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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1/2008

    灯光球场 故乡地理26

      单凤彩叔叔年轻的时候曾经是安徽省排球队的队员,打什么位置我不知道,但肯定是见过大世面的。后来他回到灵璧,自然就成了我们这里的体委主任。单叔叔家和我们家隔着一条马路,透过我们家后墙就能看见他家的深墙大院。单家不怎么和外人打交道,他的四个孩子都有很好听的名字,类似朝阳、朝霞、朝晖什么的。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非常羡慕单家的孩子。比如,单叔叔有一辆三轮摩托车,我们喊作摩托卡--有跨斗的那种,平时就停在单家的院子里。经常能看见老二或是老四坐在后面或是跨斗里面,由单叔叔带着,呼啸而来,很拉风的样子。问他们去哪里,得到的回答总是让人眼热:“上新汴河游泳去”,或者“上宿县看《金姬和银姬的命运》”,传说那是部宽银幕电影,我们县三用礼堂还没有那种放映机。总之,单家很特别,更特别的是,他们家的房子紧挨着灯光球场,不用买票,坐在楼上的窗前就直接可以看到比赛!
     
      这是灵壁县体委的一个体育场,因为顶端悬挂着用钢丝穿成的四十盏罩子灯,所以大家都叫它灯光球场。那时候,这里隔些天就会把门关起来卖票,县里自己的赛事自不必说,地区的县际篮球友谊赛也不少。每到此时,灯光球场会变得人山人海,四周的看台被塞的满满当当。大家兴致盎然,从运动员出场口号“向某某队学习,向某某队致敬”,一直看到结束他们握手鞠躬再次高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由于场地有限,更多的人围聚在球场外面挤不进去,而单家的孩子却从来没这个烦恼。
     
      我的记忆里,灯光球场甚至有过省队的比赛,我就看过其中的一场。这个边远的小县城都居然能看到全国级的赛事?现在想起来有点儿像天方夜谭,我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有误。不对,我至今清晰地记得,女运动员的衣服上有“安徽”两个大大的字,和《安徽日报》报头上的一模一样。然而,在《灵璧县志》里我却找不到任何印证。当然,县志记载的更多得都是大事,关于灯光球场的介绍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县志载,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这座体育场开始翻建,最早是把三合土地面铺上了水泥,然后又修了四周都是台阶的预制板看台。整个翻建过程,前后历经八年!就是说,开始修的时候,我还没上小学,等修完了,我已经是初中生。
     
      水泥地面铺好,灯光球场开始出租旱冰鞋,这场景,曾经在顾长卫的《孔雀》里被精确地再现--高音喇叭不厌其烦地播放着三拍子的《溜冰圆舞曲》,每天吸引着全县所有的时髦青年,这中间自然少不了单家的孩子。我永远是旁观者--坐在正在加高的看台上,远远地羡慕他们飞翔般的享受。偶尔,头顶上方还会有飞机掠过,像是配合地面上疾行的俊男靓女。又过了一些日子,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叔叔,拿着照片和图纸,围着球场在那里写写画画。后来我知道,他们在做航空测绘,正仔细地核查灯光球场的位置数据,因为这是这个县城的标志。当时在我看来,灯光球场不断长高,简直有些雄伟的意思。
     
      看台上自然少不了和我一样没零花钱的同龄人,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我的感受,看着那些幸福的轮滑怅然若失。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娱乐方式--最刺激的项目是在最高的墙头上狂奔。我的平衡能力特别差,而且有些恐高,站在三层楼的高度,总有眩晕的感觉。墙头不过一块半方砖的宽度,有一次,眼看着后面的伙伴就要追上我,正巧这一段看台还没有修建,我突然感觉有些紧张,脚下一软,身子便斜出去,大头冲下栽了下来……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在医院里。
     
      听别人说,是一个巨大的石碾子救了我:我的肩膀先撞到了石碾的边缘,减缓了下降的速度,尽管锁骨骨折,但脑子没有受到很严重的损伤。把我送到医院的是母亲的一个学生,名字叫魏强,据说后来做过县电影院的经理,我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见过他了。这次摔伤对我的影响很大,最直接的后果是,父母禁止我再踏入灯光球场一步。此外,我的恐高心理暗示变得无比强大,坠落的感受甚至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境中。
     
      七十年代末,灯光球场因为比赛减少显得有些落寞,单叔叔的几个孩子也相继离开了灵璧,是进了省篮球队还是击剑队我记不清,总之都还吃着体育这碗饭。很长时间里,我再也没有进过灯光球场。但在我的整个童年里,灯光球场对我来说,就是圣西罗、诺坎普或是老特拉福德。因此在我不能“亲临现场”的日子里,偶尔听到外面传来喧闹的喝彩声,我知道应该是有比赛。一般这时候,我都要搬一个小凳子,站在上面,透过黑夜中的后院院墙,我会出神地望着马路对面,灯光球场高大的围墙里放射着炫目的灯光,那种亮度,足以穿透二十多年的漫长记忆。
    1/30/2008

    陈乐的寒假

      期末考试前,我和陈乐约定,如果有两门满分,春节我豁出去了,带他去东南亚耍。考完试,陈乐同学直劝我别太沮丧,看样子语文、数学、英语起码两门是一百分。结果成绩下来了,轮到他沮丧了,三门功课都差一点点。呵呵,我故意问他考得怎么样,小子立即哭了,嘴噘得老高。
     
      但陈乐就是陈乐,他从书包里抻出几张花纸,基本上是什么口算大王之类的奖状,很严肃地摆在我面前:“老爸,把这些奖状都加一起,能算我两门满分么?”--这就开始讲价了哈--我怎么觉得像我们单位里评职称,论文不够了就拿解说词往上招呼呢。
     
      “这样吧,既然约定好了,我们就不能反悔。”我很耐心地说,“不过考虑到你这一段时间的确很用功,老爸周末带你出去转转,咱们去杭州怎么样?”脸上还挂着眼泪的陈乐顿时高兴地跳了起来。
     
      乐乐是高兴了,杭州有他的小伙伴,一个叫咕咚哥哥,一个叫跳跳妹妹。但杭州人民却没这么开心,咕咚妈妈和跳跳爸爸异口同声地声讨了我--说我不能这么教育孩子,一个小学生,就把分数看得这么重,将来漫长的人生道路很可能会像潘晓一样越走越窄的哦。更令他们不能接受的是,凭什么认为考得不好就送杭州?杭州哪一点比泰国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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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杭州多好。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全市人民欢欣鼓舞。长得像许仙的男青年都集中到了断桥附近,静候白娘子出现……雪西湖啊,好感人。我们一干人在平湖秋月附近的一间茶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孩子就在一旁下飞行棋。跳跳和咕咚都是文静的孩子,安静的紧。陈乐则上蹿下跳,时不时还有几声尖叫。唉,丢尽了首都人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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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雪下得更紧。九点半我睁开眼,乐乐床上已然空着。小子自己早早穿戴整齐,坐在窗前,等着咕咚和跳跳出现。现在的孩子真可怜,太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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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汪庄,大人们照例呆在温暖的室内,孩子们则在湖边狂奔,他们好像不怕冷的,我过去拍了两张照片就冻得够呛,他们却饶有兴致地堆起了雪人,小手冻得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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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在茶室里暖和过来,就听得乐乐在外面尖叫。“老爸,现在是这样。”大雪里,听他给我布置任务,“我们每个人做了一个雪人,鼻子眼睛都有了,但是,我们没有材料做它的胳膊。你现在,必须帮我们找些树枝……”这年头,当个爹容易吗?而且杭州的环卫工人太尽责了,我顺着湖边走了那叫一个远,好容易找了几根树棍儿,都快冻透了。回到雪人旁边,把树枝一扔,赶紧往室内跑。背后,听见陈乐在吹牛。
     
      “看见了没有?我早说过,我老爸,超强的。而且,他最听我的……”
    1/24/2008

    为黑窑母亲群体及获救窑工派过年红包“网友送温暖”活动捐款方案

    为黑窑母亲群体及获救窑工派过年红包“网友送温暖”活动捐款方案

    现实之于他们如此坚硬,我们可能没什么办法帮到他们什么忙,但至少可以让他们感受到世界还有人性的柔软的另一面。所以,发起这次对部分黑窑母亲及获救窑工送过年红包的募捐活动。以下是我们准备送红包的黑窑母亲及获救窑奴名单,他们只是黑窑受害者的一小部分,鉴于没有公开全面的信息来源,我们暂时只能做到这一步。

     

    捐赠人:所有自愿参加送温暖活动的网友

    组织者:IAMV

    受益人:失踪窑工袁学宇家长袁成、柴长青家长柴伟、苗全(又名苗旭鹏)家长苗立松、霍晨阳家长霍耀周、赵永民家长赵臣义、李鹏家长蒋花荣、秦明辉家长李玉亲、何建强家长何大楼;怀疑被掳为窑工的陈昌家长王小丽等;获救窑工张文龙(化名)、李耀锴、陈小军、庞飞虎、周道明、肖文龙、刘亚飞、刘伟等。

     

    接收捐款的银行帐号:4060101-01880211765

    开户行:中国银行北京崇外大街支行 崇文区崇外大街44号

    户名:钭江明

    期限:2008年1月22日至2008年2月21日(正月十五)24时。

     

    规则:

    一、捐款汇至上述银行帐户;当你向上述帐户汇款时,表示你已经阅读、理解并接受本方案,视为你已经同组织者达成捐赠协议。

    二、截至2008年2月21日(正月十五)24时,将所有捐款以现金或实物方式送给受益人。

    三、分别给每个受益人的数额由组织者IAMV与辛艳华、罗永浩、王小山根据受益人的家庭经济状况及个人意愿共同商讨决定。

    四、受益人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所列名单,捐款活动结束后一个月内,组织者公布所有受到捐助的受益人名单。

    五、受益人自由支配获捐款项。

     

    阳光保障措施:

    一、罗永浩先生保管捐款帐户存折,保证不将该存折交给他人,并定期公布接收捐款的金额(公布频率不低于七天一次)。

    二、王小山先生掌握捐款帐户密码,并保证不将自己掌握的折卡密码泄露给他人。

    三、罗永浩先生、王小山先生、IAMV承诺仅在三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方可提款。

    四、IAMV承诺捐款帐户提出的款项将仅交付给受益人。

    五、取款及向受益人汇款的过程,由律师见证。


    撤销捐赠的流程:

    一、捐赠人在捐款后一个月内有权撤销捐赠。

    二、要求撤销捐赠的,需要提交汇款凭证原件供组织者或组织者指定的人士查验。三、核实汇款信息属实后半个月内,组织者将相应的款项退还给原汇款人(退款时,收款人、收款帐号为原汇款人、原汇款帐号)。


    更多关于再度失踪的窑工的文章见:
    http://lansidai.bullogger.com/

    1/15/2008

    关于私生子的论著

     
         wenhuasishenghuo
     
      以小时为单位更新博客的王小峰老师,最近更新速度有点慢。一直想问他原因还没来及,今天上网看到黄集伟大光荣正确于一身老师的推荐,我算明白了--最近他在写书。就是这本叫《文化私生子》的。
     
      书名很明白,尽管我没看到书的内容,但我推断这是一本关于私生子法律地位的论著。你知道的,王小峰学的是法律,尽管没和老师发生过肢体冲突,但好赖也是那所著名的中国政法大学的毕业生。毕业之后,王小峰同学转了行做了记者,这直接导致了还坚守在法制战线的同学们有点儿瞧不上他,甚至连同学聚会也没人通知他。这本书很可能是王小峰囊萤映雪卧薪尝胆之作,他是想证明自己在法学研究上还是有一些造诣的。让你们不带我玩儿,后悔去吧!
     
      从封面可以看到,这次出版的是王小峰同学的手稿,这里面别有深意:“土摩托不是说我有博客生成器吗?这次,横,我全手工地写,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呸!”土摩托同学得知后,大吃一惊:“哇噻,博客生成器……还有……手摇的捏!搁六十年前,你丫就该去印《挺进报》。”土摩托说这话也有些心虚,他也出了一本书,数字印刷的,唉,理科生,字写得难看,没办法。
     
      为什么叫《文化私生子》而不叫娱乐私生子、老板私生子、政客私生子呢?比如法国的密特朗同学、香港的Jackie Chan同学、咱们的……天哪,我什么都不知道哦。说老实话,这本书如果叫《私生子文化》就更有卖点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由于经济状况不好,王小峰并没有送我样书,于是,这篇书评只能凑和着就封面写这么一点。不过有一点小意见,封面上为什么画了四条双横线?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么?我把疑问甩给老六:“王三表不是应该画著名的三条线吗?这本书怎么朝三暮四了?丫不会是想抄袭郭小四吧?
     
      “讨厌,别打搅俺!”老六捂着耳朵说:“俺在听俺的MP6呢!”
    1/14/2008

    千夫所指

      最近饭局多了,而且经常喝醉。
     
      年前,大家都在盘算着春节去哪里呆着。我没这心思。
     
      《森林之歌》播出一个多月了,欠了一屁股的债。不说公对公的欠款,就是剧组人员的稿费劳务费,也是个不小的数字。投资方因为对播出时间不满,认为央视没有执行合同,余款至今迟迟不再划拨。上周陪领导专门和他们进行了沟通,没什么效果。要过年了啊,农民工讨薪还有个地方,但我不知道管谁要去。
     
      刚才整理电脑,看到集中营里的哥儿们解散前,穿着“号服”拍的几张合影,见到他们,我仍然很愧疚。现在大家为了生计,都在下一段路上奔波着。这之前,他们没有一个人跟我提起过钱的事,本来辛苦了四年,一点点贴补家用的散碎银子。或许他们都知道和当官的打交道,我特别怵。
     
      记得上次拍照片,轮到我拍的时候,他们给我摆的姿势是这样的,我把它贴出来,算先陪个不是。放心,我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容我再想想办法,一定会有一个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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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2008

    非非的漂流本

      非非姑娘是我见过的最有奇思妙想的女青年。前几天,她突发奇想,做了一个“漂流本”计划,用的是老六做的那个Lovely NB。第一站是牟森,第二站就到了我这里,好荣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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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7号接到的本本。这两天酒局很多,非非不住地催促我,说如果都像我这么磨蹭,估计得好些年之后,本本才能回到她身边。这话都说出来了,足以说明这个承载着情感旅行的印刷品对非非是多么的重要。我只好遵命完成。不幸的是,我写多了,占了五篇纸,真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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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在明天上午寄给漂流本的第三站--土摩托君。
     
     
    1/9/2008

    外去词外来词

      老颓最近闲得蛋疼,开始做很多不靠谱的考据工作。其中一项重要研究成果是酱紫滴,英语现代词汇Casino,原来源于方舟子老师他们的闽南话,意思是“开始了”(详情看这里)。
     
      老颓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也赖很多外国的事儿似乎真的经不住咱们考据,就像足球、比萨饼,考据考据着就成了“发源于中国”,而且越说越靠谱--估计过两年,四大发明变成六十六大发明,你千万别吃惊。
     
      我有一个朋友,曾经用两年的时间拍一个纪录片,目的是论证爱斯基摩人是从中国去的。在胶东半岛,很多人民群众坚信,爱斯基摩人和他们当地话“俺是即墨人”太像了。想像一下,刚刚从冰房子里钻出来的爱斯基摩人,走到他的雪橇犬旁边,左手抻出来一块海豹肉,生的,右手掏出一瓶即墨老酒,对着镜头呲出白牙,说:“俺是即墨人”,这情景多么有趣。
     
      当然,这部纪录片最后没有出来,拍片子的哥们儿又跟我说了另外一件事,说007开始是没有名字的,后来到胶东半岛执行任务,并且顺理成章地fall in love了,办完事儿,那位partner不住口地夸奖007--当然是胶东口音:“棒,真是棒!”据说,这就是James Bond名字的由来。类似的故事还有拉登在河南,全河南人民每天晚上都说“拉灯,睡觉。”等等等等。想想看,没有咱们汉语,外国人简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自豪死我了!
     
      和全国各地流传的中国人为世界创造词语不同,上海的人民群众会很自然地暗示你,他们的俚语中有很多外来语汇,不必说沙发、咖啡、时髦这些词是从上海传遍全国的,像康白度(comprador买办)、开司米(Kashmis羊绒)、水汀(steam暖气)这些外地人不太明白的词汇,至今还活在上海人的日常生活里。毕竟在殖民文化里浸淫时间太久,上海人喜欢说他们最早吹到了西洋风。
     
      前天我又长了学问,刚刚知道上海话里的“瘪三”也是一个外来词。同桌吃饭有个知道分子解释说,瘪三原来的意思是beg for,洋泾滨英语念作beg say,于是成了对乞丐的称呼。另一个朋友恰好也是个知道分子,他也认为“瘪三”是外来词,但不同意前者的解释,他的考据成果认为,瘪三就是个简单的蔑称,听上去更像beside的音译,意思是靠边。于是,两人开始争论。
     
      哈哈哈哈,我更喜欢后一个说法,太有想象力。比如,He lives in Shanghai beside  Huangpu River,这句话,如果翻译过来,可不可以是酱紫:他住在瘪三黄埔江的上海?
    1/8/2008

    大哥VS大哥哥

      老同学Z在香港工作,元旦假期,全家回北京探亲。陈乐知道了,赶快问:“丽丽娅有没有来?”
     
      丽丽娅是Z的漂亮女儿,小乐乐两岁。乐乐很喜欢这位会说英语的小妹妹。
     
      见面在一家川菜馆子,大人们说话,乐乐就带着妹妹到处乱窜。门口的水池结了冰,这让香港生活的丽丽娅兴奋异常,于是陈乐就一遍又一遍跑出去,回来的时候总是拿着大小不一的冰块,摆在丽丽娅面前。丽丽娅也要出去拿冰,“你还小,出去会冻病的。”乐乐立即用冻得通红小手阻止,“听我的,就坐在这。”
     
      饭店不远处是个琴行,我们路过那里,乐乐突然停下。后来我明白了,乐乐要进行才艺表演。弹完了库朗特舞曲,一个错音都没有,乐乐很耐心地问:“丽丽娅,要不要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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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后,陈乐又找到了大哥的感觉,这次是和我同事的儿子壮壮,一个比乐乐小三岁多的男孩。
     
      我们在郊区的一个所谓的温泉度假村,和上次比,乐乐这次严厉得多。比如,他在饭桌边坐着,壮壮也得坐在那里吃,中间壮壮刚一离开椅子,陈乐冲过去,拦腰就把弟弟抱了回来,而且一句解释都没有。到了饭桌前,乐乐往椅子上努了努嘴,那意思是,少啰嗦,坐下吃饭!这招很管用,壮壮一点反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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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城的路上,我跟乐乐交流:“前天呀,你就像个大哥哥,今天呢,你像个大哥。”陈乐不理解,“大哥哥和大哥,不都是哥哥的意思吗?”这让我怎么解释呢?总不能说大哥哥是照顾别人的,大哥是被别人照顾的吧?这样,改天让全勇先叔叔给你示范一下,顺便,还能发你一把小铁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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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2008

    上海人仰望北京

      这次去上海,很头疼和朋友们吃饭。原因是饭桌上总离不开一个话题--一周前在香格里拉饭店发生的那起事件。我是央视的人,按常理该对此事的细节和背景了解得比别人多,于是不断有人找我证实一些传言。但我和两位当事人都算是熟人,而且内心里觉得此事发生挺让人绝望的,不愿谈及。所以每说到此,我都说这是人家自己的家事不便置评为由,支吾过去。
     
      “家事?”一位上海的朋友不相信,“北京人都是屈原,都以天下为己任,哪里有家事的。”他举例说这次H的发言里就引用了法兰西外交部长的有关价值观输出的论断,进而总结说,在上海人看来,天子脚下的北京人都很大气。
     
      另一位朋友立即附议,并且讲了一坨小故事,十年前的。说北京的街边上,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和一个卖烤白薯的聊天。
     
      糖葫芦:最近您这儿生意不怎么样啊。
      烤白薯:可不?看的多,买的少。
      糖葫芦:因为什么呀?
      烤白薯:还不是因为妈逼的亚洲金融风暴闹的?
      糖葫芦:全球一体化啊!我这也受影响。
      烤白薯:是吗?
      糖葫芦:暖冬!您瞅这葫芦上的糖稀,愣不凝固。
      烤白薯:真的,看来这发达国家温室气体排放是得控制控制了。
      糖葫芦:这不?联合国刚刚通过了《京都议定书》,听说美国还不大乐意……
      烤白薯:妈逼的美国鬼子……
     
      从上海回来上网,果然网上已经就“价值观输出”的问题引伸出诸多时评,几乎篇篇字句铿锵。唉,不知道作者是不是都是北京的。
    1/2/2008

    弯腰青

      尽管不属兔,但我是一个萝卜爱好者。我喜欢北京天源酱园的甜辣干、萧山钱江牌萝卜干、扬州四美酱菜的萝卜头,也喜欢东北的萝卜炖腔骨、江西的大锅萝卜片、广东的萝卜煲牛腩,以及南点中的萝卜丝饼……我甚至因为萝卜而喜欢上了好莱坞的朱利亚.萝卜丝--那个美丽的长着一张气吞山河大嘴的美国女青年。
     
      但如果说论及生吃,全世界的萝卜加一块,似乎也赶不上我老家的弯腰青。
     
      老家是黄泛区,沙土地,适宜番薯、萝卜这样的根茎类植物生长,比这种自然条件更重要的是,小时候家里穷,不可能有这么多水果供我们选择,于是,这种从内到外呈统一翠绿色的萝卜,便成了饭后餐桌上的一道风景。吃罢饭,全家人围着桌子,几瓣切得齐整的青萝卜条,把满屋子吃得山响--这种记忆是无法复制的。
     
      奶猪老师曾经说过,中医是一门传统艺术,讲究的是说学逗唱,因此我们便有了“萝卜青菜保平安”、“萝卜就凉茶,医生满街爬”、“冬吃萝卜夏吃姜,不找医生开药方”、“萝卜上市,医生无事”等等等等的说法。都知道萝卜通气利便--吃的人很享受,但不管你利了便还是通了气,享受的是自己,而往往你旁边的人会露出绝望的神色。
     
      我见过吃萝卜最惨烈的情形是在故乡的老式浴池中,休息室里永远有一分钱一杯的六安瓜片和三分钱一只的萝卜待售,瓜片显然是低等级的,基本以茶梗为主,萝卜则是当地的,皮已经刮得很干净,售者用镰刀(就是割麦子用的那种镰刀的头)轻轻纵切,萝卜体内传出嘎吱嘎吱的夸张音响。一些在我们看来的有钱人往往会端上一杯茶,深呷一口,放下杯子,腾出手来,抚摸着自己刚刚修完的光滑的脚后跟,另一只手则掰下一片萝卜,送进口中咀嚼,干瘪的生殖器萎靡而瘫软地配合着口腔的运动。放在手边的萝卜肉质如翠玉,呈均匀的半透明状,晶莹饱满,鲜明地映衬着享用者疲沓的肉体。
     
      除了我的老家,据我所知,很多地方都有生吃青萝卜的习惯。比如天津,原则上是凤阳人的后裔,加上淮军的因素,青萝卜自然成为那方人的宠物。江苏徐州更有八大怪的说法,其中一怪就是萝卜当做水果卖,而徐州的这种水果正是从皖北辗转运去的,其中以包庄萝卜为最。现在这种萝卜已经有了新名字,水果萝卜,外观碧绿,圆筒形微弯,青皮青肉,个大匀称,口感甜脆微辣多汁,老家的买卖人还与时俱进地给它加上了无公害、纯天然的标签。
     
      同事曾认为我言语夸张,把我老家送来的萝卜摔在地上,果然萝卜怔裂,一碎为四,可见其通体酥脆,不是北京的心里美能比的。八十年代曾经反复听到一首充满着萝卜嗝味儿的歌曲,叫《心里美》,歌曲用比兴手法从心里美萝卜唱到了五讲四美三热爱,歌词的结尾部分好像是“亲爱的朋友,看看你心里美不美”。我听到这首男低音独唱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在北京也吃过那种又艮又硬的心里美萝卜,听到它被那么讴歌,心里不禁想:这事儿,真有点儿扯。
     
      前几天,老家的朋友又托人带来几箱弯腰青,同事帮我从长途汽车站取回来,很不理解:“不就是是萝卜嘛,值当这么大老远的运来?”  他不懂,这里承载的是一种地域优越,直到现在,我都为弯腰青自豪着。
     
      但这种自豪仅仅维持到今天晚上。肖博士请吃胶东菜,席间,上了一道潍坊萝卜,生吃的……天,完全没有辣味的萝卜!甜甜的,脆脆的,这,这,这好像才有资格叫做水果萝卜吧?我吃了好几块,坐在那里,说实话,有些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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