就是为中传大写的。
我扯远了,其实今天的传媒大学的校歌仍然还是那首《年轻的白杨》,当年挺有名的。歌中唱道:“校园的大道两旁,有一排年轻的白杨”,稍有一点儿数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相当荒谬,大路两旁怎么只有一排树呢?但从一个侧面也说明,广播学院的同志们的算术能力很差。但以我有限的人生经验,一般来说,数学很差的人,情感是十分丰富的。这次同学聚会的四天里,我有如看了一百多期《艺术人生》,正如我一个同学总结的:师生相见,分外眼红。
10/18/2006 西域饭食 大学同学聚会,最头疼的是聚餐。因为我们班有一位维吾尔族同学,如果体现一个都不能少的精神,那我们只能选择清真饭馆,最好是新疆饭馆。可是,我们聚会的地点在北京的东郊,而我了解的北京好的新疆饭馆则全部聚集在这个城市的西部。
能体现真正的新疆风格的饭馆,像新疆饭店、乌鲁木齐办事处、克拉玛依办事处、帕米尔食府,无一不在中轴线的西侧。以前最常去的是新疆办事处、魏公村或者甘家口的新疆村,这两年去得多的是新疆饭店和乌鲁木齐办事处。新疆饭店过于富丽堂皇,风味正宗,但价格不菲,只能等薛厂长那样的大头请客。而乌鲁木齐办事处价格则便宜得多,味道也和在乌鲁木齐吃的差别不大。据说,乌鲁木齐办事处的面点师傅是北京最好的新疆面点师傅,是高价从新疆办事处餐厅挖过来的,这一点,从陈乐那里也得到了映证。
陈乐同学的学校就在这家办事处的隔壁,每次放学,他都佯称饿得受不了,目的就是为了去乌鲁木齐办事处。一坐下,他就充满渴望地冲服务员喊,“过油肉拌面”。的确,这里的拉条子,面选的是上好的雪花粉,面醒的、拉的、煮的火候都很恰当,撑起来可以跳橡皮筋。浇头的过油肉肉嫩汤浓,和很多假冒新疆饭馆图省事,用番茄酱炒是两回事,拌开后,盘子里流溢着均匀、透亮、温和的红色,难怪陈乐同学每次都是要大份儿的。
我最喜欢的是这家饭馆的抓饭。雪白的米饭,炝上香料、胡萝卜、皮牙子(洋葱),面上摆一块笨头笨脑的羊肉棒,清香扑鼻。抓饭是考较新疆厨子的最基础课程,相当于川菜的鱼香肉丝,鲁菜的葱烧海参,淮阳菜的大煮千张,过了这道关,才算是小鲫鱼跳过了三门峡。
我吃到的最好吃的抓饭是在新疆乌鲁木齐市区的五月花餐厅,叫原始抓饭,棕黄色,新疆台朋友请的客,我吃了三大盘,撑得扶着桌子才站起来,回去的路上,魏大爷一直说我丢中央电视台的人。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胃到底有多大。有次在银川那家最著名的泡馍馆,我居然吃了两大碗羊肉泡,八寸的海碗,而且馍还是双份的。店老板站在桌前仰天长叹,说:“拉车的都没有你吃得多。”此事康健宁可以作证。
抓饭是新疆原住民文化的一个重要部分,我曾经吃过最感动的一顿抓饭,是在塔克拉玛干南缘的民丰,县政府对面有家民意快餐店。那里的抓饭、烤包子味道倒不是第一流的,但挨着饭馆的墙边有一排长桌。隔一会儿就会有一位老人坐在桌边,伙计们便端上热腾腾的抓饭,说着我听不懂的维语,一脸的尊敬。同行的朋友告诉我,这些都是孤寡的穆斯林,这个民族有善待老人的习惯,只要他们来饭馆,就会给他们做上好的抓饭奉上。联想到我沿沙漠边缘疾驶看到的壁立的昆仑山,数十公里荒无人烟,偶有一间小房,却见有一家穆斯林正跪在地上祈祷,那情景却让你对这个民族多了几分认识。
自从儿子上小学后,我便经常光顾乌鲁木齐办事处,直到我认识了一个叫钟山的人。这厮是一做期货的,腰缠万贯,新疆出生,常年在北京,混迹于新疆各州驻京办。一次和他吃饭,说起乌市办事处的美食时,他却言之凿凿地说,那里的羊肉是河北的。这句话让我大吃一惊。于是,按照他的说法,我第一次到了新疆巴音郭楞州驻北京办事处,去吃真正的新疆羊肉。
一吃,羊肉果然不凡,一点不夸张的说那肉鲜得有些发甜,这让我想起了巴音郭楞州是著名的库尔勒香梨的出产地,二者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如果你相信我,这里的菜我也就不多介绍了,自己可以去大钟寺批发市场西南侧的那栋小楼里自己尝尝。另外由于是钟山结的帐,价格我也不太清楚。还有要特别注明,这两天还是库尔勒香梨味道最佳的时节,那里有卖。
但关于这家饭店,有一点我没有办法不向你介绍,这是巴州办事处给我留下的最深刻印象。餐厅有位大叔,歌唱得非常好,吃饭的时候,他会拉着手风琴来到你的桌前,唱很多好听的民歌,当然不是河北的。有一首歌我特别难忘,名字叫《光棍汉》。
我是一个光棍汉
天南地北都走遍
河南的姑娘跟我谈
我很难办
她的大裤裆太难看
我是一个光棍汉
天南地北都走遍
山东的姑娘跟我谈
我很难办
她嘴里的大葱味太窜
我是一个光棍汉
天南地北都走遍
四川的姑娘跟我谈
我很难办
辣椒辣得我直冒汗 我是一个光棍汉
天南地北都走遍
广东的姑娘跟我谈
我很难办
她鼻子长得像手榴弹
我是一个光棍汉
天南地北都走遍
上海的姑娘跟我谈
我很难办
她一定骗得我团团转
10/17/2006 八十年代老一辈 我读大学的时候,校园里的大喇叭每天山响。最经常播的一首歌叫《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歌词大意是这样的:“今天,年轻的朋友在这儿扎堆儿,划着船,学着鸟叫,一阵暖风吹来,哎呀,花粉浓度,那是相当的高……”我花粉过敏,每听到这里都会打个喷嚏,算是伴奏。
这是个相当流行的歌曲,歌词第二段原文是:“再过二十年,我们重相会,举杯赞英雄,光荣属于谁?为祖国为四化,流了多少汗?回首往事心中可有愧?”现在的年轻人可能无法理解,“四化”的意思是工业、农业、军事、科技四个方面的现代化,这是当时政府比划的二十年后祖国的样子。今年,我和我的同学们毕业刚好二十年,当年的小伙子大姑娘都变成了面目可憎的中年人。按照江湖上的约定,我们再次来到北京东郊的定福庄“重相会”,准备比比谁流得汗多,谁的贡献大。然而即将开始的时候,原先的比赛却改成了进入餐厅的一个入场式。一打听,敢情现在国家不讲“四化”了,改“和谐社会”了!
我1982年上的大学,属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那一拨,前面的老三届新三届都已经是社会的栋梁,一不留神就弄个师长旅长的干干,比我们小的那一批都自己花钱上大学,每天想着收回教育投资,所以大部分也都桃李芬芳地发了财。就说给学校捐赠的纪念品吧,前几届的人当官,随便从哪儿划拉点儿钱就能捐个雕塑,盖个大门什么的,我们每次却都要自己掏腰包,拿自己的钱给学弟学妹们发奖学金,咳咳。
二十年,又是八个专业的同学一起联欢,儿童相见不相识的情况肯定会时有发生。学校考虑得相当细致,给我们每个人做了一个胸牌,以便相互认领。于是,人群中总是发出“哎呀,哎呀”的感叹,“原来你就是谁谁谁呀!”女生们尽管都当了妈,还是被男生们紧盯胸口的做法搞得有些羞涩。最可恨的,有些同学不仅长相变了,还把名字改了,胸牌上还加着个原来名字的括号,见面以后必须自己在脑海里来回剪辑好几遍。说实话,大家都老了,当年的帅哥也开始长寿眉了,当年的美女也开始有皱纹了,还是我们班一位兄弟最好,一根白头发都没有--几乎全掉光了。 同学聚会总是这个样子,大家见见面,叙叙旧,拥抱一下,喝顿酒,完了。但这次惊动了学校,规模非常大,程序也很复杂,基本模仿电视晚会的格式,音乐歌舞小品,中间还念海外来的电报,有多伦多的,有芝加哥的,还有伦敦火车上的,哎呀,听得眼泪哗哗的。我作为北京广播学院电视系82级婚纱摄影专业的代表,也上台发表了感言,说的内容我忘了,但据同学们说,我的脸黑中透亮,情绪相当激动。
聚会的高潮永远在饭桌上。那一天,我们很多人喝了一桌又一桌,一处又一处,一个同学甚至因为心脏的问题被999拉走。广院周围就那么几家餐馆,水煮鱼关门了,又去酒吧,最后把所有的馆子都喝打了烊,我们就坐在草坪上仰望星空。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大家都很感慨。第二天,看到校园里那些小朋友一脸青春地跑来跑去,偶尔还过来敬仰地和我们这些老帮菜合影。但我们心里都清楚,他们拥有未来,而我们却只有过去了。
我读大学的时候,刚开始有砖头录音机,和校园里的大喇叭内容不同的是,我们更喜欢听一些靡靡之音。那时候记忆特别深刻的有一首歌,叫《One Way Ticket》,当年唱的时候,都想能拥有一张这样的车票,一去不复返。现在心态变了,看着各自蹒跚的身影,谁不想买一张往返票? 10/15/2006 采访王光美十六天当时我正在同学聚会的现场,闹哄哄的。接到小强的短信,“王光美病逝”五个字,便出门清静了几分钟。
因为传记片《刘少奇》,1997年底我第一次见到了刘少奇的家人,和之前采访过的朱德个别后人气质完全不同,刘家人都非常随和,言谈很平静,从王光美到刘家的孩子,刘爱琴,刘丁、刘平,刘源、刘婷、刘潇,甚至跟随刘家几十年的赵阿姨,无一不是这样。随着采访的深入,我有了一个想法,想趁着王光美身体状况尚好,对她进行一次长时间的采访。我写了个计划,大概要采访十五天,当时,说实话,我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刘少奇研究者黄峥(《刘少奇》总撰稿)和王光美秘书王小苏做了大量的工作,1998年元月,王光美同意了这次采访,但前提是由于身体原因,每次采访不能超过三个小时。从二月份开始,我们摄制组每接到通知就带着设备,赶到木樨地王光美的家里。采访是按照时间顺序进行的,大致列了采访提纲,王光美的叙述也非常清晰,但从六十年代“桃园调查”开始,她的情绪出现了波动,每每采访进行不下去。
此时,采访者和被采访者已经非常的熟悉,甚至我们全都跟着黄峥一块儿称王光美为“光美大姐”。用现在的话说,我们之间已经是“零距离采访”了。记得那天北京下大雪,正赶上刘源回家,听到我们一口一个光美大姐地叫着,表情有些怪怪的。倒是老太太非常的谦和,突然说;“别给我提纲了,我想到哪儿,咱们就说到哪儿。”一口标准的北平腔。
也就从那天开始,我们拍摄的内容已经和所谓的大型文献纪录片无关了,它更像一个普通的个体口述。王光美的叙述很凌乱,也没有按照时间的顺序,话题也不固定。比如回忆第一次和刘少奇回湖南老家,说起了当地的饮食,就转到了少奇的生活习惯上,接下来又是刚结婚时生活上的诸多不适应……我们趁机问她,在西柏坡结婚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情形?王光美立刻陷入了回忆,就像任何一个女人回忆自己最美好的时光一样,谁驾的马车,用什么做的被子,谁给做的新衣服……一切历历在目。
从延安到西柏坡,王光美其实还是一个天真的女学生,她记得第一次见刘少奇是黄华借给她的马,也正是那匹老马在见面后把她带回了自己的住所;第二次见刘少奇是在去西柏坡的途中的舞会上,刘少奇对她表示了好感,回到窑洞,她居然把这位高级领导的话重复给了同住的五个同行的队员;在西柏坡,由于王炳南的撮合,她最终和比她大23岁的刘少奇结婚,并陪伴了这位后来的国家主席一生。 听王光美讲过去的事情,我们的采访一共做了十六天,素材长度长达一千多分钟。很多时候,我们听得出神,甚至忘记了这是在采访。也有几次,王光美谈兴正浓,完全超过了规定的时间。最让我感动的是,历尽幸福与磨难,王光美对所有事情的叙述是那样平静,没有丝毫的冲动与怨恨,我甚至没有听到她用贬义词形容过任何一个人,包括曾经迫害过她的人。个人认为这需要深厚的修养和宽广的胸怀。
亲耳聆听王光美传奇的一生,对于任何一个传媒从业人员来说都是难得的。九年前,我幸运地得到了这个机会。在中国,尤其是中共的历史上,王光美是很多重要场合和历史关节点的亲历者和见证人,我认为她的记忆是一笔重要的财富。我后来也看了其他电视媒体做的王光美的个人访谈,不知是由于时间篇幅的原因,还是因为国人有窥探宫廷秘帏、名人家事喜好的缘故,这些节目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王光美的个人修养、生活经历和兴趣爱好等私生活的层面上。而在我看来,王光美是一个政治家,也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共产党人。所以,黄章晋说“世界上党性最强的那个人去了”,我深以为然。 至今让我感到遗憾的是,对王光美的采访在《刘少奇》这部片子里没有得到很好的使用。节目完成前,党史部门领导一再提醒我们,王光美采访的使用一定要克制,最终成片,十二集的节目,王光美的访谈总长度甚至不超过五分钟。 我是一个没有条理的人,从来保存不住东西,但我知道这些访谈素材的价值。后来,在节目素材入库之前,我把这些访谈的记录稿整理出来,十几万字,交给了黄峥。今年,黄峥的《王光美访谈录》出版,其中部分使用了那次采访的素材,这是让我感到欣慰的。但文字毕竟替代不了图像,由于王光美地位特殊, 我一直没有机会去做一个关于她一生的纪录片。遗憾。 现在老人已然西去,当年的那些磁带静静地躺在中央电视台的素材库里,恒温恒湿。希望我将来的同行们能够发现它们,善待它们。 10/13/2006 班玛多吉班玛多吉是一位藏族摄影师,以前是我的同事。十年前认识他的时候,他正在青海塔尔寺拍片。那部片子用了他三年时间,后来遇到了一些波折(寺中的活佛滞留国外不归),片子胎死腹中。后来,他在滇西北又拍了一部纪录片,也被戛纳电视节选中,去了法国,但这部片子同样没有在国内播放。屡次不顺,多吉有些心灰意冷,几年前从央视离开,回到了中甸老家的村子居住,便没了消息。 长假期间陪父母到中甸,住下之后便去川滇的黄教中心松赞林寺(汉名归化寺)游览,忽然又想起多吉来,赶紧联系仍然在央视《新闻30分》的多吉的媳妇白马央金,得到的答复是:班玛就在松赞林寺旁的克纳村里,开了一家叫松赞绿谷的家庭旅馆。这真让我喜出望外! 找到这家旅馆的时候,班玛刚好站在门口,黑黑的,憨憨的,还是老样子。见到我们,他吃惊得合不拢嘴。握手拥抱之后,班玛直接领着我们一家进了小院,院子不大,就是班玛家的宅基地,但满院的花草,夺目得撩人。这时,听见班玛在电话里一通埋怨,显然是打给白央的,大意是说,为什么我来她没有提前通知? 多吉显然是错怪白央了,我们只是来看看他,看看他家这传说中中甸最好的酒店。而多吉紧张的是,旅游旺季,所有的房间都满了,他家的生意甚至好到了二十多间客房一直到明年4月的预定单都已接满,敦厚的多吉是担心慢待了北京来的老朋友。 客人很多,又正好是晚饭的时候,餐厅里坐满了很多金发碧眼的游客。好容易给我们在餐厅的一角找了一张桌子,旁边是暖洋洋的木炭炉。很快,沁人心脾的酥油茶上来了,热腾腾的,陈乐同学呷了一口说:“为什么叫酥油茶?这不就是奶茶加了盐吗!”但挑剔的他一样觉得好喝。多吉家只做西餐和藏餐,我们选择了藏餐。主菜是藏式火锅,各种各样的菌子和肉圆,一大锅,让人有到了家的感觉。此外,土豆包子松软香嫩,做得非常精致,我和父母每人只吃了一个,剩下的整整一盘全部被陈乐同学包圆了。藏点是用奶酪裹的鸡蛋皮和蜂蜜,有点腥,吃起来不是特别习惯,酥炸羊排和牛干巴则相对好接受得多。 我在这儿说这些绝不是给班玛作广告,现在,松赞绿谷最不发愁的就是客源。今年班玛又买了一百亩地,盖了二十二栋藏式楼房。明年四月份就要竣工,到时候将由法国的酒店管理集团负责经营,生意一样不用担心。 以我在中甸的所见,班玛家是去香格里拉的绝佳住处。它让你有尘世之外的感受,小院子静静地座落在松赞林寺和古老村落中间,面对一片早已干涸成草原的湖泊,群山环抱,成群的牛羊,翱翔停歇的鸟群,诵经的喇嘛,劳作的藏族村民……所有的美好都在咫尺之间,触手可及,你甚至已经是其中的一部分。说夸张点,你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天空划过的鸟鸣声唱和。 班玛过来和我喝酒。问起他这两年怎么样,他说,就做旅馆。我恭喜他说,“发财了吧?”班玛腼腆地笑道,“是啊,挣了点钱,但这两年实在是太累了,玉珍也很少照顾。”玉珍是多吉和白央的女儿,我曾经打趣对她说:“给我们家做儿媳妇吧!”这是个超级漂亮的藏族小姑娘,黑黑的,两只大眼睛贼亮贼亮。 一边喝酒,我一边问多吉,“明年可以做甩手掌柜的,是不是有更多的时间去陪陪玉珍了?”班玛低着头,想了半天,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有钱了,我还是想,去拍纪录片,或者是电影。”他语速很慢,像下决心似的,“但我想拍自己想拍的东西,再不想给别人拍了。” 我以前就说过,纪录片是迷魂药,一旦吃了,一辈子都很难戒掉。班玛多吉就是这样。 10/9/2006 肉食者牛鄙一个美丽的传说。 早年魏大爷在新疆拍《望长城》那会儿,经常光顾一家羊肉串摊儿。一来这家的烤羊肉味道不错,更重要的,烤肉的维族大爷有个女儿叫古丽娜,貌若天仙。魏大爷食量不大,每次只能吃两串羊肉,剩下的时间便去和古丽娜套词。次数多了,烤肉老汉便十分不悦,把铁签子摔得噼里啪啦响。老魏很尴尬,便讪讪地搭话说:“大爷,你女儿长得真漂亮啊!”不料,老汉却两眼望天,用充满皮牙子味儿的汉语说:“我们长得不好看,像他妈汉人。” 灿烂中华五千年饮食文明,基本上是消化碳水化合物的文明。因此,汉人的体格永远没有办法和兄弟民族相比,吃米饭的和吃羊肉的,本来也不是一个当量,被人家看不起,也就顺理成章了。这次去云南,我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 那是一个晚饭的前夕,和菜头同学带着一辆陆地公务舱,拉着我和我父母、儿子消失在丽江的夜色中。二十多分钟之后,车停在一个半山腰,据说有一个烧烤宴会在等着我们。 那里有五桌人,吃得相当喧哗。一落座,我便看到了桌子中央一个方形的茶盘,最下面的是半扇野猪,往上是半扇羊,顶层是兔子,全是烤的。一落座,菜头就切了一块儿拳头大的野猪肉给了我妈,紧接着差不多大小的肉块也放到了我们旁边。切完之后,和菜头摆了一个黄飞鸿的POSE,说,“请用吧。”这天,距离菜头同学三十一岁生日整差一个月。 忘了介绍。和菜头,白族,曾用第三根手指练过“一阳指”,造诣一般,但饭量,尤其是肉食量却相当惊人。我们正看着盘子中的大块儿烤肉无法下牙时,菜头已经展开凌波微步,吃掉了两条排叉和一个兔子头,与此同时,白酒也下去了半瓶。作为一个汉人,此时,我觉得自己非常的渺小,非常的卑微……啊,我思念故乡的小河,以及小河水车旁边那碗白灿灿的米饭或者面条……还好,我儿子入乡随俗,鼓着腮帮子对付了好几块野猪肉,并且得到了菜头叔叔的表扬,具体的奖励是允许他与无限崇拜的宁财神叔叔通话一次,计一分二十秒。 说实话,这野猪肉烤得有些粗暴,羊也偏大,只有兔肉火候尚可。看到我没有尽兴的模样,菜头同学一挥手,“上车。”紧接着,公务舱又奔赴第二个饭局,地点是忠义市场南门的永胜清真牛菜馆。但这时我父母、儿子已经被那几块粗暴的烤肉整得讨饶了,于是,我孤身陪菜头前往那个传说中拥有出土文物一般的百年老汤的路边店。 在菜头的笔下,这家饭馆已经和他有了说不尽的孽缘,不信可以看这里或者这里。啤酒上来之后,菜也次第到达,先上了凉拌牛肉、炒蹄筋,接着是双椒爆牛干巴、牛肚汤,上菜的服务员把盘子、碗摔得震天,显然和旁边骠悍的菜头同学是一伙的。本着不能给汉人丢脸的宗旨,我抻了抻肚皮,活动了一下牙关节。 牛干巴和牛肉凉碟乏善可陈,但也都粗犷得有些粗暴。蹄筋已然炖得像豆腐一般稀烂,入口即化。牛肚汤味道特别,几片谈不上刀工的牛肚横七竖八地排在汤碗里,显然炖烂了,入口松软滑腻。牛肚中间夹杂着细葱和薄荷,让汤味醇香中彰显着蛮夷的俊俏。喜欢!我把酒暂且放在了一边,专注地埋头打理。正在这时,“咣”的一声,一坨沙锅在我百会穴上方炸开--土豆烧牛肉砂锅,牛肉足有二斤! 烧牛肉,牛肉炖得很烂,很入味,一口下去,立刻验证了这是一家做牛肉起家的清真饭馆:肉烂而不碎,肌理清晰。抬眼看到菜头正等待我的评价,我赶紧口含滚烫的牛肉,配合地使劲点头。但心下又想:怎么他妈的全是肉啊?还没来得及表白,一盘子干炸牛板肠又被服务员摔将过来……菜头迅速在盘子边缘倒上椒盐,率先品尝了几根,然后面露拈花微笑。我将信将疑捡过一根,入口,太疯狂,立刻发根直立,总算知道什么叫被牛油蒙了心了! 此刻我在写这些文字的当儿,胃部仍然在紧张地扭动。对和菜头暴饮暴食早有耳闻,据说丫多次因点菜铺张但又都能划拉干净,曾经惊动过几家餐馆,经常有经理内心狂喜但面露谦卑地向他献上金卡银卡。但我仍然没有想到这厮肉欲如此之强,而且除了如公务舱般宽大的身躯之外,这个饕餮之徒所有下水一概正常,确实让我口服心服。 最后隆重出场的,就是那碗浅棕色的,带有些许牛肉粒沉淀以及牛油花飘零的,莎士比亚和马尔克斯附体的,牛肉汤了。关于这碗汤,菜头已经铺陈了几百字,照顾他的面子,我不再赘述。唯一需要补充的是,一碗汤下肚之后,前面所有油腻的疲惫居然随风,不,随汤而逝了!我举着空碗,向菜头做了一个海王金尊的手势,确实神奇! 然而,回到住处,我的汉族胃并没有因此而舒服一点。夜里,我渴醒了几次。每次起来喝水时,我都会想同样一个问题:和菜头,你为什么不叫和肉头呢? 10/6/2006 头太短摄影师杨明阳是第二次来非洲,头一次是在两个月前。那一次肯尼亚之行让老杨最为遗憾的是,看到动物时他只能嘬牙花子玩,原因是他的照相机没有长焦。回国之后,痛定思痛的老杨一咬牙,花一万多块钱买了一个防抖的“小白”,70-200的,这次故地重游,他有点信心百倍的意思。 回到草原,当老杨架好机器,他却吃惊地发现,身边的发烧友用的全是600或者1000的镜头!上天如此不公,老杨仰天长叹一声,算是叫板,紧接着唱道:“我就是头太短,头太短,所有人的都比我的长……” 每年,肯尼亚都吸引着大批的摄影发烧友,考较着他们的器材装备。从这个意义上说,摄影成了花钱比赛,我听说有一个做蛋糕的四川人,叫罗红,巨有钱,每次市面上出现最新的设备他都要买上一套。几乎每年他都要去非洲,拍摄动物和土著。他的英模事迹感动了中央电视台《人物》栏目的领导,为此他们激动地为他做了一期节目,称他为摄影艺术家,拍摄的是中国人自己的非洲。但有些也拍照片的穷人,每次看到他的照片总会恨恨地说:“不就是器材好吗?”口气里满含着葡萄的酸味。 要我说,非洲的好照片绝大部分已经被我们的前辈拍摄完了。如果想从非洲拍回来最牛B的照片,有个主意,那就是拍当地的明信片,个顶个的棒。但摄影就是这个一个犯贱的爱好,非要自己拍几张,哪怕和别人同一角度,同一构图,同一色调,也要体现是自己拍的。 这很像钓鱼,快乐更多在过程中。段锦川就是一个狂热的钓鱼爱好者,尽管经常两手空空回来,免不了扛着鱼竿在鱼市买点鱼凑数。然而水平差并不影响他痴心不改。我看,他这辈子只能跟鱼结婚了。谁会是那条鱼捏? 还好,非洲天高云淡,水肥草美,气象万千,动物众多,运气不十分坏的话都能拍到个八九不离十,类似于段锦川钓鱼钓到了鱼塘。 但有时候看着别人长枪短炮地架着好几台机器,心中还是有些不平。那天拍完照片,我和杨明阳开始了非常农民地畅想:等咱有了钱!
等咱有了钱,越野车租俩,一车坐人,一车拉设备;等咱有了钱,长镜头买俩,一个拍照片,一个当板凳坐;等咱有了钱,飞机包俩,一个航拍,一个拍我们;等咱有了钱,助手带俩,一个美女,一个老头――美女负责端茶伺候水,老头是赵忠祥,在旁边念着,“在非洲的大草原上,小角马出生了……”没有黑场都不准停! 10/5/2006 封面故事这次在非洲,我们一个六人摄制组,有四个人带了专业相机,这中间自然也包括我。目的也很简单,都希望到非洲拍到些漂亮照片,尤其是关于动物的。 但如你所知,东非草原是我们此行的最后一站,随身所带的长枪短炮大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意思。还好,我们组里有一位上海姑娘靓靓,模样还算可人,和名字差异不算太大。于是,每当她姹紫嫣红地招摇过市时,旁边总会出现贱飕飕的“咔嚓”“咔嚓”声,闹得靓靓姑娘双臂呼扇着直想飞,当晚就在博客里说已经找到了封面女郎的感觉。 几个手持相机的人还很会自我宽慰,都认为这是在做动物摄影的前期热身。靓靓姑娘也特别善解人意,不时地在我们的镜头前做一些模拟动作:奔跑、跳跃、腾空、翻滚……可等到了马赛马拉,看到了满世界的野生动物,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便再也看不见身边的封面女郎了,把靓靓姑娘气得几乎咬碎了她那口著名的牙。 马赛马拉位于肯尼亚和坦桑尼亚交界处,几乎是全世界最著名的野生动物园。我们住在一个叫利文斯通的酒店,酒店畔水而筑,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电视,不能上网。但当你面对如画的风景,以上那些现代人的玩意儿立刻显得十分土鳖--你不用给动物打电话,你也没时间上网,至于电视,在房间里,打开门就是Discovery,而后窗则是国家地理……
每天清晨,你刷牙的时候,对面河里河马也在张着嘴巴;你出门伸个懒腰,狒狒也从树上下来做个鬼脸;你刚刚端上早餐,五彩的蜥蜴便前来乞食;而当你驶出酒店,门口的斑马和牛羚正在等待拍照……靠,这应该是谁和谁和谐共处了吧? 当然,来马赛马拉的目的就是看动物。放下行李,大家前呼后拥地爬上了观光车,到了草原上一通狂拍。天哪,太壮观了!非洲象、瞪羚、长颈鹿、鬣狗、狮子,更多的是牛羚和斑马。没想到动物就这么轻易地被摄进了镜头,一群人如痴如醉,也拍了一些相对来说还算清楚的照片。尤其是摄影师老杨,拍着拍着,甚至忘记了危险,走出了车外。见此,大家也都如影形随而出。
但靓靓姑娘显然被冷落了,看着一天前还围绕着她的那一排相机和相机背后高耸的屁股,她幽怨地发下了矜持,低声央求大家……一群坏人却丝毫没有弃暗投明的意思。还是康恺心软, “别着急,我马上就给你拍,稍等哈。” 康制片转过头安慰昨日的封面女郎,“不过你看这么着行吗?一张五十。”
世态炎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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